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女人》baobaobeibei

11、11 金晶十二岁

　　金晶十二岁那年，武功虽不能达到踏雪无痕、拈花杀人，但已经可以做到简单点的飞檐走壁、空拳穿破木板。向老爷在三女婿的数万两银钱、五女婿的人脉路子的疏通下，已经重回官场，且升任正二品的户部右侍郎，一人得道，带挈的几个儿子与女婿也各有所得。时年三月，已得举人称号的金松要到京城参加会试，怀着无限希冀的金老爷决定带着家眷一起进京为儿子助考，也顺带视察京中的生意。
　　金老太太年龄愈老，金老爷也嫌弃她没有见识，就巧言劝了她留在家中。
　　何姨娘当年如愿进了金家大门，如今却已是悔不当初，她的兄长何大东因为私心在金老爷跟前隐瞒消息不报，熬掉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微末情分，不再得金老爷的信任，被打发去没油水的铺子做了掌柜，半死不活的混日子。她的大儿子，也是金老爷的庶长子，被金老爷拿来联姻，娶了海口一户豪绅的闺女，做两家海运生意联手的活信物。那豪绅在海口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跋扈霸道的厉害，女儿也养的一般模样，可除了把金锭儿管的唯唯诺诺之外，没一点用处，在金家也不是很能说的上话。金老爷只要知道她还能喘气就不管别的。女儿也被金老爷一般无二送去别人家做信物，金珠儿十三岁出嫁，当年就养下了一个小子，可惜没站住脚，如今正是十五岁的如花年龄，却已经顶着第二个肚子了。她当年进门就先被金老爷把原本藏在她那里的金银先哄了干净，还没风光几天，就只能缩在偏僻的院子里当乌龟，她若好不容易绞尽脑汁生个事，不等传到金老爷耳朵里，就先被太太的爪牙折腾一顿。这么多年，美女熬成了老妈子，这次进京自然没有她们母子的份。
　　金老爷这几年的爱宠花姨娘，四年前给金老爷诞下一对双胞的女儿，如今又怀了身子，也识相的主动说留下在老家守院子。宠冠后院的她连句逾矩的：留下伺候老太太的讨好话都不敢说，看了金老爷对万千溺爱的金珠儿的作为后，她为了俩个如花似玉的亲闺女，现在是一心的抱着太太的大腿过日子。太太说好的就是好的，太太不说好的，可太太喜欢的，她也要充当太太的唇舌为太太先喊出句好来。这次进京，太太要在娘家和妹家做脸，她一个生了女儿怀着身子的宠妾跟着去，可不是明着打太太的脸。金老爷也不在意，反正太太也不拦着他找没名没分的通房丫头，到哪里也不愁少了漂亮女人。他就是这么薄情寡义的人，什么宠妾爱女，在他心中都不值一提。宠妾喜欢就拿起了赏玩一二，腻烦了就扔下不理。爱女平日里要精心喂养，价格合适就卖掉充盈荷包。
　　金晶如今还住在竹风院，而蔷薇院也依旧给她空留着，就是下面两个妹妹将来分院子，也轮不到她们，金晶有时候想想觉得怪没意思的，风光也罢、失意也罢，都不过是当家男人的一念之差罢了。
　　桃子柚子今年十七岁，按说小姐的贴身丫头一般都是留到二十岁的，可金晶自觉自己都是无根的浮萍，再看她们更像落在浮萍上的蚂蚁，为着眼前的一点食物碎屑争斗的欢，实在是没意思的很，懒得看她们在眼前勾心斗角，就早早的让金太太打发她们出了门子，放到外面庄子上争去吧。她们这几年也被金晶的冷脸训出了点眼色，很是知道为主子效劳，能力不错，又是自小在金晶身边长大的，金晶使起来不说如臂使指，也是得心应手，将来极有可能跟了金晶做陪房，先看看她们的作为也好。她们腾了地方，画眉和百灵就替了她们的班，两个人很有心劲，悄没声息的就把樱桃和葡萄两人的拿手绝活学了个透彻，无论是梳头簪花、搭配首饰、煲汤煮粥、按摩松骨都十分在行，再加上金晶信任，更把樱桃和葡萄比的退了一射之地。樱桃和葡萄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这么多年看下来，早发现金晶有主见的很，轮不到她们两个奴才做主，更因着她们刚来时心里看不上这个小地方商家女的主子，这个主子相应的也补待见她们，不过为着她们的来历不怎么为难就是，两人死了心，说话行事反而让金晶舒坦点，也就在贴身丫头这个位置上安稳待到现在。至于院子里的其他干杂活的小丫头，这几年更是被宋嬷嬷换成了后街的女孩，在这样的人群包围下，金晶才勉强有点安全感，不再夜半被恶梦惊醒。
　　大家伙手脚利落的收拾金晶此次要带到京中的东西，她并不是到那里长住，不过是趁着机会探望外家与姨妈，也让外家与姨妈见见她的面，将来也能有点面子情，遇事也多个人帮衬。金晶虽对有人帮衬这条不信任，可能跟着母亲出门走走，还是很值得期待的。就是这样的暂时出行，一个院子十几个下人也收拾了五、六天。临行的时候，她带了樱桃和葡萄、百灵和画眉四人伺候，因着樱葡二人自京中来，带着她们也是给姨妈面子，而百灵画眉更是金晶信任有加的离不开，只能委屈她们四人轮流着做粗活了。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做船出发，将要进了天津港的时候，金松忽然问金晶：“我这次要是考不中怎么办？”
　　金晶笑着安慰他：“你不过才十七岁，整个大明也没有几个十七岁的进士。可是你若不中，娘可就要给你先娶个媳妇会来管你啦！”
　　金松听了她的打趣，心情有点放松。他压了很大，这次会试的结果，不止金老爷希望光耀门楣之意，也会对自己的娶亲影响甚大，中了，娶官家女，不中，娶商家女。他虽然还年轻，不急着进入官场打熬，可今科不中，影响他一生的婚姻可能就这样了。而母亲在娘家和姐妹之中的地位也会一如既往的低下，付出的最多，得到的却只会最少。至于妹妹和弟弟，妹妹年龄还不着急定亲，弟弟更是影响不大。
　　金晶把这事悄悄回了母亲，金太太很是担心大儿子的心情，把一直爱粘在身边的小儿子金柏打发给奶娘陪着，独自去找了大儿子谈心。金松对母亲直言此次春闱考中的几率不大，很是愧对母亲的教导栽培。金太太闻言有失望，也有早在意料之中的叹息，儿子才十七岁，又没有当代大家的师傅，也没有世代书香的传承，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过抱着撞运气的心态让儿子勉力一试罢了，真的万一中了，儿子攀着亲戚关系娶个高官之女也不是没有可能。如今儿子坦言没有信心，金太太也想儿子安心些，就道：“就当是下场涨涨见识，你不要太有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