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日照流景

2、第二章 肥与不肥 别人吃没吃

　　晚上坐地铁回到家，就看见张姨在帮明大做饭。
　　说到明大学做饭，那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有天赋。想当初，我们仨刚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秉承着君子远庖厨的，咬死了不让他们进厨房。那么小，我哪舍得啊。可是，在我连番炸酱面的攻势下（没办法，炸酱面是我唯一做的还算凑合的），二人一致推举出明大来接替我的光荣岗位。刚开始的时候，我看的是心惊肉跳，那小胳膊，藕段似的，那大铁锅，洗脚盆似的。而且他还非得玩帅，折腾的那“洗脚盆”翻啊，抖啊的。不过从他进厨房的第一个礼拜起，做的饭就比我做了2个多月的都好吃。一个月之后，我和明二就再没进过厨房。
　　其实我知道，私下里他被油烫了多少泡，都是自己偷偷上的药。只是他不说，我便不能问，只剩下彼此相依为命的我们已经失去软弱的资格了。
　　来到这之后，本来我们还想让他藏着掖着来的。可是一次偷偷的牙祭会被抓包后，张姨就只能给她打下手了。其实说是牙祭会，统共就一个辣子鸡，我和老二只吃了两口，就被老头老太太和阿贱闻味而动了。老头老太太更是直接把盘子端他们屋去了，自此他们一致要求老大来掌勺，为了让他做饭，奶奶是痛哭流涕，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的话一长串一长串的，我实在是记不清了，不过让我来简单翻译就是：只要明大动过“洗脚盆”，谁要再碰“洗脚盆”，那就是对“洗脚盆”的侮辱，这里面阿贱闹的最欢。不过自打明大掌勺后，为了报复阿贱，总是在阿贱的饭碗里埋地雷，不是米饭被搀了辣油，就是单独在他汤里添辅料。阿贱是防不胜防，最后还是用一台PSP收买了老大，老大也从善如流地收下了贿赂，自此尽职尽责地做起大厨。不过后遗症就是，阿贱想单独吃点什么，就要有糖衣炮弹来交换。
　　回到房里，洗把脸，换了身居家服。下楼，进了餐厅，就看到奶奶坐在桌边冷着个脸，爷爷在旁边抓耳挠腮地解释什么，阿贱和明二坐在角落里叽叽咕咕地偷笑。谁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状况，能让那祸害二人组那么高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奶奶，你这是怎么了？”老太太听见了也不回答，小眼睛只瞪圆了看着我。本来就圆，这下更圆了。不一会儿，竟然红了起来。头疼，说哭就哭，老小孩，老小孩，一点都没说错。阿贱和明二笑得更欢了。
　　眼神交流老头：今这又是演哪出儿啊？他竟然在那搔头，把脑袋摇啊摇的，半天，嘟囔出一句：“你奶奶想减肥。”
　　老太太一听完，立刻怨毒地瞪着老头。
　　得，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前一阵儿就闹过一次。话说老头自打退休以后，除了爱溜鸟以外，闲得无聊，开发了一项新爱好——到公园跳交谊舞。老头交谊舞跳得贼棒，老太太们都爱跟他跳，他舞伴就是百里挑一出来的。那舞伴，堪称老太太里的赛貂婵，风韵犹存不说，更比那30岁的少妇多了份优雅，老头那段时间是一有空就往公园跑。我们家这老太太一看老头跳得高兴，非要跟着去凑热闹，老头也兴高采烈地带着她一块去。两人是手拉着手去的，闹翻天回来的。老太太又哭又闹，老头阴着脸不说话。我们把老太太断断续续的哭诉声，又总结又分析，弄到最后才明白。原来老太太年老发福得严重，大胖的身子跳舞很不协调，没辙，就在一旁歇着，让老头自己舞去。老头就跟他原来那舞伴“赛貂婵”跳去了，这一跳可不要紧，也不知道是两人有了默契还是怎么的，跳得那叫一天雷勾地火。老太太这火山一下就爆发了，当时就给老头一下不来台。回来之后，打了一个热火朝天，非说那赛貂婵勾引老头，老头迷交谊舞就是迷那老太太，老头喊冤（要我看，冤不冤还真有待研究）。两人谁都不让谁，冷战了一个礼拜，最后还是老头道歉。老太太本来还是不依不饶的，后来被忍无可忍的老头一句话给顶回去了。当时的原话就是：“你要不那么胖，我至于跟别人跳吗？”至此，老太太就立誓要减肥。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老太太减肥失败，老头把交谊舞给戒了。
　　今这又是怎么了？
　　老太太在那瞪着老头啪搭啪搭地开始掉眼泪，老头站那手足无措。阿贱和明二已经由偷笑改为闷笑，不过不太成功，声都出来了。
　　转身进了厨房，问了张姨才知道：原来下午老头的老战友来看老头，也是刚退休，也是无聊。老头就向他吹嘘交谊舞，大概的意思就是又强身健体，又休养身心，又延年益寿，又陶冶情操，总之是百利而无一害，这话又刚巧不巧的被送水果的老太太听见了。等老战友一走，两人又干起来了。老太太说老头是难忘“赛貂婵”，老头说老太太是无理取闹。当然，等到晚上，老头照例开始向老太太道歉。最后的结果就是老太太要把她那誓言重新立起来。
　　我一听就乐了，周贱人啊周贱人，你的报应终于来了，这次你算载在我手里了，我整不死你小样的。阿贱，我叫你没事涂毒我弟弟；明二，我叫你跟着周贱人不学好。我这次叫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转身回到餐厅，走到老太太身边，边帮她擦眼泪边说：“别哭了，奶奶，回来眼睛再哭肿了，这事啊，我说句公道话，爷爷没什么错。”
　　余光瞥见老头把我当救世主一样感激着，我估计要是可能，他能立刻冲过来给我一熊抱。
　　不过老太太听完这话就不干了，瞪着我，喘着气说：“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错吗？”那眼泪就含在眼眶里一转一转的。
　　“真的，我觉得这事真的不能怪爷爷。”得，这眼神不能说是怨恨，已经是能杀人了。需要赶紧转移话题。
　　“当然，也不是你的错，错在哪我一会再说，咱先说说交谊舞这东西，爷爷没说错啊，它确实能强身健体，陶冶情操。关键点就在于你没跳好这个问题，你想想，要是你和爷爷翩翩起了舞，那绝对是焦点啊，还有爷爷那舞伴什么事啊。你们要是跳上了，不光能锻炼身体，陶冶情操，还得加上神仙眷侣，琴瑟合鸣，那样的话，爷爷是连半眼都懒得再看那些舞伴了。”我话还没说完，老太太那眼神已经开始憧憬上了，好像两人已经开始左恰恰右恰恰了。
　　再接再厉：“所以你应该减肥，这样才能跟爷爷跳舞啊。”
　　“那你说，我怎么才能减下来？又不是没减过，总是不成功啊。”奶奶超级迫切地问我。爷爷傻愣愣地看着我，祸害二人组已经不笑了，都坐那看着我。
　　“就要说到点子上了，我认为这事要怪就怪在这饭上。”大家全都看着我，祸害二人组更是大张着嘴，想看看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理，接着说：“要怪就怪在这饭太好吃上，让您不得不吃，没法不吃。你说要是这饭让你不想吃，你不就吃得少了，自然而然就瘦下来了。”老太太听得是一个劲地点头：“你说这怎么解决呢？”
　　“这它变难吃不就完了嘛，我建议以后做饭这活应该交给周皓和明朗。”
　　得，周贱人和明二听完我这话，那嘴就合不上了。半天，才，“不行，我加班怎么办，来不及做饭。”
　　“说什么呢，难道奶奶的健康还没有工作重要。”
　　“对啊，工作难道比我还重要？”
　　阿贱就是阿贱，不服不行，“我不是这意思，工作当然没奶奶重要，我的意思是我太忙，要是回不来，不是饿着大家了，明二。”说着，拿手指着明二，“他没事，让他做得了，肯定也够难吃。”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不行，我太小，还不太会做呢，我就能给你打下手。”明二的话也接得快，还充分发扬了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精神。
　　现在知道自己小了，早干什么去了。哼！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俩一块做。”老头一锤定音。阿贱和明二顿时垮了脸。我敢保证，老头对我眨了眨眼。
　　这时，明晏端着菜进来了。看着我笑，生生打了个激灵。事后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笑得又淫/荡又猥/琐，太吓人了。
　　这顿饭吃得我是通体舒畅，连带饭都多加了两碗。当然别人吃没吃，吃不吃得下，全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