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色蝶》爱吃鱼的女人

3、第三章 酒水和茶水

　　酒水和茶水溅湿了沈玉蝶的长裙，手上还沾了几片茶叶，她不顾自己模样狼狈，俯身捡起油纸伞，用袖子拭去伞面上的水。
　　“你是哪家的姑娘？走路也不带眼睛！”丫环看沈玉蝶面生，穿戴也不像王族小姐，将一肚子气撒向她身上。
　　沈玉蝶连声道歉，那丫环不瞅不睬，黑着脸蹲下身子收拾碎片。
　　红衣女子看沈玉蝶神情窘迫，脸色涨红，心下顿生怜意，她迈步到沈玉蝶面前，对丫环道：“过门都是客，这位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你莫要计较，收拾好再拿新的酒水来就成。”
　　对着红衣女子，丫环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她谦卑低头应是，将碎片拾入托盘后，转去膳堂拿酒水。
　　“我是贺太尉的女儿贺冰雁，姑娘你是……？”红衣女子一笑，凤眼尾上扬，妩媚迷人。
　　“我…..”，沈玉蝶的视线穿过贺冰雁，对上东方忆的目光，“我是来还伞给他的。”
　　不顾众人诧异的神情，沈玉蝶鼓起勇气，快步到东方忆面前，把油纸伞递到他面前：“公子，还你的伞。”
　　东方忆修眉轻皱，双眸如两泉清水，他往沈玉蝶面上扫一遍，悠悠回应：“姑娘，我不认得你是谁，你可是认错人？”
　　沈玉蝶失望地想，以为他对自己有好感，才会借伞给自己，原来全是自己自作多情，人家根本不记得这件事。她结结巴巴，向东方忆描述那天他借伞给自己的情形。
　　东方忆想了片刻，摇摇头，想不起有这么一回事。
　　他身边两个年轻男子均是好笑，其中一个白衣男子轻拍东方忆的肩膀，“东方兄，我可真是羡慕你，你去到哪里，都有桃花为你开。”
　　另一个青衣男子向沈玉蝶手上的油纸伞瞄去，接着向东方忆眨眨眼，“我乃堂堂三皇子，却从不见有女子这样花心思来结识我，老天待我实在不公。”
　　众人齐声哄笑，听着他们的取笑声，沈玉蝶脸色更加红。
　　众人看她那难堪样，觉得三皇子所说是真，在旁倒酒水的几个丫环，纷纷耳语，谁不知自家小姐心仪东方忆，小姐身份尊贵，长得冰肌玉容，眼前这平凡女子哪比得上，当真是不自量力，她们一边说，一边用轻蔑的目光打量着沈玉蝶。
　　一个书僮从厅门外跑到东方忆身边，沈玉蝶大喜，她拽住书僮的衣袖，问他可曾记得自己？书僮思索良久，点点头，好像对沈玉蝶有点印象，他取过伞打开，内侧果然有“东方”二字。
　　得知东方忆忘记借伞一事，书僮向沈玉蝶解释：“王府的要事多是世子处理，这些小事他不会记心上，况且借伞给小姐是一年前的事，世子想不起也是情有可愿。”
　　“你记得就好。”沈玉蝶松口气。
　　东方忆向沈玉蝶歉疚一笑，“错怪姑娘了，姑娘莫要见怪。”
　　三皇子看沈玉蝶的确是来还伞，顿感无趣，他把注意力转回贺冰雁身上，要她继续伴琴起舞，东方忆摇摇头，“弹奏乐曲本应一气呵成，断了再续，琴乐灵气已去，无法再弹出方才的神韵。”
　　那几个王族公子失望无语，三皇子最爱捉弄人，他瞅着一旁的沈玉蝶，一定要她给众人舞一曲，弥补她引起的错，众人纷纷点头，不敢拂这位霸道的皇子意思。
　　沈玉蝶低首，“我不会跳舞。”她眼角余光扫向假山侧的酒壶碎片，想到沈元林曾教自己剑法，“我只会舞一套剑法。”
　　三皇子哈哈大笑，眼睛发亮，执意要她舞剑。东方忆唤书僮把琴装入琴袋，向三皇子平静道：“今日是老奶奶寿宴，舞剑弄枪可不好听。”
　　三皇子玩心已起，不肯放过这位憨姑娘，他随手从身旁的树上折下一枝，扔给沈玉蝶，要她以树枝当剑。
　　沈玉蝶拾起树枝，当真摆出一个英气姿势，众人纷纷坐回席中，拭目以待。
　　有模有样般耍几招后，沈玉蝶的剑法已乱了套，她步伐凌乱，冲到白衣男子席前，树枝斜斜从他面前掠过，吓得白衣男子向后退。
　　沈玉蝶定神细想后，单脚踮起，摆出一个飞鹤展翅的优美姿态，谁想她脚下一软，向左跌去，勉强站稳，手上的树枝却“啪”地打在刚才骂她的丫环手臂上，丫环吃疼地抚着手臂，张口想骂，见贺冰雁向自己瞄来，不敢发火，她搠嘴走到远远的假山边，免得又意外被打。
　　没有期待中好看的剑舞，众人略感失望，三皇子摇摇头，站起身来想离开，“等等！”沈玉蝶认真地把树枝向上一挥，“我还有一招彩云追月。”
　　听到名字如此好听，三皇子很是好奇，脚步停下，欲观看彩云追月是什么名堂？
　　沈玉蝶呼气吸气，在原地转圈，才转了三圈，已感晕眩，她如醉酒般，踉跄滑到三皇子身边，三皇子心感不妙，转身避开。
　　他才一转身，臀上“啪”一声被沈玉蝶手上的树枝打中，惊慌间，他再向左转，孰料沈玉蝶失措中，左手抱住他身边的树，右手上的树枝收势不住，第二次狠狠打在他臀上。
　　捂住火辣疼痛的臀部，三皇子脸色通红，羞恼交加，瞪着沈玉蝶看。
　　沈玉蝶把手中的树枝扔下，吓得浑身发抖，不知如何做才好。
　　白衣男子许是和三皇子相熟悉，不怕冒犯，他哈哈笑道：“这招彩云追月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刹时，有人捂嘴，有人低头，皆是偷笑。三皇子尴尬不已，喝令手下把沈玉蝶捉住。
　　“慢着！”东方忆叫住那几个侍兵，转向三皇子，“这位姑娘只是无心之失，不应治罪，况且她身着长裙舞剑，多有不便，难免错手。”
　　贺冰雁放下捂嘴偷笑的红袖，敛住笑意，附和着东方忆，帮沈玉蝶说情。
　　三皇子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哪肯就此罢休，他清秀的两道眉毛几乎皱成一条线，阴沉地盯着沈玉蝶看。
　　寻找妹妹踪迹的沈元林匆匆走进来，沈玉蝶跑到他身后，向他说明自己刚才的冒失。
　　沈元林向三皇子作揖行礼，笑语吟吟，“素闻三皇子模样英俊，胸襟广阔，深得我等敬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想三皇子如此宽怀之人，定不会计较我家小妹鲁莽。”
　　一顶高帽戴在三皇子头上，他心头登时舒畅，挥手叫侍兵退下。
　　沈元林松了一口气，拉过沈玉蝶向各人告辞，沈玉蝶转身出厅之时，恋恋不舍向东方忆望了几眼。
　　拐出厅门，沈元林停下脚步，垂头丧气跟在他身后的沈玉蝶头撞在他背上，吃疼地抚着额头，沈元林伸出手捏她的鼻子，一脸气恼，“你啊！那套剑法学了几次也学不全，也敢拿出来现。”
　　本想妹妹在东方忆面前有个印象，看能否帮妹妹完成心愿，现在看来，被她自己弄巧反拙，沈元林无奈摇头，径直向厅堂走去。
　　一个灰衣男子手托鸟笼，从兰花厅内转出来，他神态悠闲，边吹口哨逗弄笼中鸟边走路，经过沈玉蝶身边时，他似是无意中停下，对笼中的鸟说话：“师妹，好演技！好剑法！难怪师父如此器重你。”
　　好似变成另外一个人，沈玉蝶眼里一道精光闪过，她侧着头凝视灰衣男子面容，目光转到他手上的玉扳指，紧绷的面容柔和下来，“师兄，你的易容术也不错，我差点认不出你来。”
　　灰衣男子仍和鸟儿对话，“听说向你提亲的男子，不是伤手，就是伤脚，都是你做的手脚吧？”
　　沈玉蝶微笑，默认他的分析。灰衣男子垂下衣袖，把滑出来的一张纸条放到沈玉蝶手上，“这是师父交给你的任务。”
　　递过纸条，白衣男子继续吹着口哨，慢步离开，好象他根本不认识沈玉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