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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   果不出数日,宫墙之内果如我所预料的流言四起,流言的版本不一,月娘同我说的就有好几个版本。
      版本一:皇后娘娘是天仙投胎下凡,是给我国带福荫来的。
      版本二:皇后娘娘从小就深锁香闺,传闻是因为惹了什么妖孽之物,受了诅咒,所以才在灵湖起舞降咒。
      版本三:皇后娘娘定是灵湖之仙,才能忍受得住严寒之气,加上那惊如天人的舞姿,只有天上才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版本四:皇后娘娘天生异命,皇上定是知晓了皇后娘娘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态度冷淡。
      版本五:皇后娘娘是妖精幻化而成,每天都要吸食人的精气,所以在月华宫的当差宫人总是越来越少,都是被皇后娘娘做食了。
      听到最后一个版本的内容,我不得不笑之,传得的人太缺乏真实性,宫人失踪怎么会无人起疑,难不成宫中的管事公公都是虚设?
      “娘娘,传得这么过分,您怎么还笑得这么淡,不生气?”月娘扑灭暖炉中的炭火,歪过头很是不解。
      “月娘,要记住流言永远是流言,越描越黑,泰然处之流言自然会不攻自破,无需介怀。”抚着手下的琴,今天的琴弦似乎硬了些。
      “可是……”
      “琴弦有些硬,在这琴旁加添盆暖炉。这天冷,这琴也受不住。”琴也有极限,我却没有极限,呵呵。
      突然对自己这异于常人的身体有了一丝厌恶。
      月娘还想再说什么,但知道我不愿在这话题上多做停留后也知趣地不再多言,安静地在一旁立着。
      窗外又落起雪来,倚在窗前怔怔地道:“今年的冬似乎特别漫长。”

      “姐姐怎么一个人倚窗伤感?”娇柔的声音在门口传入前厅。我回头观望,只见谨妃一身华服,面色红润,在一概宫人簇拥下迈入室内。
      “妹妹来了,快坐,月娘给谨妃娘娘上热杏露。”牵着谨妃的手,我笑得灿烂。仔细端详了下她的面色打趣道:“几日不见,妹妹面色越发红润,想是冬夜细心温暖,气血顺畅颇有心得。”
      雪肤红云腾地浮现,谨妃娇羞地低下头娇嗔道:“姐姐调笑于兰。”
      “呵呵,妹妹身子见好,姐姐心喜嘛。于兰可是妹妹闺名?”
      “恩,妹妹单名兰字,随母姓于。”
      “于兰,好名字,胜过姐姐的姜璃——将离。”念着像是催人离散。眉目不禁轻愁浮现。
      “名字也只是唤着闻之,姐姐何必在意?对了,前日佥月国君献上一匹水绣绵,皇上抬爱赐于妹妹,妹妹一见那水绣绵便想到姐姐,若做成拂袖定是好看,所以特地带来赠于姐姐。”满心欢喜的从侍婢手中拿过布匹,神采奕奕地捧到我面前。
      我笑笑,指尖划过。“果是冰柔之物,甚是丝滑,于兰有心。”示意月娘接下她手中的绣绵,“姐姐知道妹妹畏寒,权当是回礼,这件狐裘就送于妹妹。华容宫至月华宫路也颇长,披至身上御寒正好。”
      “多谢姐姐美意。”
      与谨妃闲聊了几刻时,直到天晦暗下来才送她离开。
      “姐姐,发上的玉钗煞是通透,可是雪玉?”临走前,于兰无意提起,我心中一动。
      “正是雪玉,妹妹也识玉?”
      “略识些,只是这玉钗突觉眼熟,好似在哪见过。”歪着脑袋,她思索。
      “前段日子,皇上赐予的,妹妹应是那时见过。”我笑笑,目光闪烁。
      “皇上?好似的确在皇上的御书房见过,没记错的话,是那位先生带来的,只是皇上怎么送给了姐姐。”狐疑地盯着我发髻上玉钗,微微皱着眉头喃喃道:“先生明明说那是他心爱人之物,怎么会给了皇上,又转到了姐姐这。奇怪。”
      我一怔,但马上恢复笑容。“妹妹别想了,这男人这间的事,我们做妻妾的怎好揣测。天也不早了,还是早早回寝宫,皇上要是去了你那不见人可要等啦。”
      目送于兰离去,转回院内,我的心里波涛汹涌。
      她方才嘴中的先生会是他?这四年时间他经历了些什么,明知我在这,为何不愿出来相见?
      如若不愿见我,又何必让炎熙将这玉钗交于我手上,究竟是何意。
      我苦思冥想,始终不得其解。炎熙,也只有他了。
      “月娘,去探下皇上现在何殿。”
      月娘欣喜地领命离去。我便转入室内,将那日的绵盒取出,拔下玉钗放回盒里。今天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踏入偏殿,脚步声在厅廊上回响。在步入炎熙所在的内殿前,我深深吸了口气,直着腰杆跨了进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膝下的地瓷很是干硬。
      “起来吧,高昌说你求见,有何事?” 炎熙头也不抬,目不离卷地问道。
      “臣妾前来是将此物还给皇上,请皇上收回。”成功地看到他将脸抬起,剑眉微挑着。“承蒙圣爱,臣妾受宠若惊,本不应回绝,但此玉即是皇上故友所赠,定是意义非凡,臣妾实不敢受礼。”
      炎熙不语,犀利的目光直直盯着我,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皇上收回此玉,臣妾便可安心,也无需日日心中忐忑。”
      “朕若不收呢,你预备如何?”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炎熙平淡地问。
      “皇上不收回,臣妾也只好放这,皇上爱如何处置是您的事,臣妾不想多问。”
      “为何当日不直接回绝朕,却要等到今日特地退回,你可有将朕放在眼里。”手中宗卷扔至桌上,脸上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臣妾不敢。”我躬着身子,不卑不亢。
      “你不语,朕也知晓你的用意,也罢,反正迟早你们也要相见。”故意调了调音,炎熙不紧不慢地说道:“这玉钗是他托朕交予你,本就是你所物,物归原主无可厚非。至于你想问他为何不现身与你相认,待到他认为时机成熟时自会与你相见。朕只能说这么多,皇后还是携玉回月华宫好好思量思量。”
      果然是他。我抬首,双眼激动中泛着盈盈泪光,炎熙见我如此神情,不由一怔。
      真的是他,当日见此钗时我便猜想与他有关,为何他不见我,为何他不出来相认,我是他妹妹啊。“请皇上,告知兄长现在身在何处。”
      “你可知此玉钗在他眼中为何物?”叹了口气,踱到我面前,炎熙锐厉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拭去眼中湿气,我低低地说:“臣妾不知。”
      从大殿出来的路上,我一直握着雪玉,紧紧地握着,一言不发地回到月华宫。
      月娘虽存疑惑但也知趣避而不问,连着几日,我都在恍惚中度过。
      “你有操寒控雪之能,朕也是由他口中得知,天生异能,常人所不及,朕已经见识过。你即是他所重视之人,朕也会尽勉力护之,在他将你带走之前,朕仍保你周全。”
      火熙的一番话我回想了数遍,唯一上心的事便是为何一国之君会对沧言听计从,甚至爱屋及乌连我一并护着。沧,这些年发生过什么。
      月娘有些惊慌地跑进室内。
      “娘娘,娘娘,宋公公让皇上给延禧庭外了。”
      惊觉自己失仪,她忙捂住了嘴。
      “不必惊慌,细细说来便可,宋公公犯了何事?”终也是我宫中的人,总该问清原由。
      “听小起子说宋公公在延禧庭跟几个宫娥说娘娘,娘娘的…”月娘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我一笑,“说下去。”
      “是,宋公公在延禧庭跟几个宫娥说娘娘是妖精,还是雪妖幻化,自进宫来已经害死了好些宫人,还说娘娘的最大目标是要害皇上。结果正巧了给高公公听到,秉了皇上去,这不,皇上大怒说岂能容等妖言惑众之徒,下旨立即杖毙延禧庭外。”
      “咎由自取。”挑掉香炉中的檀香,腕上的铃铛作响。
      铃铃铃铃……即来之则安之,即是你所安排,我也乐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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