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田夏树》待拯救的小少女

3、第3章 “…….你

　　“…….你说，上课么？”男生脸上划过一丝严肃的表情。
　　“对呀！”秋田抬头看着天上刚刚出来的月亮，“高三，不是很忙么。“
　　感觉到似乎有浅笑的声音，秋田转头看，男生抬手指着高三灯火通明的教学楼，“不喜欢。累。“
　　“哈？“
　　“成绩好，美院可以随便考哈。“又得意又臭屁的声音，他好像突然心情好起来。
　　“是嘛…….“想起光荣榜上面他一连串的奖状，然后联想到自己到了高三的时候一定不会这样轻松。用力吸一口气，充满鼻息的是夜里有一点凉凉的气味。小草的气味。秋田挪了挪脚，夜让人对声音变得格外敏感，喵呜躺在旁边，时不时发出一点声响，迎合着风的声音，蛐蛐的声音，有一句没一句答话的声音，各种琐碎的声音。容进深蓝的夜色，钻进耳朵里。
　　“哎。“秋田伸手戳了戳男生的手臂，”你人挺好。”
　　“额……“
　　“为什么帮我这么多忙？”月亮露出来一个角，周围带亮一圈光晕。几颗星星在最亮的地方也闪着光。
　　“因为…….喵呜喜欢你。”
　　不是什么好的回答，可是秋田还是没忍住，抱着喵呜噗嗤一声笑出来。
　　忘记了问他的班别。于是一别以后，这个念头又搁了很久。

　　入秋以后，学校里的事情便开始多起来。不再像刚刚入学的时候那么轻松快活。据说每次考试都会影响到高二的分班。学校里的同学成绩不是白好的，他们都是以勤奋出名。而对于我这样的择校生来说，与他们显然有太大的差距。终于知道高中考试跟初中的区别。不管是考试模式或者压力都像要扒掉人的一层皮。开始晚上熬夜看书，上课、下课，全都是书。下课铃响了好一会以后，秋田才从书堆里抬起头来。拍拍脑袋，眼睛都有一些花了。教室里还是满满的人。没有要走的趋势。秋田把书拣进包里，又拿了出来。“不好好学，以后可怎么办？”妈妈语重心长的口气又在耳边回响起来。又把书拣了进去，背起包回家。看见同学们都没有要走的打算，秋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副架势，高三该怎么过？没辙啊。
　　没有见到夏树的日子很平静。上课下课回家吃饭，怎么感觉连遇见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没有去过写生楼，也没有再去那个小草坡。总觉得太刻意，没有理由。
　　今天原本也跟往常一样，秋田下了公车以后，一边听着MP3里放的音乐，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走回家。然后突然面前悠哉地走过一只大肥猫。秋田愣了一下，仔细看它。是喵呜没错。
　　“喂！”秋田叫了一声。喵呜大概还记得她，扭头停下来瞅了瞅她。又接着往前走。秋田断定它一定是私自跑出来的，没有考虑就追了上去。心想这回好了，可以带着它找夏树去。哪知它那肥肥的身体倒是很灵活，几个跳跃就跑到路边的围墙上。墙上的爬山虎还不太有枯萎的趋势，秋田在杂乱的植物之间很费劲地盯着这个轻巧的大白点，生怕一会它又不见了。
　　抓猫真是一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活。秋田跟着它穿过了好几条车水马龙的街，越是艰难，越是难以放弃。最后抓到它的时候，是看准了它准备从某个高处要跳下来，秋田在那一瞬间冲上去把它抱在怀里。它好死不死，还自我防御似的抓破了自己的衣服。
　　可是抱着它，心里很欣慰的同时，也开始犯愁起来。该到哪里去找夏树呢？她找了最近的公车站准备先回学校。刚上了公车卡却欠费刷不出来了，只能走回去。可是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来。头顶噼里啪啦雨点越来越大颗，雷声轰鸣。等秋田走到写生楼前面的时候，人跟猫都已经湿透了。除了这里，她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他。
　　一到写生楼里喵呜就不老实了。跳出秋田的怀里跑到楼上，秋田反射神经伸出手想抱它，却重心不稳，鞋子一滑，“啪”一声摔在地上。顾不得疼，赶紧爬起来跟着它跑。这个调皮的家伙！好不容易逮到它，站起来的时候看到了夏树。他大概是听到了声响所以走出来。
　　秋田愣了一会，然后朝他举起喵呜，一脸胜利的微笑。夏树看着一人一猫狼狈的样子，心里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领着他们走到写生楼的休息室里，从里面翻出了毛巾。大的扔到了秋田头顶，小的包着喵呜。
　　“要不要喝点东西？”夏树把喵呜放在腿上用毛巾搓啊搓。
　　“啊……“秋田摇了摇头，”我连公车卡里都没钱了。“
　　“喝咖啡还是奶茶？“夏树站起身，喵呜便从他腿上跳下来。甩了甩身上的毛，有些干了的已经变得有一点蓬松。
　　“唉？”秋田还在发呆，“我也…….不知道。“
　　“等我一下。”说着夏树转身往外走。
　　秋田坐在床上，方才的一切才在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他好像瘦了，好像憔悴了。深色的校服把人的身形整个拉长，或者是天气不好，灰沉沉的，白炽灯一照，他的表情看起来也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灰。有点冷。秋田打了个冷颤，把身后的被子搂过来披在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忽然想起外面在下雨，夏树有伞么？于是站起身想出去看看。夏树已经回来了。
　　“冷么？”夏树提了好几杯喝的，放在桌上。
　　“你带伞了吗？”
　　“没啊。”
　　秋田碰了碰他的衣服，是干的，雨停了吗？她转头看看窗外。滂沱大雨。没来得及多想，夏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怕你感冒了。喝点热的。有咖啡奶茶绿茶红茶什么的。“
　　秋田傻眼了。他买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她选的吗？她挑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坐到床上。不一会，手心的温度已经被捂得暖暖的。泛出一点淡淡的红色。一小股暖流一直沁到身体里。消失在某个角落。头发上还有一点未干透的水滴，雨依然未停，风把窗子刮得嗡嗡响，喧闹的，冰凉的。却把室内的安静衬托的恰好到处。整个世界在吵闹，而我的世界，你安静地坐在这里。翻着桌上泛了黄的杂志。有时候看看窗外的大雨。
　　“期中测验要来了。“秋田说。
　　“嗯。“
　　‘可怕啊。“
　　秋田把被子搂得更紧了一点。听到男生轻轻地笑，不服气的问：
　　“笑什么！“
　　“笑你成绩不好。”
　　“屁！我跟你说啊！你不要以为光荣榜上面只有你哦！总有一天——”秋田跳到床下，忽然脚发软，眼看着就要直接跪到地上。夏树反应很快，甚至没有看到他走过来，可是他已经在自己面前。在自己快要趴到地上的时候，身体忽然感觉失重了一般，就看到他躺在地上伸出双手接住了自己。就好像时间在这一刻被静止了。周围的喧嚣没有了，周围的空气被抽空了，窒息一般的静止。
　　一个，结实的拥抱。皮肤与皮肤之间轻到不易察觉的摩擦，到真的在拥抱你。所有一切飘在半空中无所适从的不真实感，在这一刻像是突然落了下来。头发一部分落在地上，一部分落在他的脸上，鼻尖带过一瞬间的清凉，呼吸的热度在脸上均匀的蔓延开，微弱的电流四下流转，安静得心跳都变得小心翼翼。你不止是那个被呆板的框在光荣榜上的人，不止是那个被许多奖项包裹着的优秀的人，不止是那个被老师宠爱的人，不止是那个想要遇到可是没有理由去遇到的人，不止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一个人。那一瞬间薄薄的温暖藏在两个人几乎没有间隙的拥抱里。记得了很久。
　　秋田脸上的烧一阵红过一阵。她迅速爬起来。
　　秋田跟夏树，不是同一个年级，同一个班级，不是普普通通的同学，不知道共同的爱好，不知道喜欢吃的食物，不知道擅长的科目，甚至也许算不得上是朋友。平日里不在一个教学楼上课，几乎没有机会遇见，更加没有理由碰面。
　　如果非扯上什么关系。那也是有点荒诞的关系。好像每一次的遇到，都不太在正常的范围里。占据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时间，一个不痛不痒的位置。
　　那么。我在你心里，是被放在哪儿呢。
　　很想问问你。虽然这是一句那么矫情，只能埋在心里让它自己悄悄生根发芽，消磨时间的话。
　　“什么地方？“只是很小声的声音，在自己也不知不觉的时候说了出来。
　　夏树还是意识到了，疑惑地看着秋田，“什么地方？“
　　“我是说…….夏树经常在这里画画吧？“堵在喉咙口的话，说不出来，咽不下去，硬生生卡在一半，还是绕开了话题。
　　夏树点了点头。
　　“对了！”秋田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在画的一幅素描，“第一次看到夏树的时候，在阳台上画的那幅画，画完了吗？是画的谁呀——”
　　“秋田。”秋田刚刚激起的八卦情绪被夏树打断，他看了看表“该回家了。待会真感冒了。”
　　“哦。”秋田站起来。
　　应该是个重要的人吧。
　　“我送你吧。”夏树在杂物柜里翻出一把伞，秋田没有拒绝，外面毕竟在下着大雨，没有伞自己也回不去。于是点了点头。
　　刚刚到写生楼门口，风就把雨点吹到身上。他撑开伞举到秋田头顶，两个人一起走进大雨里。他微微低下头一边看路一边走。秋田站在左边，和他并排着走，和他并排着走在他撑开的伞下面。
　　积水越来越深，鞋子早就已经湿透了。走起路来垮垮的响，脚很难受。稍微顿了一会，夏树不知道她要停下来，于是秋田背后便被整个淋湿了。夏树赶紧把伞往后靠。
　　“走近一点吧。”夏树说着把胳膊伸到秋田面前晃了晃，秋田就凑近挽住了夏树的胳膊。心里忐忑起伏着，安定不下来，像是小偷要偷了什么东西似的。雨落到地上以后溅起水滴，离近路面的地方被勾勒出淡淡的雾色，他微微侧着头，灯光刚好照射进眼睛里，显出寥寥的光斑。
　　大雨下得久了，会有许多不便，看不到阳光，出门总是一身湿漉漉，坐车也很麻烦。可是会让人的心里变得清晰。混乱的思绪也会变得沉淀下来。一种畅快的发泄。秋田果然还是感冒了，可是期中考试临近，数学跟物理总是很吃劲，让人头昏眼花。秋田不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松懈。一股脑的精力全部投入在复习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