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百夫长大人》槿曦儿

12、鸡

　　乐乐还没来得及使坏，坏事情倒先找上了她。只因入了秋，地里的红苕该挖了。她想到又要干活儿就头疼，嘟嚷着恨不得再重新穿越一次。最好是穿成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不用干活就有饭吃。

　　冷飞鸿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住拿挖红苕的乐趣诱惑她。乐乐翻个白眼，都懒得揍他。

　　一大早吃过饭，冷秦氏母子都在为下地做准备。就乐乐无所事事，打了个哈欠缩着头摸去了鸡窝。

　　窝里又没蛋，她不禁指着那只小黑点母鸡开骂，“怎么搬了新家你就不下蛋了呢，白养了。”

　　冷秦氏在院子里听到，边整理背篼的带子边道，“你每天把它关在屋里，不让它出去找点吃食怎么下蛋。”

　　“我每天都喂了它的啊，”乐乐皱皱眉，不明白为什么鸡都吃饱了还不下蛋。再一想，或许那鸡跟人一样，要想生育就必须有个好身体，得多出来晒晒太阳。

　　“娘，要不一会儿出门的时候放它们出来在院子转转？”

　　“你不怕院子里都是鸡屎了？”冷秦氏看乐乐一眼，把若寒放背篼里先下地去了。

　　乐乐一想满院子的鸡屎就受不了，可又想吃蛋，纠结着不知该怎么办。

　　冷飞鸿整理好箩兜，笑道，“媳妇，下地了，回来再弄吧。”

　　“知道了！”乐乐恩了声拿钥匙锁门，路上还不停絮叨，“冷飞鸿，你说咱们再多养些鸡怎么样？”

　　“养鸡？”

　　“是啊，咱们现在就只有一个小黑母鸡和一只半大的小鸡仔，只要小黑母鸡不下蛋咱们连鸡蛋都没得吃，这可不好不好。我跟你说啊，我是肉食动物，不是兔子，没有肉也得有蛋的。还有，若寒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一个鸡蛋不能少。娘年纪渐大，也要常常吃些好的才不会生病。”

　　冷飞鸿突然停住，转过头看着乐乐，“那我呢？”

　　乐乐一掌拍过去，“你？你什么你！我们吃肉，你啃骨头。”

　　“那我现在就要啃，”冷飞鸿顺势抓住她的手，作势要咬下去。

　　俩人本是在小路上，冷飞鸿又挑着箩兜，一打闹那箩兜转过来差点把乐乐撞沟里去。这还了得，乐乐自是不依不饶地非要揍冷飞鸿一顿不可。

　　大早上的正是忙碌的时候，打闹中路那边又来了人。王婶，李二娃，赵家婆媳，王大牛两口子，呵，好大一群啊！乐乐觉得难为情，忙退到一边让众人先走。

　　王婶笑道，“哟，小两口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李二娃也冲冷飞鸿挤眉弄眼，“冷二哥，光天白日的，注意点啊！”

　　“啧啧，好大的酸味儿！”赵家媳妇倪了李二娃一眼，先扭着腰过去，边走边道，“你整天去李寡妇家门口献殷勤就不嫌打眼？”

　　李二娃像被抓住痛脚，嘟嚷着好男不跟女斗先超过赵家媳妇走了。那王大牛两口子笑笑，像是早已心知肚明。

　　乐乐虽不明白他们说的是谁，但话里调侃的意思还是听得出来的，等众人先走了会儿她才红着脸往坡上去。冷飞鸿笑了笑跟在她身后，很享受媳妇那不好意思的样子。

　　三兄弟分家后不仅分了粮食家禽，连地也是一起分了的。为照顾老二两口子，冷秦氏做主把山脚下的八分水田和坡上的两亩多土地都给了他们。

　　从小以米为计量单位的乐乐完全不知道两亩的概念是多少，等到了坡上，看到被绿幽幽的红苕藤覆盖的约四分之一个足球场，她哦了声，想原来足球场就八亩地大。

　　冷秦氏先到，已经先拿了镰刀割起红苕藤来，而若寒被装在背篼里放在沟边自个儿玩儿。乐乐把他从背篼里抱出来，摸了摸没尿才又放回去。

　　不一会儿冷秦氏已经割了一片地出来了，绿绿的红苕藤在土边堆成了堆。冷飞鸿沿着冷秦氏的路线一锄头一锄头的往下挖。有时一窝有三四个红苕，有时又只有一个。

　　可能是头天才下了雨，地里的泥稀得很，黏黏的都粘在红苕和锄头上。乐乐虽不愿意和稀泥打交道，但也不敢不做，咬咬牙跟着冷飞鸿后面，把挖出来的红苕抹掉大多数的泥土后丢进箩兜里。

　　还没捡几个，手指甲里就已经戳满了泥巴。

　　冷秦氏早瞄见她那嫌弃样儿，皱皱眉直起身道，“乐乐，要不你来割红苕藤？”

　　不用弄得满手泥也好，乐乐欢快地接过镰刀。刚割了一把她就不动了，拿着那叶子左看又看。

　　“娘，这叶子我看着眼熟，是不是能吃的？”

　　“额，”冷秦氏麻利儿地给红苕去泥装筐，头也不抬，“喂猪的。”

　　“哦，真的是啊！”乐乐嘴角轻翘眉眼弯弯，像是盘算起什么。

　　冷飞鸿看媳妇那表情就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奇思怪想了，忙凑过去小声道，“媳妇，你又要做什么？难道是想吃这个藤？”

　　乐乐点点头，“我看好些还嫩着呢，我掐点回去中午炒菜怎么样？”

　　“媳妇，那红苕才是吃的，这红苕藤一般是干了做柴烧，也有些用来喂猪。”冷飞鸿爱悯地看了媳妇两眼，不知道她为何总会对一般人都不吃的东西感兴趣。之前是猫吃的黄鳝，现在又是猪吃的红苕藤。

　　乐乐才不管冷飞鸿呢，把镰刀递给他就去找那嫩的苕尖，不一会儿就掐了一大捧。

　　冷秦氏黑着脸把冷飞鸿叫过去，“你媳妇做什么呢？不帮着做活倒是自顾去玩儿，这么大块地什么时候才收得完？”

　　冷飞鸿忙给媳妇打掩护，“娘，菜地里的青菜不多了，得省着吃。媳妇是看这叶子有的挺嫩的，就说掐些回去炒菜。”

　　冷秦氏奇怪地看看二儿子和看看二儿媳妇，没说话自己又去割红苕藤。

　　一上午只挖了四分之一都不到，冷秦氏显然是不满意的，背着一背篼红苕藤先回了。乐乐拿红苕叶子垫了下，让若寒坐他爹的箩兜回去，自己只抱着捧掐来的苕尖叶子。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或者还因为那苕尖是未经改良的品种，吃起来有点老还有点苦，一点都不是现代记忆中的那种味道。

　　吃过午饭，天公不作美竟飘起小雨。雨天地里太湿更不好挖红苕，一家人下午就打算在家里休息。

　　冷秦氏让儿子在灶房外的屋檐下搭了几根竹竿，把背回来的红苕藤用稻草捆成一束束的搭上去晾干。乐乐摘了些嫩点的叶子切细，又拿煮红苕捏成泥，搅拌搅拌给鸡端去。

　　回来看冷秦氏还在捆红苕藤，她犹豫了下凑过去帮忙，“娘，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冷飞鸿怕乐乐的奇思怪想吓到冷秦氏，忙抱着儿子蹭过去，“媳妇，什么事啊，先跟我说说。”

　　“那你也听着吧！”乐乐看他一眼，怯怯地盯着冷秦氏，“娘，我想再养些鸡，你看怎么样？你知道我也不懂这个，就想问问你的意思。”

　　冷秦氏先前看乐乐那样儿以为是要说什么大事，听说只是养鸡便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些，“这两只鸡你都没养死，再多养几只也行。”

　　“真的？”乐乐犹如得了尚方宝剑，得寸进尺，“娘，咱们那块地里的红苕先挖些，留几行过段时间再挖好不好？我想留着那新鲜的红苕藤喂鸡。”

　　冷秦氏仍当她是心血来潮，也不反对，只是提醒她，“那红苕留不了多久，得早点挖了把地翻出来种麦子。”

　　“麦子多久种啊？”

　　“冬月前得点种。”

　　乐乐掰着指头算了算，只剩一个月了，又道，“娘，那鸡要几个月才能下蛋呢？”

　　冷秦氏总算明白乐乐为何总提鸡了，看来她还在惦记鸡下蛋的事儿啊！笑道，“怎么也得三四个月才好，急不来。”

　　三四个月？从现在到过年也才三个多月时间，不知道能不能行。想了想，乐乐决定不管了赌一把。

　　先前修房子加上打家具花了二十多两银子，还剩七十四两三钱。乐乐把七个十两银子一个的小元宝单独锁进衣柜的小抽屉里，第二天揣着剩下的四两三钱就拉着冷飞鸿到镇上去了。

　　冷秦氏先前看乐乐没冬衣，本以为她是上镇上置办衣裳去的。天都黑了还不见两口子回来，冷秦氏急了，忙让飞展和飞图两兄弟去找找。

　　两兄弟还没出村口就看到乐乐两口子回来了，一个挑着两个笼子，另一个抱着一大个包袱。

　　冷秦氏又是生气又是心疼，说了俩人几句就要去把锅里温着的饭拿出来，乐乐忙阻止她，“娘，一会儿再吃，先把鸡放进鸡圈。”

　　“你还真去买鸡了？”冷秦氏踢了踢那鸡笼，“买了几只啊？怎么还拿鸡笼装？”

　　乐乐神秘一笑，让冷飞鸿先拿板子去把猪圈的缝隙堵起来，怕鸡娃从给猪屎留的石头缝里掉到粪坑里去。

　　冷飞鸿弄好后把鸡笼提去猪圈，从里面倒出七八只半大的鸡仔。飞展帮着要去倒另外一笼，乐乐忙道，“大哥，我来我来。”

　　一群人就看着她从笼子里捧出两三只小鸡娃，都是刚出壳十来天的，身上黄绒绒的绒毛还在呢！

　　冷秦氏本以为就此完了的，没想到乐乐又捧出两三只，再捧出两三只，等到地上已经站了毛茸茸的一堆了，她还在往外捧。

　　冷秦氏脸色越来越难看，“飞鸿，到底买了多少只？”

　　冷飞鸿看了看他娘，又看了看媳妇，小声道，“没，没多少。”

　　“这还没多少？你们钱多得没处花吧？买这么多小鸡娃怎么养？”

　　总算放完了，乐乐拍拍手站起来，认真回道，“一共八只半大鸡仔，一只公的，七只母的。还有三十只小鸡娃。”

　　“三十只？你数数地上的才止三十只？”

　　乐乐嘿嘿一笑，装得特无辜，“刚好那家有一窝小鸭娃要卖，我们就顺便买了二十只鸭娃回来。”

　　飞展两兄弟看着乌泱泱的一猪圈鸡鸭都摇了摇头，借口睡觉先回了。乐乐想反正已经买来了，大不了让冷秦氏骂两句，也就死猪不怕冷水烫地张罗着鸡窝。冷秦氏想到乐乐买鸡是她同意了的，骂了几声败家后就没了脾气，干脆转身去灶房煮红苕喂鸡去。

　　乐乐捧着热好的饭边吃边笑，想她这个婆子妈虽不喜欢她的所作所为，倒是肯帮她收拾烂摊子。心里暗暗道：恩，以后鸡生了蛋一定要先孝敬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