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女人》baobaobeibei

10、10 宋嬷嬷果然

　　宋嬷嬷果然是个实在人，因着金太太所为打消了她最后那点不情愿，第二日就带了秘籍的手抄本指导金晶练习。
　　她虽然错过了练习的最佳时机，可没谁会守着宝山不挖点宝出来的，就算花不成，看着过过眼瘾也是好的。因此宋嬷嬷也是练过，很有练习心得的，再加上亲自指导两个儿子练习过，如今教导金晶更是驾轻熟就。
　　金晶只当这是学武的正常顺序，没有二心的专心练习。凝神调息、气沉丹田、意息相随。内功这东西果然不是外家功夫可比的，只要找有方法，有悟性，再有耐性，练习起来既不吃苦，效果更是事半功倍。
　　金晶有师傅指导、有秘籍可循、又有耐性，到大雪纷飞的时节，已经初具气感，耍起平平常常的套拳也可看到些虎虎生威之感，身体更是超级好。寒冬腊月的天，她只穿着夹袄，批了披风就去跟祖母请安。自从那件事之后，金晶把老太太打心底里敬爱，老太太也没了和自己孙女较劲的心思，总算处出了祖孙情。老太太见了她的穿着很是心疼，拉着她的手很是一通絮叨，嘟嘟噜噜、来回重复的说让她多穿衣服、爱惜身体，更是把自己的切肤之痛拿出来无数次的重复加强教育效果：“我年轻的时候啊，过年得了一件好衣裳，本是要罩在棉袄外面的，我嫌难看，罩在夹袄外面穿，年轻时不显，如今一变天就咳嗽，唉，我后悔也没地方悔啊！”
　　金晶眉毛都揪到一块去了，只向母亲打眼色求救，金太太笑吟吟的看着，只做不知。金晶经了事，倒是很从心底敬爱老太太，可平日里也不大愿意在这里多待，原因就是老太太的絮叨，她见识不高，但心里有自己的一本为人好的方法，比如吃饭时就爱让喜欢的人多吃肉，自认为世界上再没有比肉更好的食物了，穿衣服就是要多穿才好，也不管好看与否，里三层外三层最好，就是夏天也最好能穿着夹衣，只因为她年老体衰身上总凉。再比如现在，所说所劝倒是也合时宜，只是她说话爱车轱辘的翻来翻去不停絮叨，你想你认认真真、恳恳切切的答应下来一定改正，她总会停了唠叨了吧？不，她倒更来劲了，觉得自己终于做了让人赞服的英明之举，更加唠叨的提劲。这是人的性格无法融洽相处，金晶只能每天请安后绞尽脑汁的想借口尽快离开。
　　老太太年纪大了，爱软烂的食物，和年轻人吃不到一块去，也就不留她们早饭。终于到老太太肚子饿了，金晶才好不容易从老太太的屋里逃了出来，和金太太一同回主院吃饭。
　　金太太就笑话她道：“看你以后还敢显摆！你练武的事本就是瞒着家里人的，却这样出头，实在有点轻浮。”
　　金晶可不想再听什么教训的话，经此一事，她再也不敢得意忘形了，立刻端端正正的认了错误。幸而金太太不同老太太啰嗦，看她吃够了教训，也就没多的话说。
　　到了主院，金老爷已经在等着了，他是个功利的性子，一向不怎么到老母那里走动，但对妻女的孝行也没什么多的话说。金晶见了金老爷，面上早练的不动声色，虽心里不舒服，可也如常行礼。金老爷的面子功夫就更胜一筹，慈爱的受了礼，又把二十四孝老爹炉火纯青的表演一番，才各自落座用饭。金晶自叹弗如，若不是被伤的太刻骨铭心，只怕都要以为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大梦而已。
　　用过早饭，金晶告退去蔷薇院上课。金老爷就迫不及待的讲起自己的生意经：“太太，我打算在京城开家铺子，专卖咱们船队从外洋运回来的货物，你看如何？”另一层意思就是：太太啊，走走你妹夫的门路给把京城的关系疏通疏通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听到这话，金太太从看到金老爷等自己一起吃早饭时就提起的心，一下放了下来。金老爷这次的提议倒是正中金太太的下怀。金家的根基在江南，没有重大利益诱惑，根本不可能会有背井离乡到京城生活的打算。可她的儿女大了，总不能依旧走父母辈的老路，做地位低下的商人、商妇。儿子要科举，女儿要嫁进官家，江南毕竟不如京城。她早几年头里就派了宋叔父子三人到京城做生意，传递消息便利之外，也想先在京城探好路子。可惜宋家父子不是做生意的料，在京城扑腾了几年，虽有安庆侯府照顾，也不过勉强有些进益。京城没有根基，只靠着不太牢靠的姻亲关系变数太大，谁知道儿女长大之时五妹还能不能靠得住，还是趁着此时利益关系牢靠，多发展壮大自己才是。如今金老爷自己动了在京城开铺子的念头，可比自己这个内宅妇人靠谱的多。金太太热情高涨，立刻张罗着给妹妹写信打点。
　　金老爷看她这么积极，对自家妻子的贤惠识大体很是满意，心中熨帖，竟一时觉得自己之前真的做的有点过了，整个一天都不再出去应酬，拿来陪妻子小儿逗乐。
　　金晶在蔷薇院上课并不如以前用心，针织厨艺、算账管家、礼仪规矩，在她看来，都没有武艺来的实在。不说将来如何，单如今母亲放在她名下的铺子田产、隐秘银钱，就足够她一生吃用不尽，针织厨艺轮不到她、算账管家也就那一套，要是立足都不稳谁会稀罕你管家，学的再精又能如何，那时候只怕满肚子的智计却无处可用，连个最低等的奴才都能爬到自己的头上撒野、礼仪规矩更是好笑，只不过是拘束无能人的套子罢了，可见那个位高权重的人守着规矩礼法约束自己的？越是大家族、整日里叫嚣着规矩礼法的人，私底下的乱子只怕比平民百姓家的私丑还难看。她现在只相信一力破十会，权高的可以压着权低的、钱多的可以压着钱少的，同样的，拳头硬的可以揍的拳头软的爬不起来。学那些道貌岸然的规矩倒是可以，可为了这些把自己压制成只会低头应是的名门淑女可真没必要。
　　教养嬷嬷娄嬷嬷是金太太金晶五岁时给娘家送了几千两的年礼，求了娘家嫡母送过来的，据说是在某个朝中一品大员家里教养过小姐的。可看她在金太太娘家失势时的表现，实在不是个有本事的，小姐们要是没点主见，听了她的那一套子，只怕就成了遇事只会缩成一团的瘟鸡了。金晶倒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可年龄毕竟还小，又遇到金太太做月子不能关注，差那么一点都要被毁个彻底。此后，金太太和金晶都极不待见她，金太太顾及嫡母不能把她撵走，金晶虽有母亲时时提点，可天性难违，她的骨子里还是莽撞多一些，心中极不以为意：花了几千两银子，就给送来这么个货色，还要照顾她的面子，应该打几十板子撵出去解气才是。金太太劝了多次，看她心中是明白了其中关节，可还是不认同自己的处理方式，也只能无可奈何，女儿越来越大，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做母亲的也别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处世方法完全复制到孩子身上，只能等她自己撞个头破血流后，在身后给她涂药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