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田夏树》待拯救的小少女

4、第4章

　　两个星期后，期中考试的成绩就发下来了。班里大多数都是抱怨的声音。考得好的抱怨，考得差的抱，而看着自己那寥寥无几的分数，连抱怨的心情都没有了。试卷上被重新写了密密麻麻的改错。秋田站在排行榜面前看着自己的排名，分数被数学跟物理拖得死死的。心情低落到谷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又是一个夕阳西下的时刻。
　　“看来有些人考试没有考好啊。”
　　“吓——“秋田吓了一跳转过身。夏树从楼上走下来。
　　“叹气声这么大。”
　　“你怎么在这里？”
　　夏树指了指楼上，“高三的排名在上面呢。”
　　“夏树考得很好吧？”
　　“不好。”
　　“怎么会？”秋田追问。
　　“没考满分。”看着秋田一脸的失落，夏树笑了笑。
　　秋田转过身趴到走廊上。想起这段时间这么辛苦的复习，感冒都没有顾得上，吃也没有吃好，夏树考得那么高，可自己那却是个多么不起眼的排名。想着想着鼻子就发酸了。打了个喷嚏，眼泪就没有收住。囤积的委屈终于找了一个出口。
　　夏树看到她背过去不再说话，走近了看，发现脸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怎么哭了啊。“夏树拍了拍她的头。
　　不问还好，这一问感觉眼泪更加汹涌，一阵接一阵地收不住了。
　　“女生啊。“好似很了解，”总是有很多眼泪。“
　　“你、你懂什么！“秋田不服气，也挺生气。”我这么长时间来，感冒也不管，就只顾着看数学物理了，吃也没吃好，就连想吃月河公园旁边那个荷花鱼，都觉得过去的路程浪费了时间，可还是没考好！你不知道——“
　　“想吃吗？“
　　“啊？“秋田哭得脑子乱七八糟，心里也一团糟，冷不丁被他打断，都来不及反应。
　　夏树握着秋田的肩膀，转过来。眼泪还散发着一些热度。鼻子眼睛都是通红通红的。一点点的冰凉从自己的眼睛旁边一直延伸到脸颊，模糊的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清晰。夏树捧着她的脸，擦掉了眼泪。
　　“去吃荷花鱼吧。“语气的末尾带着轻松的情绪，就好像嘴角的末尾也有轻轻的扬起。

　　从学校到月河公园没有直达的公车，走过去大概有好几站的路程。旁边有一条小吃街，类似于大排档，可是生意总是很火爆。夏树跟秋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想吃点什么？“老板笑脸盈盈的走过来。
　　“嗯。要两份荷花鱼。“ 秋田闻着香气高兴起来。
　　“等会等会。“她低头看着菜单，”我还要一根烤玉米，两个羊肉串，一根香干，还有，草莓冰沙！“
　　“好的好的。“老板虽然有点惊讶，可还是喜笑颜开的。
　　“我可没说请你吃啊。“
　　“哼。不要你请。”已经很久没有能放开地好好吃了，光是闻到烧烤的香味都让人垂涎三尺。
　　人虽然挺多，可是东西上得也很快。两份荷花鱼，夏树的几乎就没有动几口，秋田早就已经把烤串都差不多干光光了。夏树看着她像是在难民营被饿了很多年的吃相，好像面前连冷掉的荷花鱼都变得香喷喷的。
　　秋天是吃烧烤最好的季节，那稍微的凉气很快就被全都驱赶了。有时候风会吹过来几片落叶，月河公园外围有一半是被一个小湖包围着，上面夏天的时候会开满荷花。总会听到青蛙的鸣叫。秋天没了荷花，可湖中心缀着一些河灯，湖面静幽幽，月亮的倒影映在里面。季节在变，风景在变，时间在走，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也终究会去。
　　“夏树为什么不吃啊？”
　　“看你吃就很饱了。”
　　“哼。“秋田擦了擦嘴，”再过三个星期就是运动会了。我得好好养养自己。夏树有参加么？“
　　夏树摇了摇头，“高三没有这个权利哦。“
　　“那夏树可得好好看我出风头了哈。“秋田得意地笑笑，”姐姐我一定是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那个人。“
　　“是么。“语气里带着的笑意迅速激起了秋田的不满。
　　“怎么啊。你别不信啊。我从小开始就很会跑步。”他没有答话。秋田看着他，他在看着路边的一家果汁店走了神。似乎想要停下，可还是转头走了。店铺上面“芒GO”的招牌跟颜色都很可爱，那是一家专门做各式各样芒果饮料的店。而且无论是什么季节，总是能在这里买到芒果。秋田平时也喜欢吃芒果，可是因为太热气，老上火，于是总是在事后被妈妈啰啰嗦嗦讲上一堆。走到前面以后，秋田扯了扯夏树的衣服停下来。
　　“你等我一下。“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一手拿着一瓶芒果汁，一手提着一袋芒果。
　　“夏树喜欢吃吧？“说着把芒果汁递过去，却没想到饮料的盖子没盖好，自己又用力过猛，夏树的衣服上沾满了橙黄色的饮料。连自己的衣服也遭了秧。秋田傻眼了，夏树也愣了一会。
　　“对不起对不起。”说着从包里翻出纸巾往夏树身上擦，不擦还好，越擦越果汁的黏腻越是擦不掉。还沾上了一堆纸巾屑。秋田难堪地涨红了脸。
　　“很有你的风格啊。”夏树笑着走近女孩一些，把飞到她身上的纸屑一条一条拿掉。手上黏黏腻腻的。
　　“到那边洗一洗吧。弄不干净呢。”
　　等两个人把衣服都弄干净，手上跟衣服上依然留着芒果的香味。秋田觉得很不好意思。又尴尬，又着急，一个劲地道歉。
　　“没事。真的没事。“
　　“可是我…….”
　　“秋田。是我要谢谢你。“夏树停下来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真的没有在意。“
　　秋田还是觉得别扭。
　　“真是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你不要多想。“
　　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我不要多想。
　　你没有在意。
　　“可是——“一直走到月河公园往回的小木桥顶上，秋田停下来，”我在哪儿呢？“
　　跟你不在意的事情一样，跟你觉得只是小事的事情一样，跟你叫我不要多想的事情一样，我跟它们，都在哪儿呢。
　　夏树走路的步调顿了顿，月光照下来，投下他修长的身影。
　　“我在你心里。被放在哪儿呢。”
　　秋田抬起眼睛看他。从背后照下来的月光，他脸上浅灰色的阴影。他的瞳孔渐渐锁紧。
　　周围原本就已经如同悄无声息一般的安静。时下竟感觉心里跳动得不行。走不是，停不是，说不是，不说也不是。身体里无限的不知名情愫在蹦蹦跳跳，用力闭上眼都感觉到耳朵里喧闹得不行。
　　夏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里提着的芒果像是突然变得沉重，想要换一边手，另一边却似乎没有知觉，一不注意，袋子掉了。里头的芒果顺着桥往下滚。滚过秋田脚边，三三两两，没有规则的路线。
　　秋田马上转身追着去捡。虽然头顶上照着月光，可是要看清楚地上的芒果，还是有点费力。秋田捡了这个，掉了那个。跑到桥底下，估计是河边湿湿的河泥，脚下站不稳。她会掉下去的！
　　“秋田！“夏树心里一紧，慌忙喊住她！只见她的身影忽然往下一压。他的身体瞬间如同被抽空了一般动弹不得，脸被惊得惨白。
　　秋田自己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忽然觉得从脚到身体，都变得冰凉。只是一瞬的时间，冰凉覆没过自己的头顶。四周漆黑一片，没有办法呼吸，张开嘴，灌进的全是腥味十足的湖水。窒息的感觉充满了整个胸腔。
　　迷糊的意识，和死一般的寂静，嘴唇被覆上暖暖的感觉。冰一般的身体，像是逐渐恢复了知觉和温度。秋田猛地睁开眼，大口呼吸。刚刚发生了什么。秋田吓得双眼无神，头上开始冒汗。她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是干的。可是刚刚明明感觉到了湖里冰冷的窒息…….她抬起头看着男生。
　　“你是猪么？没长脑子么！就是几个芒果！跑得这么急！掉下去了怎么办！”
　　秋田手里还紧紧地抱着两个芒果，死死地咬着嘴唇发不出声音。就好像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还卡在喉咙里，头沉沉的，太阳穴凸凸地发痛。后知后觉的恐惧感把全身包的麻痹了一般无法动弹。夏树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轻轻摇了摇秋田的肩。
　　“秋田。“他捧过她的脸，”听我说，没事。你什么事也没有。“
　　秋田看着他，张开嘴说话，可嘴里只能无意识地发出干涸的几个音符。
　　“我不是骂你。我不是在怪你。秋田，我只要你好好的，这样就好了。“
　　女生渐渐恢复的意识，眼泪顺着脸颊急速流下。第一次清晰感觉他手指的温度，不停抹过自己的脸。
　　夏树搂过女生，轻轻拍着她的背后。
　　“你已经没事了。什么事也没有。“
　　周围一切都是静寂无声的，只有他的声音在不停重复。在拥抱里面，抓着这些温柔的声音，像抓住救命的稻草，揪出心里无限的恐惧跟委屈，秋田终于竭斯底里地哭起来。
　　夏树的下巴抵着秋田的头顶，“秋田，我在这里啊。不要害怕了。“
　　把你摆在哪儿呢。
　　在我心里最重要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