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日照流景

4、第四章 吃与不吃 华贵优雅的

　　自打老太太开始减肥以后，阿贱和明二就做起了饭。说实话，真是猪都不吃的东西啊。
　　我，老头，明晏三人在忍受了两天之后，终于忍不下去了。纷纷想起了对策。老头在每天溜鸟的时候，在外面先填饱了肚子，当然，本来一天一溜的鸟，也成了一天三溜。
　　明晏则是开始上“课外辅导班”了。
　　我嘛，突然开始热爱工作了，每天加班。
　　MSN上贱人的名字在闪：“今天下班等着我。”
　　“你不是得回家做饭吗？我不回家。^_^”
　　“你要是不等我，先走了。我就告诉老太太你天天到底加的什么班。”
　　“少威胁我，她不会信的。”
　　“她会信的。”
　　“她不会。”
　　“她会。”
　　“不会。”
　　“会。”
　　“不会。”
　　……
　　“求你了，我不想回家。”
　　“关我什么事？”
　　“我这是谁害的？”
　　“你活该。”
　　“你说什么？”
　　“这是求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我错了，下班等着我吧，咱们一块儿回家。”
　　“你不回家，我弟弟怎么办？”
　　“明朗也不回，我们都商量好了。”
　　“那老太太能干？我不要回去挨骂。所以，不！”
　　“不会的，咱就说一块儿加班，她肯定信。”
　　“不。”
　　“求你了。”
　　“不。”
　　“求你了。”
　　……
　　“有什么好处？”
　　“晚饭我请。”
　　“本来就你请。”
　　“那你说吧。”
　　“地方我挑。”
　　“成交。”
　　等到下班时，我在离公司一站地的地方等着他。一会就看着他开着车过来了。
　　“怎么地方定这么远？”
　　“怕人看见。”
　　“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你管不着。”
　　“我怎么管不着？”
　　“走不走？我挑眼看他。
　　“去哪？”
　　“你就开吧。”
　　等到我带着他左拐右拐开到一停车场，他已经彻底无语了。
　　“咱能走点正常的道吗？要不是我开车技术好，咱俩今天就废这儿了。”我带着他走的全是羊肠小道，又赶上下班时间，左突右撞的，真是刺激了几回。
　　“少废话，赶紧的。”
　　催着他下了车，我大步往前走，也不理他在后面抱怨。
　　“咱这到底是要去哪啊？吃个饭用得着走二万五千里长征吗？”我又带着他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步行了大概20分钟，他终于忍不住了。
　　“少废话，赶紧的。”
　　“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他指着外表异常寒酸的小饭馆对我道。小饭馆的招牌在空中摇摇欲坠，显得凄凉万分。
　　“少废话，赶紧的。”拿眼瞥他，带头走进去。
　　“你就不能说点新鲜的？”
　　虽然里面只有20平方米大小，却摆放了大大小小10几张桌子。所以除了桌子和椅子，屋里基本上挤不下人了。每张桌子上都有人，一股股的蒸气从桌子上的大碗往外冒，每个人都吃得满面通红。
　　“明然，你个死丫头，你还知道来！”就听越过人声传过来一声高亢的喊声，声音的主人则正试图穿过人群往我这边来。
　　“燕姐，嘿嘿，这不是来了吗？给我们找两个位子吧。”我朝着挤过来的人大大笑了一下。
　　“别乐了，牙都看见20颗了。”阿贱在旁边凉凉地说。我偷偷拿手掐了他一下，成功听见他的抽气声。
　　“过来这边坐，这还剩两个座。”燕姐这时已经挤过来了，带着我们往里面走。
　　“吃什么？”
　　“老规矩。多加辣。”
　　“得了，一下就好。”燕姐说着扭着小腰就走了。
　　“这竟然要跟人合桌？”他把眼睛瞪得老大。
　　“把你那大少爷脾气收起来。”瞪他一眼。
　　“这卫生吗？”他又把眼睛移向油糊糊的桌子。
　　听着觉得烦得慌，干脆不理他。
　　看我不理他，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坐在那不说话。不过说实话，他那一身西装革履，往这儿一呆，坐立不安的，跟环境一比，还真是说不出的不协调。
　　“明然，来了，鲜菌的，你最喜欢了，我给你多加料了。”燕姐端了一大石碗和一些小碟子走过来。
　　“谢谢燕姐。”
　　“小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说着拍了一下我的脑袋，“都知道带着男朋友来看我了，我还不得优待你，我可算是娘家人呢。”
　　“燕姐，他不是。”突然很不好意思，把头赶紧低下。
　　“小丫头，还知道害羞了？哈哈哈……”她说着，就自顾自乐起来了。
　　无语了，合着就是想逗我。“燕姐，我饿了。”满脸黑线。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吃吧。”边说边扭走了。
　　回过头来，就看见阿贱脸黑得跟我们家那大铁锅有一拼。
　　“怎么了？”
　　他不说话，只瞪我。
　　“说好了，我挑地方的。少瞪我，小心眼珠掉出来。”
　　他还是不说话，拿眼夹我。
　　“爱吃不吃，不吃回家吃。”说着我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开始把那些小碟的东西倒进大石碗。
　　“这玩意怎么吃？”
　　“过桥米线，超级好吃，你尝尝。”
　　“这些肉是生的，放里面能熟吗？”
　　“能熟，可好吃了，你试试就知道了。”
　　“这是辣的。”他从来不吃辣，成天这忌口那忌口的，跟个姑娘似的。
　　“这玩意不辣不好吃。就一点，没事的。”我给他盛了一碗，递给他。
　　他看着那碗有点犹豫，真是懒得理他。“爱吃不吃，饿死活该。”也不再理他，吃我自己的。
　　我真饿了，也不抬头，先吃了个七分饱。抬眼看他时，他已经冒出了一脑袋汗，满脸通红，正喝汤呢，一边喝还一边伸舌头呼气，看来是给辣得够呛。
　　“好吃吗？”
　　“不错，香。”
　　“那就多吃点。”边说边要给自己再盛点，可是一看石碗，就剩汤了。“大哥，你怎么都吃了，你也太能吃了。”
　　“是你叫的太少了？”
　　拿眼斜着看他：我叫少了？你确定？你亏不亏心？
　　“真的！”他语气显得颇为心虚。
　　“怎么办，我还没吃饱呢。”
　　“这不是还有汤呢嘛？”他拿嘴往石碗那努。
　　我真想把他嘴给撕了，“你们家汤能喝饱了啊？”
　　“那咱们就走，赶下一轮，我请你吃蛋糕去。”
　　“算你识相。”
　　我们结帐时，燕姐又跟我聊了会明大明二，等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外面更冷了，北风吹得肆虐，跟小饭馆比简直一天堂一地狱。
　　他开车载我到市中心的一家高档蛋糕店，还没进门，就闻到黄油的香气。整个蛋糕店布置得温馨明媚，同刚才的小饭馆比也是一天堂一地狱。
　　他知道我喜欢吃甜食，也喜欢这家的蛋糕，所以带我来这里。有时候，他真的很细心。
　　我点了一块黑森林、一块绿茶慕斯和一块重油水果。他要了一杯番茄汁。看着不大的桌子上，摆满了蛋糕，他挺无语的。
　　“你是吸血鬼吗？爱喝这玩意。”
　　“你是猪吗？吃那么多。”
　　“你有没有品位？这么漂亮的蛋糕光是看看也是享受。”
　　“那你就光是看看？”这厮拿眼斜我。从我这个角度看，这厮这眼神还真是挺魅惑的，难怪那么多女人上赶着呢。
　　“问你话呢？”他伸过手，来敲我的头。
　　“我当然会全部吃掉，它们就是为我肚子服务的。”我说得理所当然。
　　“切~~！”他很不屑我这种说法。应该让那些女人看看他这倒霉表情，保证芳心碎一大片。
　　懒得理他，我吃我的。其实我们之间只要不说话，还是可以很和谐的。
　　“你是怎么知道那小饭馆的？”我很讨厌他打破我们之间的这种和谐，不想理他，绿茶慕斯入口即化，我喜欢闭眼享受。浓浓的绿茶味道，慢慢在嘴里融化。
　　他又用手敲我的头，反了他了。睁开眼，怒瞪他。
　　“问你话呢，别光顾着吃。”可惜他根本不怕我。
　　真是不想理他，爱咋咋地吧。接着放进嘴里一口黑森林，刚刚还是清爽的绿茶，立刻充满了巧克力的醇香。我喜欢很多蛋糕一起吃，感觉不醇厚，却别有一番滋味。
　　“你想不想再带一块起司蛋糕回去？”
　　这厮，威胁我，不过条件我很受用。“两块。”
　　“成交。”
　　“我爸出事那会儿，我在那胡同住了两个月。”
　　说完，两个人又都沉默了很久。
　　我吃我的杂味蛋糕，他当他的吸血鬼。
　　好一会，只听他悠悠开口：“那老板娘看起来跟你很熟啊，你这人怎么到哪儿都自来熟？”
　　“燕姐人很好，那时候幸亏有她。我们每次去，总是点一个人的份，她却给我们3个人的量。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要是没有燕姐，那两小子的肚子就能逼我去上吊。”
　　“明天我们还去吃吧。”
　　不禁把目光从蛋糕移到他脸上，很诧异：“你吃得惯？”
　　“挺好吃的。”
　　“你不是不吃辣的吗？”
　　“你很喜欢不是吗？”
　　我不知道接什么话，只能继续吃我的蛋糕。
　　良久，我吃完了全部的蛋糕，又买完了起司蛋糕之后，从店里出来，他去开车，我在店门前等着。
　　买蛋糕的钱足够吃一个礼拜的过桥米线。
　　华贵优雅的蛋糕店和落魄简易的小饭馆，虽然都是香飘四溢，可终究不会有人把它们当作是同一类的。
　　也许这就像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