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回 我刚到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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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华之夜》里，女人说：“你要把我怎样都没关系，在我迷失自我的时候，跟一个陌生男人做了错事，现在已经怀了他的孩子。”男人因为爱她就原谅了她，“把肚里的孩子当做是我的孩子养大吧。”升华之夜里，那个男人就是这样爱着他的女人。
所以我跟你说，“不要跟我重复什么是罪孽，什么是背叛的蠢话；若是犯罪，我们同是犯人。我从未想过逃走，飞蛾陷入罗网的确痛苦，可也让我获得致命的快感。”
我们被七情包裹着六欲，孤独地行走在路上。这是一段相互寻找的旅程，重复的爱着或是被爱，相似的遇见或别离，直到邂逅生命中的唯一。
我们不是一个人走在路上，从来都不是。
当我们重新遇见，那些煎熬中的痛苦，积攒下的眼泪，都消饵殆尽了。
我从不期待别人能够理解我们。
人与人之间，群与群之间，在所有的关系之间，不都是这样吗？一种人未必了解另一种人。
若是爱着，我就不会离开你！若是爱着，我就无畏他人的目光！
所以，恋爱基本就是50%的酸楚不安,50%的苦涩焦躁，加上100%的甜蜜依恋组成的，这正是苦艾酒的味道。
从1988到2009，再到2012。
我，始终爱着你。
……
第1回
（上官博的场合）
2009年7月2日。
已经凌晨了。
空调口喷出的雾气刮在睫毛上方，冷冷地拂过。
辗转在新家的床上，我没有睡意，在心里默默数着绵羊，却越来越精神。
我呆望着天花板，眨巴着干涩的眼皮。
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见家具的轮廓。我伸手摸索了片刻，床头灯亮了。以拇指和食指搓揉着眼皮，我感到眼球深处正在被异物入侵，掺杂着严重的不适应。
楼下厨房，还是一般的黑，从窗口撒下一片清凉，那些颜色被屋前的池水反射之后，被某种力量揉碎成银白色，悄悄地游进屋里。偌大的空间，到处晃动着粼波月步的颜色，扭扭捏捏，影影绰绰。
不知打哪儿冒出的一股湿气，缓缓从身后推近，我的余光下意识地瞥向堂屋。
一座看不出年代的钟，悄无声息的立在墙角，黛色的木质板材，在波影中漾出柔和的光晕。生锈的指针，诡异的尖角，笔直地指向12点。
客厅屋角的木架上，摆放着或大或小的瓶瓶罐罐，据说都是艺术品…此时看来，那些衬着夜色的泥巴种，跟腌菜坛子没两样。
拉开冰箱，几口冰凉的液体下肚后，我长叹了口气,睡觉，睡觉。
缓缓走回二楼，轻轻带上房门。
我仔细地掖紧夏被后，摊平四肢，重新摆好姿式，闭上眼睛。
是的，我刚到这里，无法适应的第一夜。
这是母亲的新家。
自老爸去世的10年后，她终于找到了新归宿，没有婚宴，低调的闪婚。得知这个消息时，恰逢我在校园糟遇了百年难遇的春季感冒，电话中传来的喜讯加速了流行综合症。
据说对方是一位隐居郊野的陶艺家，叫沈春乙，比老妈还年轻7岁，不知他们是如何对上眼的。妈没说，我也没问。不管怎么说，这是一桩喜事。
暑假之前老妈就跟我通过电话，说亲自来车站接我。
当天气象台报的是32℃，我被热浪困在月台上，汗出如浆，咬着牙，怎样估摸着也有36℃以上了。
上车后才舒了一口气，把空调口对准自已猛吹，闭目忍受着耳朵眼附近的呱躁，妈妈总这样，见面就是废话连篇的闲聊。我的神啊，我忽然好想睡觉。
拥挤的高楼逐渐被各样的绿色植被取代，车子被喧嚣抛弃在荒野，形单影只地颠簸在山路上。不知怎么，我突然有种被放逐孤岛的感觉。
晃悠悠地开到城郊结合处，停在一个叫德兴村的尽头，是一座陈旧的院子。
妈妈下车推开庭院大门，将车开进去停好，这才转头冲我微笑着说：“小博，这就是我们的新家。怎么样？”
几百呯的院落被红砖围成不规则的形状，铁质的大门，铁质的栅栏，铁质的花架，到处爬满藤萝。
台阶的青苔是绿色的，树干上的牵牛是绿色的，连地面的蕨类植物都是绿色的。
‘到底是乡下，湿乎乎黏搭搭，飞在半空的生物不是蚊子就是苍蝇，跟老妈吹嘘的完全不同，哪里好了？’我皱着眉，闷声看着院子。
老妈无视我的惫乏，兴奋地比划着，“小博，待会儿我带你四处逛逛，好吗？”
我摇摇头。
“不要？真的不想看看？不远处有座四平山，风景相当不错，山上有不少好风景，你可以写生什么的。”
我翻着眼，继续摇头。
“好吧，好吧，知道你累了，上楼歇着吧。你的房间在二楼右手第一间，我都整理好了。”
我懒懒地嗯了一声，抓起行李，快步上楼。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依旧由着性子，八卦着她的幸福。
“第一眼，我就感觉，他好帅，虽然有些消瘦，却是诱人的那种清瘦，你知道吗？……虽然我们隔着几岁，他还是跟我求婚了。我想，这就是一见钟情吧，呵呵……。年头那会儿，是主任派我采访他的。他也是几番推辞，我预约了很久，等到见面时，他的表现却把我吓一跳。你猜猜，是怎样的场面？”
‘还能怎样，估计只有你一个人在说话吧。只要你开口，谁还能插上话。’我暗想：‘我才懒得猜呢，反正过一会儿，你自已也会说。’
果然，老妈立马接上了自已的话题：“他啊，目光呆滞地坐在我对面，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回答。”
‘难不成，他被老妈皱纹下的粉饼颜色吓到了？’我偷偷咧开嘴角笑了。
“他呆望着我，就这么张着嘴，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五分钟后才问我，你就是杜佳？傻乎乎的样子好可爱。”老妈伸出食指支住下巴，夸张地眨巴着眼睛。
‘老妈口中的那个人，适合她吗？他俩的性格不就是凉水与开水的相遇嘛。’我抬眼看着老妈，她依旧满脸的少女娇羞状，不禁担忧起来，‘他们相遇后的水温会是多少度呢？’
“小博，春乙可是大忙人，闲不住的，除了做陶的工作还得抽空去一些院校讲课。暑假的每个周末都会去文化馆教孩子，不过，他知道你要来，明天铁定会赶回家。……”
我无所谓地浅浅点头，在老妈说完整整八百零一个汉字之后，我终于开了腔：“哦。”
老妈顺手敲了我一个爆栗子，白我一眼：“哦，你只有‘哦’这一个感叹字可说吗？”
“嗯。”我撇嘴垂头，又不言语了。
“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要不是接你，此时的我已经在贵州了。”妈妈心情爆靓，不理会我的冷漠，一个人在那儿自鸣得意。
“又是出差吗？”
“台里的制作人拿到了赞助，和那里的医药世家合作一档4集的纪录片，为了照顾我一直压到现在，现在忙好了家里家外，我得赶紧去组里报到了。”老妈指着客厅，“小博，那里挂着春乙少年时期的作品，想不想看看？”
我懒得起身去看无关紧要的东西，随口应付着她：“等有空再说吧。”
“就知道你会这么敷衍，今天正好有空。”老妈推开饭菜，强行拉我站起来，“你学的是建筑，反正艺术也是相通的。这都是春乙少年时期的旧画作，值得一看。”
我不忍拂了妈妈好意，只得跟在她身后，权当走马观花。
灰墙上挂着一些卷轴，猛一看倒也中规中矩的，……但刻画的痕迹比较重，落笔稍显笨钝。
‘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没什么新意。’我注意到日期和落款，无非是<1981年.夏>,或是<1982年.秋>。
我摸着下巴，‘嗯，不过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水平，也算难得了。’
北角有一组小巧的木架屏风，隐藏着一扇木门，门旁挂着一副写意花草，被屏风挡着，看不真切。远隔一眼的眺望，就觉得与先前的风格大相径庭。
不觉就走了过去。
近处的水墨痕迹、下笔手法似曾相识，灵蛇吐信，璞真狂放，画面的留白也恰到好处。干瘦的铁架上爬着丝瓜藤，喷洒的墨点，斑驳的叶片，掩着几根细碎的绿绦；藤上飞缀着瓢虫和蜻蜓，地面散落着几株枯茎，配着不搭调的红花，妖冶异常。
只是，在右下角的尾款很有些奇怪，模模糊糊的两个红指印重叠地印在宣纸上，取代了印章，也遮住了署名。
装裱的用料也与其他画作不同。看得出，这是主人极喜爱的作品。
像有无形的射灯投影其上，红指印忽然变幻出奇特的荷尔蒙，一股诱人的香气迎面扑来，我抗拒不了魔力，越走越近。
事实上，我的鼻尖已经凑上去了，而且忍不住在红指印上嗅了嗅…隔着生锈的时间，两个指印早就褪去了鲜艳。‘居然没有一丝轻灰落在上面，有人经常为它掸尘。’
‘我以前见过这幅画吗？’这样的念头刚刚涌现，背脊就传来了一阵的酥麻。
指印正变成细长的拇指，从红色中挣脱出来，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一股趵突而出的喜悦赤裸裸地爬上心头，痒梭梭地撩动着我的欲望，难以压抑的兴奋蔓延在唇边。
我不禁皱眉闭目，无比享受地轻叹着——“哈…”
老妈有了几分得意，轻推了我一下：“傻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