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女人》baobaobeibei

3、3

　　金老爷是个什么德行，母子二人心照不宣，发生这样的事情，后面几人在家里的地位如何，不用想也可以预见。
　　晶晶还想不到这些，不过，眼前可以看到的秀姨娘被送到庄子里已经很说明问题，她习惯的依赖母亲：“我去告诉娘亲。”
　　“不急在这一时，我们先商量一下。”金松看妹妹脸上出现惊惶的神色，很是不忍，可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自欺欺人。早点看清现实，才不会被现实磕破了头。
　　把父亲的外室与私生子女说给妹妹听：“你最近定要顺服这父亲，莫给娘亲惹麻烦。”
　　晶晶脸上就带出不忿来，可看一向对自己宠溺的哥哥摆出严肃的摸样，老实的点了头。
　　金松就教导她：“你一个女孩子家，最重要的是要性情和顺，这事情轮不到你出头，别把名声搞坏了，娘亲才要伤心。”
　　晶晶面上最是守礼和婉，可总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宠坏了，骨子里就争强好胜，一点亏都不肯吃，连亲祖母也不愿顺服。现在情势大变，如果不提前提点了她，不定会给母亲惹出什么乱子来。
　　金松知道母亲的性子，最是走一步看十步的，外祖家的事情还是要和母亲说分明，母亲肯定有应对之法，耽误了时机就不好了。
　　兄妹二人商量好，就去见了向氏。向氏果然没多大动容，只是有点遗憾的说：“正赶在我做月子的时候，罢了，只当是你们的磨砺吧。”
　　只交待兄妹二人趁此机会多学些眉高眼低，免得不知世事。
　　如此金老爷等待京里便宜大舅哥、他的外室何氏的哥哥何大东给他探听老泰山家的消息，向氏母子三人也装作不知道外面的事的样子，一时间，金家后院表面风平浪静。可金老爷在向氏的威风下压抑多年，现在虽没得了确定消息，可胆子总是大了许多，也没心思去看刚惊险生下儿子的老妻，揽了美貌的丫头悄悄的肆意欢乐。
　　向氏在金家风光多年，仆人又都不知道朝廷上的事，自有巴结母子三人的仆妇把这些消息带给三人。向氏和金松倒不稀奇，向氏有儿有女早没了挣中年秃顶又大肚的金老爷的宠的心思，倒也无事人一般。只晶晶自小被父亲捧在手心做娇儿，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现如今，看父亲从那天起就没来看过自己和娘亲，小小的心灵受到不小的打击。向氏和金松看在眼里并不做声，语言的安慰太苍白，就算遮了眼睛说金老爷最疼她又能骗得了几时。
　　七天后，何大东从京里风风扑扑赶了回来，他家原也是江南的富户，与金老爷自小的情分，就直唤小名道：“阿吉啊，你是不知道，你那老泰山这次可是倒大霉啦！他咋就那么不长眼类？西北可是人家太子爷外祖家的地盘，他在那里当官那么久还不知道吗？竟然为了点小事就上书把国舅爷家的侄孙子给告了。多大点事儿，就往上边捅，国舅家早在西北一手遮天了，他那折子还没出西北地界儿就让人拦了，一个水花儿都没响就给罢了官，连替他说声情的人都没有。戚！他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一个三品外官还给皇上上书类，也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怪不得他那小女婿安庆候世子都不给他说好话。”
　　何大东十句里有九句真话，就最后一句有点夸大其词了，安庆候世子是没对岳父一家连带几个在西北做官的连襟被罢官走什么门路，可这边几人被罢拙，那边侯府就派了私兵进西北把几家老小接进了京城安置妥当，摆明了惹不起太子外家，可也心有怨愤。
　　何大东这样说九句留一句是有私心的，何家颓败后，金老爷退了与何家的亲，改娶了官家的小姐，何小妹不甘听了窝囊哥哥的话，嫁个小户家做正头娘子，勾勾搭搭的跟了金老爷做了外室，本想着生了儿子登堂入室，可眼看着外甥都十三了，妹妹也半老徐娘，却还是不得金家其门而入，外甥金锭要是在金家老宅里出生，可是正正经经的庶长子，现在，也就捞个私生子做做，再不上族谱就要娶妻生子了，以后更没机会，眼瞅着现好的机会不利用是傻子。
　　金老爷心疼的只撮牙花子，虽然他想在太太面前装一装威风，可知道岳家真的倒了，想想自己的外洋生意，只怕要分上一半儿给现任的知府老爷了，只让他心口疼的想喷出口血来。
　　可事已至此，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乐自己能乐呵的吧，真到了消息传开，就抱了银子去走知府老爷的门路，倒也不是到了绝路。这样一想，就想到太太身边的大丫头柳絮儿来了，那个丫头十七、八岁正是嫩的能掐出水儿的时候，又白又胖，想想就流口水。他摸摸下巴，对身边刚十岁的小厮说：“去，把太太身边的柳絮儿唤来，就说是老爷要问问太太的身体怎么样了。”
　　小厮应声而去，何大东看了便宜妹夫快要流出嘴角垂涎的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赶紧抓紧时机说：“阿吉啊，你看金锭儿也快要娶妻了，金珠儿也大了，将来也要说们好亲事才对得起你这么多年对她的精心培养，是不是也得把他们娘儿三个接回来了。”
　　金老爷自是愿意，他向来信奉多子多福，多个女儿多个婿，就令何大东即刻去办这事。
　　没几日，金家的后院就热热闹闹、姹紫嫣红起来，不但多了个何二太太，金松的院里还多了枚金锭儿，金晶的院里还多了颗金珠儿，其余的柳姨娘、花姨娘、月姨娘、风姨娘，雪姨娘更是多不胜数，不管开没开脸，爬上老爷床的就称姨娘。
　　金太太老神在在，不为所动，金松在家陪了母亲与妹妹几日，就回了明理书院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只有金晶脑仁都要跳裂了，堪堪压住火气不发作。教养嬷嬷见她心浮气躁，就与她讲些大家族里的纷纷扰扰，配合着金家的氛围，吓的金晶胆战心惊，在自己绣楼里都不敢大出气。金珠儿在外时早被金太太让人勾着教成了个粗蛮无礼的性子，现在都敢当着金晶的面在她屋里扒拉东西到自己腰包里，说话也夹枪带刺，金晶身边的眼活的丫头还会跑去金珠儿面前讨好卖乖，把金晶的日常作息做了谈资卖给金珠儿做人情。
　　如是这般，金晶去看母亲时也央央的打不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