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女人》baobaobeibei

2、2 秀姨娘

　　秀姨娘压在向氏，向氏又压着金晶晶，只把金晶晶压的眼冒金星，可她哪里顾得上晕眩，嘴里只叫宋嬷嬷赶快救起向氏来。
　　宋嬷嬷这时也回了神，扔了盖碗就去扯起秀姨娘甩到假山上，又小心去扶向氏。向氏捂着肚子呻吟：“软榻，我要生了！”
　　幸好向氏前面生过两个孩子了，摔倒的时候身下又有女儿垫着，第二天天亮总算平安生下了个胖儿子，万幸身子也没有大损伤。
　　歇过来点劲儿，就问一直守在身边的宋嬷嬷：“晶晶怎么样了？”
　　宋嬷嬷万分愧疚，她自负一身的功夫，却大意的让主子受了这么大的罪，听了向氏问，立刻道：“大小姐压到了胸口，没有大碍，守着您平安生下小少爷才去歇了。大少爷也从书院赶回来了，现在还在外间守着。老爷知道您无事后去处置秀姨娘一家了。”
　　“没事就好。等小姐身子好了，你就开始教她功夫吧。”金太太疲惫的闭上眼睛。
　　宋嬷嬷忙不迭的道：“太太，这怎么可以？女子练了功夫，身子就要变的粗壮，怎么可以让小姐学这个？这次实在是奴婢的疏忽，后街的丫头已经练的有点模样了，奴婢回头就让她们进来伺候小姐，以后定然把小姐护的严严实实的。”
　　宋嬷嬷向来留恋以前自己的良民身份，虽因丈夫、儿子犯事被向氏所救，自愿一家投了向氏做仆人，也不爱自称奴婢，现在被愧疚挠的心里发颤，心甘情愿的奴婢长来奴婢短。
　　向氏大家族出身，什么没见过，自是发觉宋嬷嬷的异样。她勾了勾唇角：“我不是怪你。只是我这次生产看似惊险，其实顺利，这全赖你教我每天打一圈拳，身体健壮所致。我宁愿晶晶长的粗壮高大，不讨将来姑爷喜欢，也要她有个健壮的身体。只要身体健壮，能够生养，男人的喜欢又值当什么？只是你记住，小姐练武的事情，只你我三人知晓，就是少爷也不能让他知道。”
　　宋嬷嬷这样的直肠子，教出的徒弟也不知又强到哪里去，把命交到不定的希望里去，自己做一次也就够了，女儿最好还是别走这样的弯路的好。保命的东西，还是自己握着最保险。
　　宋嬷嬷听金太太这样说，就默认下来，不过还是替金老爷辨了一句：“老爷还是很敬爱你的。”
　　向氏听了宋嬷嬷的话，只默然不语，轻轻的摆手示意她下去后，看向枕边的小儿子，嗤笑道：“总归是江湖出身，后宅的事看不清楚。敬爱？笑话，真敬爱，阳明街上那三个贱人哪来的？”
　　向氏眼明心清，金老爷在阳明街上置的宅子里的一草一木都知道长在什么地方，那个金老爷原本的未婚妻，如今的外室哪天来葵水都要比金老爷要更清楚，那个女人生的一个十三岁的男孩和一个十岁的女孩的衣食住行更是向氏暗中操控。今天金老爷在外宅放了一个屁，明天金太太就知道金老爷前天吃了洋葱。事情知道的多了，自然知道金老爷是个什么德行。她就算信金老太太在大难临头之时会护着自己，也不信金老爷。
　　而别人再可信，命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更保险。比如宋嬷嬷，她够忠心，够有能力，可真遇到事情的时候，脑子僵硬，不会转弯，眼睁睁的看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把自己母女撞到在地。不是她能力不够、忠心不佳，是她根本没那个意识想到人心是最琢磨不定的东西。
　　金老爷怒冲冲的跑到柴房去发落秀姨娘，叫嚷着要让人把她打了板子卖出去。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并不真的让人取刑具。他想到刚刚从京里贩货回来的□□家带来的消息，心里就有点打不起精神，又想到老娘的胡搅蛮缠的功力，更是懒得为失势的妻子和亲娘起冲突，就打算好歹糊弄过一时再说其他的，等京里的准信儿来了，再做打算不迟。
　　秀姨娘早被吓破了胆，没了平日的机灵劲，她没看出老爷故意给她机会让她辩解，可也知道顺着求生的本能大喊起来：“老爷，您饶了妾吧！妾有四个多月的身孕了，实在是怕太太不许妾生下肚里的小少爷才犯了糊涂，老爷，您看在妾肚里的孩子份上，饶了妾吧！”
　　金老爷本就在干打雷不下雨，听了这话，心里却是一喜。自己同岁的人家，那个不是妻妾成群，儿女满园。只因自己忌讳妻族，到现在也不过秀儿这一个明面上的妾，和几个通房丫头，孩子更是只得嫡出外的一子一女，还要名不正言不顺的偷偷养在外面。心里早就窝了一把火，只是不敢发出来罢了。现如今，妻族刚传出不好的风声，自己小妾就怀了孩子，真是天助我也。雷厉风行的把秀姨娘捆了和老子娘一起扔到农庄里去养胎去了。
　　转过身又想起自己生意没了妻族的庇护，以后可就不会这么顺利了，一时愁肠百结。
　　金老太太本以为儿子一定会要了秀儿的命，都准备好帕子嚎了，一看如此，只笑的见牙不见眼，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院子去。
　　金松悄悄站在门口看过母亲，就去了妹妹的绣楼。金老爷看妻子请了规矩人来教导女儿，就学了高门大户的做派，在后院给女儿盖了绣楼，一应的婆子丫头伺候，等闲外男不得见。不过面子如此，里子里嫡亲的哥哥一从书院回家就会到妹妹的绣楼逗留，倒也无人说些什么闲话。晶晶的教养嬷嬷也睁只眼闭只眼：终归是商户，真拿出侯门里的气派来才是笑话。
　　金松来到绣楼，晶晶正听到父亲对秀姨娘一家的处置气的辗转难眠，母亲虽说母子平安，可想到一向不被放在眼里的人忽然让母亲吃了大亏还得了父亲的维护，一口气噎在胸口怎么也下不去，本就被压到的伤处更痛了。看到一向亲近的哥哥来了，赶紧起身道：“哥哥，你可回来了。”
　　金松看妹妹的神情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直接了当道：“这口气你先忍忍，哥哥早晚要让那个贱人好看！”
　　晶晶诧异：“给母亲报仇哪里用的着哥哥，我抬抬手指头的事情罢了，只是心里郁闷，想找哥哥聊聊天。”
　　金松伸手抚了她的头顶：“这口气妹妹恐怕要先忍一忍了。”
　　“出了什么事？”晶晶看哥哥严肃的表情，本就对父亲一反常态的处理诧异，只当父亲想多子多孙想疯了，现在只怕事情非同小可。
　　“我回来前收到宋叔从京里里发来的急信，外祖开罪了太子，已经被罢官了。几个姨夫家也有不同的牵连，只五姨夫家没什么风声。等几日父亲收到信儿的时候，母亲和我们都要缩着膀子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