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奇之落雪成殇》沧凛

49、他晕了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疯了，我承认我疯了，吓疯了。”她语无伦次起来。
　　她还能想到今日无意中偷听到时，那种恐惧不安的绝望心境。她根本没有想过愤怒，她知道主上的手段，她只是害怕，她知道主上想做成的事情没有做不成。
　　雪伤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任何安慰全是徒劳。他们很清醒，没有人能违背主上的意愿。

　　男子抱着绾洛，再加上先前雪伤重击，和黑衣人苦战，使得他渐渐没了力气。
　　他怕自己精力透支晕过去，便和绾洛不停说话，他不能功亏一篑。
　　“洛……秦姑娘还好么？”
　　“再坚持一下，秦姑娘就可以休息了。”
　　“秦姑娘是不是讨厌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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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绾洛被点了穴不能动，但是并不是哑穴。可她不想说话。她不是讨厌他，而是讨厌自己，讨厌这样身不由己被别人决定的自己，讨厌这样懦弱的自己。
　　她很累。
　　男子意识渐渐模糊下去。他努力吊着一口气，身后危险的气息越来越近。
　　那个风卿必定不会简单让自己和绾洛逃脱，现在只怕有好些人追上来了。若是落落再回去，恐怕这一声就会完了。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小小的绾洛曾经仰着略显肉肉的小脸说：“别怕啦，我来保护你。”
　　那时候他们整天吵吵闹闹，他没有想到小绾洛会来安慰练功练得太哭苦的他。那样稚嫩的誓言似乎太可笑，她连自己都护不了，可是没人知道，那句话给一个内心深处惶恐的小男孩多大的安慰。
　　那么洛洛，现在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男子行至一岔路口，看了看身后，又看看眼前，闪身钻入右边的狭窄小道。这条小路树枝掩映，再加上狭仄逼人，他们定不会轻易想到，就算进来，他也早就查探好地形，弯弯绕绕之后，会在极隐秘之处有一小木屋。
　　那个地方，除了他和绾洛，必定不会有人知道。

　　绾洛茫然的睁着空洞的双眼，视线所及只有一片黑色，黑色的天，黑色的衣袂。
　　觉察到脸颊处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她狠狠眨了眨眼睛，想眨回那脆弱的眼泪，谁知眼睛中并无想象之中的湿润。绾洛微微诧异，直到鼻端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味，她才觉察到不对劲。
　　“你怎么了？”犹豫半晌，绾洛还是出声，因为长时间没说话声音有些涩哑。
　　男子声音里似是带了欣慰的笑意：“洛……”
　　想到什么似的，他又道：“秦姑娘，你还是……那么善良……”
　　绾洛撇嘴：“……我这是为自己。”
　　洛洛还是一如当初，嘴硬心软，真好……还是当初的洛洛……
　　男子笑意加深，却觉得眼前阵阵的发晕。
　　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座木屋，男子终于放松下来，语气也有些虚弱了：“……我知道……”
　　话音未落，他忽然双膝一软，身子向前栽去，连带的绾洛也向前摔去。
　　绾洛尚未反应过来，男子却在关键之时将绾洛紧紧抱在怀中，自己垫在绾洛身下，生怕摔了她。
　　绾洛隐约觉得不对劲，试探着问：“你没事吧？”
　　“……”
　　“喂喂喂，你说话啊……”
　　男子搂紧她，强打精神，唇边勾出笑：“……洛洛……你可是在……关心我……”
　　“……”绾洛一怔。
　　洛洛……这两个字在他口中念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耳熟。
　　绾洛怔了半晌，才回过神，不由得气恼，他害自己半夜在如此荒僻之地，现在她是怎么了，竟然还为他的两个字失神。他们很熟吗？！她为什么要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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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还好？”绾洛不理他的话，只是硬邦邦的说。
　　男子不再回应。
　　绾洛又试探着唤了几声，才明白过来，男子许是……晕了？
　　……穴道还没解啊！
　　绾洛被他强势的禁锢在怀里，心里一阵阵发凉。万一有人追过来……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她记得还有一批黑衣人，那些人一看就来者不善，他们这两人如此状态，这不是活活等死么。本以为命运待她足够凉薄，想不到，绝望之后还有绝境。
　　虽说之前心凉如冰，放弃挣扎，可真正面临绝境之时，绾洛心里却期盼着要活下去。
　　没有谁会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绾洛又试着唤了男子几句，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待喊得累了，绾洛只得停下来休息，顺便思考如何逃脱。
　　这个夜晚与过去几千几万个夜晚一样，静谧无声。可是发生了方才的事情，绾洛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现下的静谧在她心里，却是死寂一般。这如墨黑色后不定掩藏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绾洛越想越害怕。
　　时间一点点过去，然而许是之前迷烟的原因，饶是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是绾洛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了困意。她坚持了一会儿，实在是撑不住了。
　　绾洛最后简直是想苦笑了，她认了，随遇而安吧。
　　这么想着，困意如星星之火，慢慢席卷而来……

　　夜己经很深了。
　　“莫郎，”云流风看到他的房间内还点着灯，便推门而入。
　　莫夜白恍若未闻，头也未抬。
　　自打那日下山，他便吩咐下去，连夜快马离去。虽然众人疲惫不堪，可无人敢不遵从，是以众人以极快的速度上路。
　　可行程不过半日，便收到莫家老爷的来信，莫成璧要他改变路线，转去乐安城。
　　乐安城相距晋王封地晋州不远，是天子所在。莫成璧这是做什么？他们武林中人一向是不与朝堂相干的。
　　莫夜白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听命而去。
　　谁知清晨他的人来报，莫成璧此举意欲与晋王联手，还说莫成璧欲让他娶云流风。
　　莫夜白沉默片刻，忽的大步走至门边。
　　一只手比他更快的摁住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