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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一次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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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东方忆的情景,沈玉蝶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她正要赶往表姐家,经过赏日亭时,天边乌云团团,顷刻下起倾盆大雨。她用手遮住头,在茫茫大雨中冲入亭子里。
亭子里有两个人,一个书僮模样,另一个身着蓝绸长衣的男子,身材颀长,背对着她望着河面。
冰凉的雨水落在男子的墨黑发丝,再沿着他的发根滴下。
沈玉蝶一向不爱和陌生人搭讪,那时,不知自己为何会多事,对那名男子道:“公子,你再退后站一点,雨水便不会打湿你。”
男子轻轻转过头来,他面色如玉,五官俊美,双眸如他头上晶莹的雨滴,微微发亮。
沈玉蝶愣住了,自从她在娘胎出生后,第一次见到长得如此出众的男子。
似乎见惯了女子对他呆视的目光,蓝绸男子也不为意,他依言退后两步。
一辆马车从驶来,在亭子边停下。
书僮欢喜道:“世子,府上的马车来了。”
蓝绸衣男子上了马车后,欲放下车窗的竹帘子,瞅见沈玉蝶向自己张望,他想了想,低头向书僮耳语几句。
书僮拿着一把油纸伞冲入亭子内,递给沈玉蝶。
沈玉蝶犹豫片刻,接过油伞,蓝绸衣男子向她微微一笑,把竹帘子缓缓放下。他一笑,露出如贝的白齿,温暖的笑容,把雨水带来的凉意尽数驱散。
到了表姐的府邸,沈玉蝶才想起,自己没有问蓝绸衣男子的姓名,这下如何把伞还给人家?
表姐得知沈玉蝶的伞是借来的,她好奇地取过伞,见伞内侧写有“东方”两字,又向沈玉蝶问清蓝绸衣男子的长相,笑道:“你遇见的是业王世子东方忆。”
自此,东方忆的名字被沈玉蝶死死记在脑中,那把油纸伞,她当作珍宝一样,藏在柜栊里。
“四小姐,老爷要你去前厅。”丫环小梅掀开门帘走进来,惊醒了沉醉在回忆中的沈玉蝶。
她用手轻轻抚摸伞内侧的“东方”二字,把伞收拢,小心翼翼地放回柜栊。
前厅里,大夫人、二夫人围坐在沈成学身边,沈庄蝶等四姐弟也在,加上几个家丁和一旁奉茶的丫环,本来宽敞的前厅仿佛缩小很多。
沈玉蝶踏入厅堂后,沈成学把手上的茶盏放回桌上,告知几个儿女,贺太尉为他的母亲摆寿宴,他想带其中两个儿女去赴宴。
“就叫舞蝶去好了。”大夫人含笑向舞蝶凝视,这个女儿是自己的骄傲,生得桃腮杏面,身材曼妙,举止进退有度,前些年上门提亲的媒婆几乎踏破门槛。
沈元林忽然咳嗽两声,目光向沈玉蝶瞄去。来前厅之前,沈元林向大姐和舞蝶提过,贺太尉的母亲和业王妃是亲戚,东方忆到时也会赴宴。
沈舞蝶忙向父亲推辞,她那天和大姐约好一起去探望表姐,没有时间。
“那就叫玉蝶去吧!”二夫人兴奋地提议。
沈玉蝶的婚事一向让她烦恼,几年间,每有媒婆上门提亲后,男方第二天总会出意外,不是伤手,就是伤脚,如此几次,再没有人敢向她提亲。沈庄蝶前些天帮她问的亲事,也被她自个搅浑了。
二夫人心底暗暗盼望,能有公子对沈玉蝶一见倾心。
喜欢凑热闹的沈光林,扯着沈成学的衣袖,也要前往。
沈成学思量一会后,要沈光林一同前往,二夫人生的两个儿女,一个憨,一个顽,没有沈元林在身边看着,他还真是不放心。
两天时间转眼已过,沈玉蝶取出油纸伞包好,刚想出房门,沈元林和沈舞蝶边说边笑走进来,一见沈玉蝶的模样,沈元林皱起了眉头,要舞蝶重新帮妹妹妆扮。
半个时辰后,小梅惊喜拍掌,四小姐挽着双弯月发髻,戴着珍珠宝钗,玫色长裙上深红线滚边,脸上眉黛轻描,红唇深染,比起平日模样,竟是娇俏七分。
沈玉蝶坐在铜镜前,柳眉微蹙,“我看自己这个模样不惯,好像变成三姐一样。”话音刚落,沈元林和沈舞蝶同时伸出手指戳她的额头,笑怪她不识好人心。
一行人到了贺府,只见丫环们来来往往,把菜肴端上酒席,酒香和菜香四处弥漫,混合着喧哗的人声,一派热闹景象。
沈玉蝶跟在爹爹身后,四处张望,寻觅东方忆的身影,目光搜遍各个角落,根本没有他的踪迹。
“他在兰花厅里。”沈元林在妹妹耳边低语。
趁爹爹和二哥没注意自己之时,沈玉蝶找到一个丫环,问清兰花厅的方向,抱着油纸伞前行。
转入兰花厅,亭台楼榭,假山流水,花树俊秀,一路美景让沈玉蝶目不暇接。
远远传过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声声扣人心弦。
她沿声而去,有七八个人围空地而坐,一个红衣女子在空地上伴琴声起舞,她的舞姿婀娜动人,清风掠过,掠下花树上朵朵花瓣,洒落红衣女子身上,此景映入众人眼中,恍如仙女飞舞下凡尘。
沈玉蝶倚在假山侧欣赏好一会,才想起看看弹琴的是何人,一看之下,心儿霎时怦怦跳,那俊眼修眉的弹琴男子,正是东方忆。
阳光透过树的缝隙照在他白皙修长的双手上,错眼间,不知他拨动的是琴弦还是金色的光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伞还给东方忆,沈玉蝶有点怯意,忽然,东方忆抬起头来,往自己的方向看来。
沈玉蝶心一惊,急忙转身,她也不看路,仓促间撞向一个迎面而来的丫环。
咣当几声巨响,丫环托盘上的酒壶和茶碗全部跌落在地,裂成碎片。
琴声嘎然止住,众人被响声吸引,纷纷看过来,红衣女子也收住舞步,回身看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