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日照流景

3、第三章 瞧与不瞧 他疾言厉色

　　吃完饭，心情实在不错，懒得修理明二早上的事，决定明天再教训他。可是我前脚回房，阿贱和明二后脚就踹开了我的房门。
　　真是想消停会儿都不成，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抽的，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往沙发一靠，抬头看他们，道：“胆肥了！谁踹的？”
　　可能是我的表情过于仁慈了，让明二有了误会，他张口就嚷嚷道：“姐，你这招也太狠了吧。”
　　“我再问一遍，谁踹的？”我开始磨牙道。真是反了天了，他还敢跟我嚷嚷。
　　“我踹的，怎么的？许你这么算计我，还不许我踹个门？”明二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哪条腿踹的？”
　　“这条。”出人意料，我话音刚落，阿贱就指着老二的右腿，一脸的献媚状。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我非被他逗乐了。
　　“周皓！你这个叛徒！”
　　“自己动手，还是让我动手？”我实在是吃多了，懒得动。
　　老二站那儿看看我，又扭头看看阿贱，再扭回来看看我，看样子是在权衡利弊。然后，就见他脸上的表情从不甘到被背判再到撒拨打赖，端的是高潮迭起，精彩纷呈。到最后他两步向前，半跪在我前面，双手环上我的腰，把头扎在我怀里，动作一气合成，开口放声嚎起来：“姐，我可是你亲弟弟，都是耗子哥啊，全是他逼我的……”
　　唉，以后不能让他再看电视剧了，他这撒泼劲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明大跟我说过，老二说他这都是跟容嬷嬷学的，我倒真是总看见阿贱和老二围着电视重温《还珠格格》，一开始还纳闷，后来才明白。
　　“起来，起来。”我边说边嫌弃地推老二，不过他那么大了，力气特别大，我哪儿推得动他。
　　“姐，你怎么嫌弃我啊。啊～～～”他抱着我不松手，然后又开始哭起来，不过就是不抬头，怎么看怎么可疑。
　　“你把他弄起来，你的事儿咱俩好商量。”我抬头对阿贱说。老二一听我说这话，哭声又大了，抱着我的手开始用劲，肋得我生疼。我瞪着阿贱，问他：“你还不快点，还想不想商量了。”
　　“那咱俩可一言为定。”阿贱说完就上来拉老二。
　　一个使劲拉一个不撒手，跟扯锯似的。终于老二不敌阿贱，被拉起来，可是一等站起来，就拿手捂着脸，怎么看怎么怪。阿贱都没用我说，直接强行拍落了老二的手，狗腿至极地说：“不用您老吩咐，我来，我来。”
　　果然，老二就是干嚎，脸上连点痕迹都没有。不过我也低估了他的脸皮，被揭穿了，不知道赶紧走，还站那儿冲我说：“姐，你不能不管我啊，让我做饭还不如杀了我呢。”
　　“那你就自杀去吧。”
　　“姐，你不能这么毒啊！”
　　“更毒的还在后头呢，你要是以后再跟着他学坏，我不废了你小子。”
　　“姐，都是耗子哥，他非拉着我看，不看他就不高兴。”
　　“他怎么不拉着明大看？”
　　“我善良啊，他总说又有新货了，然后就告诉我们俩，哥不理他，我怕他伤心，就只有舍身取义。”
　　我拿眼看阿贱：原来还有这么个段子。
　　他有点不敢看我，好半天，才抬起头冲我献媚：误会，误会。
　　“姐～～～我知道你最好了。”老二已经开始使出另一招了——装可爱，假撒娇。就看他用小指拉着我的袖子，晃啊晃的，边晃还边扭身子。
　　真是，真是，恶心死人了。“我当然最好了，本来还想说今天晚上不让你吃饭呢。”听完这话，老二拉着我袖子的手也不晃了，身子也不扭了。只是开口唤我：“姐～～～”姐这么一个优质词汇，让他叫得这么恶心，真是令人发指。
　　拍落他的手，“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交过7个对象了？”
　　“你听谁说的？造谣，绝对是造谣！”明显心虚。
　　“你是造谣吗？”不理明二，转头问阿贱。
　　“嗯，这个，这个问题嘛……”他在那支支唔唔的。
　　“到底是不是？”我的目光也能杀人了。
　　“不是，不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周皓！”明朗冲他喊。
　　阿贱一幅辖出去的表情：“就是老二跟我说的，他还说想在初中凑齐一打，踢足球还能余出一替补。”
　　我听完阿贱的话，身体就先于理智沸腾了——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步一步往老二那走，步子既沉重又缓慢，到最后把他逼到墙角，他表情惊慌地看着我：“我没说，真没说过，姐……真不是我说的。”
　　“你说我信你还是信他。”我一边磨牙一边说。
　　“信我，当然信我，我是你亲弟弟。”
　　“那好，你让我信你，你就老实一点，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如果有一句骗我，我就让你后悔生出来。”
　　老二忙不迭的点头，还试图从我把他逼到的角落里滑出来。我也没理会他的小动作，只是指着阿贱，对明二说：“只是有一点，只要你耗子哥说你有一句谎话，你自己该知道我会怎么办的。”
　　阿贱竟然在旁边颇为绅士的一只手背后，一只手放到胸前，行了一个西式的鞠躬礼，“非常荣幸能为您效劳。”
　　老二狠狠地瞪了一眼阿贱，不过阿贱当然装着没看见。
　　他回过头都来看着我，咽了口唾沫，紧张道：“不敢，不敢。都是实话，都是实话。”
　　“交过几个女朋友了？”
　　“7个。”
　　“知道早恋不对吗？”
　　“知道。”
　　“那为什么还早恋？”
　　“耗子哥跟我说人不风流枉少年，是他教我怎么追女生的。”
　　“咳～～～咳～～～咳～～～你别冤枉我！”
　　瞪了阿贱一眼，看他不出声了，接着问明二：“那为什么会找那么多。”
　　“就是图个乐。”
　　“图个乐？”
　　“我同学都说我有本事，能找那么多个。”
　　“多长时间分手？”
　　“不一定，有时一两个月，有时就一两个礼拜。”
　　“喜欢他们吗？”
　　“有的喜欢，有的就是无聊。”
　　“无聊？”
　　“嗯。”
　　“你还这么小，无聊了就知道找女人，等你长大了，无聊了还不杀人放火？”
　　“我没有。”明二也不知道搭错哪个筋了，听完这话，竟然敢跟我梗脖子。
　　“没有什么？没有玩弄人家感情，还是你根本没有感情？”我照着他脖子就是一巴掌。
　　明二还是梗着脖子不说话。
　　“明朗，我告诉你，立刻停止你这种幼稚可笑的荒唐游戏。”看着明二一脸的不服气又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我就想抽他。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抬手捶了阿贱一拳。
　　“啊！～～～跟我有什么关系？”阿贱语气颇委屈。
　　“怎么没关系？明二说都是你教的！”有点气不过，又给了他一拳。
　　看阿贱不出声了，才转回头教训老二：“明朗，我警告你，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拿这种事儿玩，我就打得你找不着北，我可不是吓唬你，与其让你变成一个混蛋，还不如我把你打残了，养你一辈子。”我是越说越生气，到最后手脚都冰凉了。明二则有些傻呆呆的，也不说话，就在那儿站着。
　　我越看他这表情，就越生气。还是阿贱过来，把我拉到沙发上，装他的老好人：“行了，行了。老二知道错了，他以后也不敢了。要是他再犯，我帮你打他。别生气了，脸都白了。”然后又去推老二，“你也赶紧出去，别在这儿气你姐了。”
　　看着老二被他推出房门，我又扬声说道：“我不信你们俩，明朗我告诉你，上大学之前，我不许你再找女朋友！听见没有？”
　　我没听到老二的回答，就被阿贱把房门关上了，他转身看着我：“听见了，听见了，没见过你管得这么宽的姐姐。然然，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的教育方式还真是有点简单粗暴。”
　　他还有脸说，我站起身就朝他扑过去，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扔床上，上前就开打，边打边说：“你还敢提，都是你，都是你，要不老二能变成这样。我简单粗暴？我管我弟弟，你在旁边插什么手，我杀了你。”我使出泼妇搏命的劲头，把气全撒他身上了，阿贱一时也抵挡不过，只是抱着头，在那儿开口求饶：“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直到我打累了，把他从床上踹下去，他还不住口的哼哼。
　　我坐在床上喘粗气，过了好长时间，也听不见他开门出去的声音。正想抬头看看怎么回事，就听他说道：“消气了？”
　　“你怎么还不滚？”
　　“你看你，还是这么粗暴？”
　　“滚出去！”
　　“我要是滚了，你拿谁撒气啊。”边说他还推推我，“别气了，老二是个好孩子，你放心吧，他心里什么都明白的。”
　　我低下头，不想理他。
　　“然然，然然。”他又推我。
　　我还是不理他，依旧低着头。
　　“小然同志，你到底要气到什么时候？”
　　“你到底出不出去。”他推的我都烦躁了。
　　“出去，出去，马上就出去。不过，我那事你得帮帮我。”
　　“你什么事？”
　　“然然，你可不能装傻啊，刚才咱们可说好了的，你看我为了你，都得罪老二了。”
　　“好，今天早上的事就算了，你赶紧出去。”
　　“什么早上的事，明明是晚上的事。”
　　“那就抱歉了，我刚才说的是早上的事有商量，已经商量完了，你赶紧出去。”
　　“明然！”他在那咬牙切齿。
　　我抬头看他，看着他那样，心情反倒好起来：“在呢，找姑奶奶干什么？”
　　“算你狠！”
　　“彼此彼此！”
　　他临出门，还拿眼神做最后的反抗。不过，当然是被我镇压了。
　　他疾言厉色：咱们走着瞧。
　　我如沐春风：好啊，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