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日照流景

1、第一章 贱与不贱 总而言之，

　　这是我的故事，我和他的故事。
　　年轻时候的我们很矫情，长大之后的我们很造作却早已不再娇柔。
　　我和他都是俗人，下里巴人用来形容我俩是再贴切不过了，不过他比我更俗，更下里巴。
　　他叫周皓，我叫他贱人，昵称阿贱。
　　这厮彻头彻尾是个贱人，在他这里，永远只有更贱，没有最贱。他最喜欢跟孔雀一样，摇着花尾巴满哪招摇，顶着一张妖孽脸就拿自己当天仙。黑的到他嘴里就当白的说，白的压根当灰的说，口吐莲花，没一句实话。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凭着那张嘴，美女见着他也很少有走动道的。所以他的脂粉团，论质量，论数量，乾隆的鼻子都能气歪了，没办法，满汉不通婚，他这是五十六个民族大团结，这厮曾腆着脸说过，□□那歌就是歌颂他的。拿钱当命，拿自己的命更当命，别人的，唉……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厮就是个贱人，还是最贱的那种。
　　我有两个宝贝弟弟，双胞胎的那种，大的叫明晏，小的叫明朗。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大相径庭。其实也不怨明朗，要怨都怨周贱人这厮，把我家明朗涂毒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惨不忍睹惨无天日。悲哀，太悲哀，明朗这臭小子放着好好的祖国花朵不当，八/九点钟的太阳不做，非要学周贱人这厮当个二百五。为这，我是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就是不管用。当然，我是打骂周贱人，明朗是我亲弟，哪舍得。我也曾语重心长地给明晏明朗进行过思想再教育。明晏是个好孩子，我不说也不会跟着周贱人学坏，明朗这臭小子，我说了，也是一门心思的坚定的跟着周贱人学坏。
　　周贱人和明朗狼狈为奸反抗我，那叫一团结一心，一枪一个准。我当然跟他们斗智斗勇过，可是我要是对他们说的轻了，他们就当耳边风，让它轻轻的来，轻轻的走，我要是说严厉了，他们就立刻承认错误，发誓要改，就是改完再犯。我要是真说的狠了，两人就一块抱头痛哭，直到我心软为止，到后来，他们把小媳妇打架那点精神发挥的是淋漓尽致，一哭二闹三上吊，搅得人是不得安生。明朗说要离家出走，周贱人就帮他卷铺盖，明朗说要跳楼自杀，周贱人就带他到一楼帮他开窗户，然后抱着他干嚎，嚷嚷要一块殉情。后来，索性只要不是太出格，我就基本不管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管不了了。
　　就像今天。
　　早上本就起得晚了，折腾完了，跑到楼下，就看到明晏还坐那稳稳当当的吃早餐。
　　“你怎么还没上学去？”噻两口油条，呀，噎着了，就着明晏递过来的豆浆喝了一口。
　　“等明朗呢。”
　　“他也起晚了？”再噻两口。
　　“没有，在皓哥书房呢。”
　　“咳，咳，咳……”完，这次是呛着了。明晏忙着帮我拍背。
　　缓过气，转身就往楼上跑，三步并两步，两步并一步，踹门。
　　砰~~~~~门开了。就看着周皓和明朗围在电脑前面，抬头，瞪眼，张嘴，看着我。毕竟啊，周贱人这厮还是老道，缓过神来，手就往电门摸，想毁尸灭迹，做梦。上脚，把他手踢开。
　　“姐，您能不这么野蛮吗？每次开门都用脚。”他还敢抱怨！反了，反了。
　　哼哼哈哈的声音不绝于耳，头上的青筋，在狂跳啊在狂跳，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让我宰了他。忍耐，忍耐。
　　看见明晏也跟上来了，“明大，带老二去上学。”
　　明二明显松了一口气，一下窜到房门口。“今天晚上不许吃饭，一个月不许碰电脑，否则我把你手给剁下来。”
　　明二顿时垮了脸，张嘴想说话。
　　“你要是再被我逮到跟他鬼混，你就不用玩出走了，直接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AT ONCE滚出我的视线，关门，快！”最后一声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
　　明朗立时吓得一哆嗦，兔子一样跑了出去。
　　转过脸，瞪着周贱人，等听到关门声，一下子扑过去。
　　“我掐死你！”双手勒着他脖子，把他按到椅子上。“他才14，他才14！”
　　他有点喘不上气来。“我……我……我们没干什么。”
　　一听这话，我立刻加劲，成功看到他的脸变成紫色，才伸手指着电脑问他，“这是什么，没干什么这是什么？”
　　屏幕上，一男一女在练裸/体摔跤。
　　他在那扶着脖子捣气，“明朗昨晚上失眠，我帮他提神。”
　　“就用这玩意提神？”用食指使劲戳他额头，红了。
　　“他非要看的。”
　　“他要看你就给他看？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话了？”
　　“不就是点动作片嘛，有什么了。”
　　动作片？不太懂。
　　看我这样他还好心给我解释：“爱情动作片。”
　　“他才14，你就教他看毛片。”吼，狮子也就我这音量。
　　“你冤枉我，你真冤枉我……”他声越来越小。
　　挑眉，斜眼，瞪他。此时无声胜有声。
　　果然，他嘴里要是能有好话，猪都能上树了。就听飘飘悠悠一句：“这玩意哪用教，他简直就是无师自通，老二真不是盖的，过不了2年，他懂得比我都得多。”
　　怒火瞬间爆发，双手抓住他的衬衣领子，使劲往上拉。他就像小鸡一样被我拎着，两眼却眨巴眨巴的，小鹿斑比的眼神也就这样了，看上去无辜的要命。
　　不理，放狠话：“姓周的，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再带着我弟弟学坏，老娘就宰了你！”
　　他还是那么看着我，眼睛眨巴眨巴的，就好像，就好像我是个流氓，正凌/辱他似的。我知道，这是我第n次“最后一次警告”了。
　　“我14时才交过4个对象，明朗都交过7个了，真的不是我教的。”有这么比的吗？
　　明朗都有过那么多女朋友了？我怎么一个都不知道？为什么他都知道？不过好像除了吃喝拉撒和学习，明朗的什么我都不太清楚。
　　挫败感一下就袭了上来。“算我求你了，行吗，别带着明朗看这个。”我语气很哀婉，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做姐姐做得很失败，不禁松开手，垂下脑袋。
　　就感觉他用手摸着我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像摸小狗一样。抬头看他，就看他一咬牙一跺脚，就跟下定多大决心一样：“好，我不再带他看这个了。”
　　答应我这个，用得着这样吗？就跟让他英勇就义一样。
　　只感觉他手摸着我的头发，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柔。抬眼看他，不知道怎么了，莫名的感觉就往上涌啊涌的。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诡异，越来越诡异，不行，这样太怪了。
　　起身，不去看他。“我要上班去了，本来就迟到了。”
　　“今天别挤地铁了，咱一块儿走。”
　　“哦？你不怕别人看见吗？”不禁抬眼看他。
　　“走吧，哪儿那么多话。”就看他躲躲闪闪的接着说：“要不是看你起晚了，要迟到，我早走了。”他边说边起身，朝门边走去。
　　我跟着他，只觉得脸越来越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