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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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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中的手指正在我脸上懒懒地来回摩挲着,被妈这一推,“啪”的一声就断裂了,嗖的缩回画中。回弹的力量重重地刷在我额头,霎时就冒出涔涔的汗来。
体会着刚刚涌出的某种情愫,我吃了一喝,不知脑袋哪里短路了,刚才的幻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脸红心跳?只不过是一幅画而已。
“妈,这幅画以前是不是在杂志上刊登过?”
“没有啊,春乙是陶艺师,这些画只是小时候练手玩的。的确有很人想购买他的旧画作,都被他拒绝了。”
“哦。”答案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在什么杂志上看见过。我咳嗽了几声,伸手拭着鼻头,掩盖了又冒出的汗珠:“他为什么起这个名,这幅画为什么叫<豐>。画上的主题与丰收无关啊?”
“春乙说,这是他与好友在他十八岁生日时共同完成的。怎么样?我就说你也会喜欢吧,艺术都是相通的。”
“嗯,有您这位专业吹牛皮的帮着他,想不成名都难。”我抱着胳臂冷淡地说完,赶紧走开,生怕再做出什么奇怪地臆想。
“小博。”妈妈的手,跟上我,轻柔地搭在肩上,“你也不小了,妈妈希望你成熟的和春乙处好关系。没事和春乙多聊聊吧,他个性内敛,不善于应酬人群,喜欢独自钻在泥巴和水墨间。不过,你和他熟悉后,肯定会有话题的。”
我转过头,默默注视着那副画。‘你到底是怎样的人?我的确很想见见你。’
随后,我们又聊了不少杂七杂八的话题,绕来绕去之后,老妈都会将话题绕到她的新婚丈夫身上。
而我只关心何时结束,可以睡觉。
接下来的沉默,是可以想像中的。拖到十点钟后,我借口困了,起身跟妈妈道声晚安。
上楼,关门,一天结束。
翌日,7月3日
陪同妈妈用过爱心早餐,又目送她开车出了院门。
我舒出一口气,带上门,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中,合上眼皮,睡着了。
直到“哐当”一声,我被巨大的带门声,惊醒了。
院门好像被人推开了。
‘谁进来了?’我揉着眼睛坐起身,挠着头发,望着门开的方向。
一个男人推着电动车,站在院里。穿着普通的文化衫和短裤,戴着黑框眼镜,胡茬杂乱,额前的发,被汗水浸湿了,像宠物狗一样,在头顶打着自然卷。
他应该就是母亲的新婚丈夫了,沈春乙。
‘虽然有些不修边幅,但比我想象中要年轻。’我笑着扬扬手,打了声招呼:“哈喽。”
他僵硬地站在花架的影子里,抖索着嘴唇。
‘果然跟妈说的一样,瞧他的傻样,是想尖叫还是怎样?’我稳住想笑的心,再次招招手:“你好,沈叔叔,初次见面,我是……”
“豆豆?”他终于开了口,甩下车子,快步走进屋里,一把擒住我胳臂,迅速搂紧。
好热,好热,他像一只找到主人的忠犬,热情地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对我乱蹭着。我的神经被异常磁场麻痹了,僵硬着傻了眼。
够了,够了,虽然我欣赏你,但我们还没熟到那份上。而且…,豆豆?我好像不叫这名。
“沈叔叔,我妈可能没有告诉你,我叫上官博。您喊我本名或是上官都可以。”我边纠正他,边用力推开他的掌握。
他被拒绝的手挡驾时,有些摇晃,不过还是退后了,神情恍惚地看着我,好容易才回过味来,“哦”了一声,收回目光,红着耳朵,无声无息地侧过脸。
“沈叔叔,你才回来,好好休息吧,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上楼了。”好歹也算打过招呼了,我现在只想溜走。
下午,他上楼两次。
第一次在1点,他礼貌地敲门,进来后,叮嘱我可以随意使用浴室,厨房,以及花园,不必客气。(嗐…这还用得着他说,我昨天就到处溜达,浴室也随意用过了。)
第二次在2点半,他礼貌地敲门,端着咖啡、饼干又进来了,手中的茶盘甚为古老。(谢过他后,我才发现,咖啡是没有加奶的。)
我深深吸闻着香气,满足地叹气,然后端起就喝。
他关切着我的反应,追问道:“怎样?”
“谢啦,很好喝。叔叔,你也喜欢不加牛奶和糖的咖啡吗?”
他并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眸中闪着漆黑的光,暗夹着几丝兴奋和期待。我扫视着他奇怪的举止,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咖啡凝在口里,味同嚼蜡。
见我不理睬,他越发盯着我看,那漂亮的黑眸子发着狠劲,带着我不明白的深意,恨不得看透我的骨髓。
我只得咳嗽了两声。
他脸上倒没有明显的变化,也跟着清了清嗓子,默默地数起屋里的摆设来:一本一本翻阅着书架上的小说,拿在手中,漫无目的地看来看去。
‘难道,他准备从书里找到符合身份的话题?一般情况下,主客之间地客套话,应该是张嘴就来的。’
此刻的屋内只剩下安静。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估计他也是,气氛超尴尬。
他沉默且笔直地站着,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这样的冷场,几乎让我窒息了。
他是怎样的人?不仅沉闷木讷,而且无趣,外加阴森……,我该怎么办?初见画作时,那种想迫切了解他的念头,已经被我丢到尼加拉瓜去了。
“那个…上官,晚上六点开饭,记得准时下来。”终于他合上书,开了口。
谢天谢地,我不用忍耐低气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