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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老太太看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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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看孙女这样依赖自己,心里很是得意满足,声称要为金晶撑腰,气势昂扬的去了。不到两刻钟,金老爷身边的小厮金子一溜烟的跑了过来,缩头缩脑的在蔷薇院外小声唤金珠儿:“大小姐,老爷请您过去。”
桃子和柚子在门口听到了,互视一眼,犹豫不决要不要告诉金晶。卖身契在金晶手里,她再失势,抬手也能收拾了她们。桃子心眼转的快,既然如此赶紧表现才是。不等柚子想清楚,桃子已经脚底抹油一般的冲到内室门口向金晶禀告:“大小姐,老爷身边的金子在院子门口唤珠儿小姐为大小姐,还说老爷请她过去。”
金晶正心里难过,闻声恨道:“教教那小子到底谁是大小姐!”
桃子赶紧应下,心里暗暗叫苦:连老爷身边的人也要得罪,自己这个主子现在真是豁出去了,可自己这个奴才还不知道之后会落个什么地步。又支支吾吾到:“那让那金珠儿去吗?”
“你能拦着老爷就不用让她过去了。”金晶挖苦她。都说是金老爷请她过去了,自己能拦得住吗?不过就是拿金子那个才几岁的小子立个威罢了,桃子那个心眼比筛子还多的人问这个,也就是表示自己彻底听主子的话的意思。
桃子回了院子,看果然没人敢拦着金珠儿,金珠儿领着身后那群浩浩荡荡的丫头婆子就要出了院门。桃子也不理会,只唤了听差跑腿和粗使的丫头婆子一拥而上把那才七、八岁的金子圈到中间,好一阵子拧耳朵、揪头发,外加粉拳、老拳伺候。幸好众人大都心里没底,不过做个样子出来,饶是如此,金子也吓的尖叫求饶不止。
桃子和柚子轮番威胁:“下次说话带着脑子,弄清楚那个是大小姐,不然还让你好看!”
“哪里来的东西,也配压着大小姐一头?”
虎死余威在,就算太太不得志,有点记性的下人一时半会儿也不敢顺风作案。金子机灵的很,闻声知雅意:“大小姐赎罪,小的有口无心,再也不敢了!”
金珠儿看了这一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急急匆匆的去了。
金子被桃子揪到金晶面前回话,乖觉的把老太太去找老爷埋怨金珠儿,何小妹耍尽手段作梗,老爷无奈只好派他来请金珠儿回去一五一十的说了。
金晶耻笑:“你倒还有分忠心。”都这样子了,还不忘把金老爷说的无辜、无奈。金晶喜欢他的这份忠诚,也无意和个做不得主的下人计较,正好宋嬷嬷来了,就摆手放他离去。她本就没指望着家里做不得主的祖母能给自己出什么气,可祖母在此时的伸手之情却要铭记。
“嬷嬷过来是母亲有什么事情交待吗?”金晶看宋嬷嬷进门欲言又止,明显有话不知道怎么开口,主动打发丫头出去询问。
宋嬷嬷为难道:“按说这是太太决定的,我照办就是,可嬷嬷心里还是觉得和你说清楚的好。太太让你跟我学功夫,可女子练了功夫身型总会有些变化,就如同嬷嬷一样又粗又壮,你要不想学就跟太太说,太太总会同意的。”宋嬷嬷看着金晶长大,如同她的另一个长辈,说话中就没那么多的敬语与敬称,十分随意。
金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点头道:“我要学。”
如果在之前,金晶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学的,金太太为了让她和未来的班底熟悉,曾多次让宋嬷嬷寻了借口带金晶到后街和画眉、百灵、流莺、芙蓉几个相处磨合,金晶看她们穿着精干的棉布衣服、不戴各色饰品、骨节粗大、身材壮硕,实在不配她们千娇百媚的名字,很是疑惑。宋嬷嬷当时就说,练武之人就是这样,棉衣吸汗又耐磨,首饰叮叮当当的不放便,至于身材骨节,更是练武久了自然就会如此。金晶只觉得她们很是可怜,很愿意多怜悯她们一些,也想着将来到了自己身边就让她们天天养尊处优的歇着,再也不过这种日子。可现在想来,拥有一种大多数人没有的力量,多么有安全感啊。
这些大家子女子的心思,就算宋嬷嬷贴身伺候了十年也还是弄不明白,既是太太的交待,小姐也愿意,她也不好深劝,约定金晶的原本的课程空余时间来教授她。
宋嬷嬷做事不爱拖拉,既然定下,就趁着下午无事先让她学扎马步。桃子柚子自知最近不得小姐喜欢,也不敢如以往一般冒冒失失的往她身边凑,金晶让她们出去,她们就乖乖的守在堂屋门外不露面,金晶也不理会,和宋嬷嬷在卧室对面的西厢内室摆开架势练习。宋嬷嬷好不容易纠正好金晶的姿势,看她认真做了,就又絮叨起明日过来要带了负重的沙袋系在她的手腕、腰间、脚踝,嘱咐她仍要事先打发了桃子柚子出去,不可给人知道。
金晶额头已经渗出汗珠,脸颊上苍白一片,不知是扎马步累的还是被宋嬷嬷厚免的训练计划吓得。
宋嬷嬷不忍道:“晶晶,算了吧!很快后街的丫头就能独当一面了,您不用这么辛苦的。”
金晶倔强的摇头,她再也不想焦躁不安的手足无措,她不知道练习武术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帮助,可总比干坐着什么也不做的强。
宋嬷嬷心里犹豫不决。她的父亲是前朝死士,外人传说起死士总觉得好像很神秘、很威风、很不得了,飞檐走壁、拈花杀人、无所不能、无处不在。其实死士也是人,还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说白了就是他们不读书不识字、不玩乐不游戏,从小只在某些有心人的控制下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反复的练习最粗劣的外家功夫,以备着在主子需要的时候随时准备着被主子以生命换取利益的人。确实神秘,几乎没有拥有出现在平常人面前的权力,可却一点也不威风、了不得,有时候还不如生活在阴暗角落里老鼠洞的老鼠如意,最起码老鼠不会被猫赶着麻木无情的送刀子,还可以想睡了就睡,想吃了就吃,有自主权,死士不是人,他们是没有思维的工具。宋嬷嬷的父亲是死士里面的异类,因为他有感情、有欲望,也有脑子会自己思考。他在被主子派遣做卧底的时候悄悄养了女人,生了女儿,并且成功的把老婆孩子藏到前朝灭亡也没被上级发现,最后还趁着前朝朝廷混乱的时候偷了上司的功法秘籍回家给女儿当嫁妆。不过可惜的是当时宋嬷嬷已经十五岁了,自小练习父亲传导的外家功夫,错过了练习高深的内家功夫的时机。俗话说: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外家功夫练至大成可以强健筋骨,筋骨强健了自然外观也要粗壮有力,对女人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不到生命攸关,那个女人愿意自己外貌五大三粗,没个小鸟依人的模样,当年要不是宋嬷嬷父亲的身份使得她们母女随时危险万分,宋父怎么也不想宝贝独生娇女受这个罪。
如今宋嬷嬷手握高精的内家功法,本只打算让两个儿子练了再传给孙子,世世代代当了传家宝流传下去,因为本身没有女儿,也从没有想过这份传家宝会传到别家去。可现如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襁褓看到如今大的恩人的女儿,冷汗淋漓的练着自己当年就曾受苦万分的劣质功法,宋嬷嬷心里摇摆不定。若今天她心软的把内功法传给了金晶,就得有金晶将来传给自己儿女的预料,就算她哄了金晶发誓学了不外传,可人都是爱自己的孩子胜过其它的,金晶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有感情的孩子,自己就不忍心的想把父亲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东西教给她的欲望,别说将来金晶看着自己的亲生孩子的心情了,起誓赌咒也拦不住爱孩子的心。
宋嬷嬷咬紧牙关,说服自己不要心软,硬起心肠看着金晶扎了一刻钟马步就受不了的两腿打颤,浑身虚汗:“晶晶,你趴床上,嬷嬷给你按按腿就好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