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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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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即将结束,春的气息就已经充斥着皇城的每一外角落。自宋堂被杖毙后,宫内凡是关于我的流言都哑然而止,在无一人敢嚼舌根搬事非。
于兰倒是天天来月华宫找我侃侃,当然太后那能掩便掩着。
后又北方蛮国造访,于兰自是献舞殿前,常拉我观赏新创步子,深恐出错。
“妹妹,刚才你那一转回眸千层意,煞是好意境,只是北方蛮国素来豪放,咱们这本国舞艺怕是难入其眼,不如将这一段柔舞换为刚逸之姿如何?”
于兰苦恼,轻叹道:“姐姐也看出此段不宜,妹妹苦思冥想,仍不得突破,此属瓶颈之恼啊。”
“刚逸之姿,说来极易,只是妹妹素来以柔得名,这刚字颇为伤神。”
我微深思,灵光一现,执起于兰手中短杖,凭着脑中形象,挥杖而出。
仿佛是久练的习惯,舞下来,气不喘,反倒顺畅许多。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苕。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炎风。堕珥时流盼,修裾欲朔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好词好词,今儿本王真是见识了何谓佳人轻盈姿。”四王爷信步踱来,淡笑得念着佳人赋。
“见过四叔。”
“见过四王爷。”
我同于兰忙施礼。
“微臣向皇后娘娘,谨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四王爷身后一人影伏地,像是新进的侍郎。
“起来吧,四叔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御花园来逛逛,还带着弄臣。眼下北方蛮国来朝在际,应是忙碌之时。”接过月娘递上的丝帕,拭着额角汗渍,笑问。
“皇嫂见笑,本王向来不喜欢政事,能闲则闲。刚才远远望见皇嫂在练舞,好奇心趋着踱来欣赏。”白皙的脸上,温软的眉合着清澈的黑眸,一脸的淡笑。“刚才在御书房外遇到墨侍郎便一道走走,对了,说起来,墨侍郎可算是皇嫂娘家人,你说是不墨侍郎。”
娘家人?莫非是墨琉?我跳过四王爷,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测。
幽黑的眼,俊朗的脸,不是琉又是何人,他已经任命侍郎一职?看来墨伯伯可以安心回家含饴弄孙。
“入宫时日不短,许久未知娘家事,不知墨少夫人可好?”若柳是否还怨对于我。
“内人,一切安好,微臣代内人多谢娘娘挂念,待到中秋内人生产安妥定当入宫面见娘娘,请安。”淡淡地说道,微低的脸看不清眼睛,我无法知晓他现在的心思。既然若柳已有身孕,琉亦是心中所挂,我已可释然。
我唤了月娘回寝宫将太后前些日赐予的一对层色温泽福玉拿来,交给墨琉,算是给我未来外甥的礼物。
于兰也赠了玉佩一枚,笑言我的外甥便也是她的外甥,礼送了关系可就定了,待到孩子足月一定要进宫来让她抱抱。
墨琉连连叩谢,四王爷倒是老神在在,只笑不语,坐了半会,说是打扰多时,不便多留便与墨琉告退。目送他们离去,我突想起于兰刚才眼底的羡意,才想起她进宫前于我,皇帝也一直宠幸于她,可是一直未听闻传出喜询。
算算于兰进宫受宠已有一年,肚子里却一直未有消息,看她对若柳腹中怀子之事煞是羡慕之色,我笑说她何必眼红于人,与炎熙多注意努力,定会有好消息传出。
听我戏言,于兰红着脸,娇嗔我又取笑于她。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帝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皇帝笑吟吟地带着众人不知何时走近,见着于兰的娇态,轻声念着这一出。
忙福身参见圣颜,我笑说于兰想子之意正浓,皇上应该多多陪伴谨妃妹妹。
遣退随臣,御花园里只留我三人独处,宫人也是远远候着,应着皇命,不敢私自越近。
经过上次挑明说过之后,我与炎熙相处得倒是溶恰,在某些认知上甚至有些相投,帝王也渴望能有个莫逆之交,撇开女子、皇后身份不谈,我是第一个能够不惧他皇帝气势的人,单这点就足已让他对我另眼相看。
“春暖大地,你身子刚好,也不要太过劳累,这次北方蛮国到访,殿前献舞一事就交于宫娥去罢,好好养身子。”将于兰搂到怀中,细声细语的疼惜。
于兰娇羞得躲进他怀里,满脸驼红。
我立在一旁淡淡地笑着。
美人在怀,炎熙温柔的神色也不吝啬得对我展现出来。“璃妹子,最近太后可有微言?”
摇摇头,我看到于兰在他怀里微僵的身子。
“太后最近没什么,身子是差了许多,老躺在榻上。北方蛮国来访一事,她老人家也颇上心,没多少心思顾着别的事。”太后对身份的成见跟随了她一辈子,想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太后娘娘身体抱恙,臣妾应该去探望,姐姐明日可否带着妹妹一同去请安?”于兰幽幽的说道,脸上带着淡淡的愁绪。
“不许去,朕说了不许去她那,你忘了当初她是怎么对你,朕绝不允许再发生像上次一样的事情,就算是她贵为国母。”炎熙厉声制止,黑灼灼的眼里迷漫着不明的星火。
于兰还想再说什么,但在炎熙愠怒的目光下,知趣地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我注意到她柔美的脸上夹带过一丝忧伤,在心底轻叹炎熙的不懂女儿心。
“皇帝哥哥何必这么大火气,于兰不去便是,太后那要有个什么微词的,我来旋着可好?”太后依着我也不是一日两日的,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心思。
炎熙听我这么一请,才惊觉自己方才的语气过于独断,伤到了谨妃,忙握住她的手,对我笑到:“太后一把年纪了,身子也不如以前好使唤,璃妹子好好照料着,要有需要于兰帮把手的地方就尽管吩咐下来。”后一半话是说给谨妃听的,算是哄着依他。
于兰闻言,阴郁的脸上终于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