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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话说,金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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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金晶得了母亲的支持,又知道嫁的最好的姨母半个月后会来给自己母亲做脸。心里底气十足,这几天被压抑的久了,就没了往日里的平顺静和,行动间就带出份蛮气出来。她身边的丫头看主子从太太房里出来就没了近日的低靡,很是兴奋。早知道太太手段厉害,小姐学个三分就能把那新来的什么金珠儿、银锭儿的比到爪哇国了,一个个都擦净了眼睛等着看那个忽然冒出来的所谓大小姐倒霉。殊不知,她们这些人平日里只觉得跟着受宠的主子威风,走到哪里都受人吹捧。主子被别人欺上了头时,主子畏缩不前,就是轮到平日里喂养的忠仆张牙舞爪打前锋的时候,却都随着主子缩着头做乌龟,早就惹怒了她们眼中手段厉害的主母,不过是最近事多,没腾出手收拾她们而已。现今看主子恢复了精气神儿,就又个个在背后挑唆,极力让主子打前锋,挣了面子,她们也好跟着扬眉吐气,却没一个想到自己给主子尽忠。等这事传到太太耳朵里,她们不但好日子到了头,只怕还要吃番苦头来杀鸡儆猴不可。
晶晶听了母亲的教导,懒得理贴身丫头桃子和柚子在自己身后对金珠儿义愤填膺:净耍嘴皮子忠心,一个两个都靠不住!
气势汹汹的走回蔷薇院,就看到金珠儿被两个丫头搀着,妖妖娆娆的从绣楼上下来,不屑的撇撇嘴角:这哪像大家小姐,倒像父亲从不干净的地方带回来的姨娘。
她自然不知道这个庶姐身上的妖娆也有母亲在后面推动的一番功劳。
那金珠儿十分没有眼色,无视嫡妹脸上的煞气,一步三摇的走到晶晶身边,未语先捂着嘴笑得娇滴滴的,把晶晶气的脸越发阴沉了,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妹妹看太太回来了?有没有多劝劝太太不要太忧心?虽说娘家倒了大霉,可她是出嫁的外女,也受不了什么牵连的。就算父亲一时厌恶她,只要一天没被休出门去,一天就是金家的太太,可别担心的月子里落了什么毛病下来,那可了不得得,一不小心为此送了命的都有。父亲总会容她在太太的位置上做到出月子的。”
金珠儿以前话中带刺也不过是挖苦晶晶罢了,像这次敢牵扯上太太,也是因为父亲在她娘面前漏了口风。她被向氏请的人教养的人形猪脑,听了这事就迫不及待的来晶晶面前炫耀带气人。
金晶刚开始听了金珠儿敢这样埋汰母亲,气的只想伸手把金珠儿的脸挠成萝卜丝。及至金珠儿说出最后一句话,却又慢慢平静下来。父亲的薄情寡义她这时才看了分明,之前就把她吓的几乎破了胆的行为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金晶被母亲聚集起的勇气一泄千里,忽然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很是无奈,就算母亲还有五姨母做靠山,这个家一时不会真的就逼死她们母子几人,可忽然发现原本生活的花团锦簇的花园天堂变成无边的烈火地狱,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挣扎的,也不知道挣扎了有什么用处。
原本想直接逼着自己那些光吃饭不出力的二等、三等、粗使的一群丫头婆子简单粗暴的打了这个讨厌的金珠儿一顿的心收了起来。狠狠的“哼!”了一声就不再和她纠缠,错身向绣楼走去。打了她就能出气了吗?金珠儿在自己面前嚣张还不是自己那个好父亲在背后撑腰。
回了房间,金晶屏退其他人,单留了桃子和柚子在身边。桃子柚子心里都有点小忐忑,虽然希望看到主子出手整治金珠儿,可也只是希望主子自己伸头去整治,要是吩咐她们两个去做什么,就有点不情愿了。谁都看出来金家后院的天已经变了,真得罪了大小姐,不知道二小姐能不能保下她们呢。
金晶这十几天来快速发生变化,心性从自信傲气变的敏感多疑,一点风吹草动就要无限的扩大联想。看了两个丫头不安的表情,气的要命,学了母亲教训自己时的样子,稳稳地坐在八仙桌旁的圈椅上,双手把玩着腰间坠着的玉佩,浑身做出悠闲自在的摸样,双眼却狠狠的把两人上上下下扫视个遍。
终于桃子受不住这种眼光,“噗通”一声跪在她的脚前表忠心:“小姐,奴婢是个愚钝的,若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事情,您或打或骂、或责或罚,奴婢一定痛改前非,绝对不会再犯。您千万别恼了奴婢,奴婢自小在小姐身边长大,小姐就是奴婢的天,小姐恼了奴婢,奴婢就没活着的意义了。您也别气着了身子,那奴婢就是死了也难赎其罪啦!”
说完就在地毯上“咚咚”地磕起头来。
她磕了十几个头后,终于坚持不下去了,看一向和她们打闹无忌、亲密有加的主子并不说话,只是阴冷的看着她,丝毫没有动容,心头一颤,把额头埋在长长的毛地毯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桃子机灵,柚子老实,看桃子这样唱做俱佳的表演了一番,柚子才反应过来,也慌忙跪了下来,她不会桃子连拍马屁带表忠心又加推脱自己责任的说上许多,但好歹也是跟着金晶上过女课的,也照着葫芦画出瓢,花团锦簇的说了一通,比起桃子的伶俐圆滑,她语气诚恳、表情到位,果然和平日里的表现一样,是个老实人。
可老实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老实人并等于就是个忠心人。小丫头们没见识、粗使婆子在主子面前说不上话。桃子和柚子都已经是十二岁,跟着金晶过的比地主家的小姐还要好。这种好不单是吃穿用度上的好,更是教养上的天差地别。因着是从小陪伴的,年龄又比主子大几岁,将来定会配了小子做一房人带到主子婆家去的。因此,金晶在学的东西,除了礼仪规范方面,金晶学的是大家闺秀,她们学的是大家规矩,文学上金晶要念列传、史记与诗词,她们单单识得常用的字就可以。其余的,女工要比主子更精通、厨艺要比主子更精细、算账要比主子更快速。京师里的名师果然不同于江南,把她们调教的平添了许多灵气,出门赴宴,两个丫头站出去能把许多家的小姐比下去,说句话来也要平白比别人多几分雅气。
可就是这两个这么出色的丫头在身边,竟还被土鳖一般的金珠儿踩到头上,说出去就真的是个笑话。
晶晶就这样看着平日里和自己亲密无间的她们伏在地上哀哀哭求,头戴银镀金全套钗环、耳垂双明珠耳坠、手腕一人悬着镂空金镶玉手镯,一人戴着金累丝嵌珍珠手镯,穿织纱襦裙、踩绣锦鱼绣鞋。
这通身的气派,上下的装扮,比之穷地方的知府家的小姐也不遑多让。她们在没出外祖家事之前,是她手中的利器,一个眼神就指哪打哪。一个蹙眉,就可以早一步先替她解决她心里的烦忧。就连老太太的责骂挑刺,她们也敢昂着脖颈有理有据的把老太太噎得说不出话,现在竟然连个外室女都没了办法?还哭叫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真是不知道是觉得自己表演的太逼真,还是把自己当傻子呢!
“别的我也不说了,只一句话,你们给我记牢了!若是从现在开始,我再受了不管哪个人的闲气,你们就用你们学的这一身本事、养的这一身娇肉,去花姨娘以前出来的地方去伺候人吧!”
金晶冷笑着说完,站起来走进内室,对还回不过来神的两人道:“还不过来铺床?”
被震慑的两人一时战战兢兢的服侍主子躺下午觉,蹑手蹑脚的走到堂屋坐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这才相信,自己的主子真的用那无比可怕的话威胁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