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奇之落雪成殇》沧凛

48、悲凉

　　雪伤解决这几个人，只是分秒之间，轻松得很。看着倒了一地黑衣人，他还是没能将他们想解决方才那些黑衣人一样全部废掉。
　　一场激战之后，他仍是负手而立中央，垂眸看着周围的黑衣人，眸光越发深下去。这样好么……
　　不如就佯装不敌，让他们带走她好了……
　　想了一下，雪伤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这时，夜空中传来一声奇异的鸟鸣，那几个受伤倒地的黑衣人神色微变，知道事情有变，这时撤退的信号，便慌忙起身，腾跃而去。
　　雪伤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他负手站在风雪楼前，慢慢将视线移到二楼，有个窗户露出温暖的光线。雪伤沉默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道紫色身影自眼前缓缓落下，衣袂在夜色中飘舞飞扬，衬着精致的容颜，美得不像凡人。
　　雪伤还是微微仰着头，视线不曾移动。
　　“你好像不意外？”半晌，风卿轻轻的说。
　　雪伤这才被唤回神，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表情波澜不惊。良久，淡淡的声音响起：“可以猜到。”
　　黑衣人不抢道秦绾洛不会罢休，如此退去，肯定秦绾洛已经不在楼内。自己百密一疏，这一疏，除了风卿无人敢如此大胆。
　　风卿自嘲的笑了笑：“你怎么能这么聪明？我好像做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她向前一步，仰脸更近的看他：“那你看到我的心里在想什么了么？”
　　雪伤神色一动，垂下眼睛不去看她。
　　风卿的心渐渐凉下去，她的语气似哭似笑：“连敷衍我都不愿意了么？”
　　“如此，为何不杀了我？”她恨恨道，“我让你的秦姑娘陷于危难，你杀了我解恨吧。”
　　雪伤罕见的慌乱，他微微后退，不去看她：“风儿，不要乱讲……”
　　“雪伤！”风卿忍不住喊了一句，“乱讲？！呵，你看不清，我还看不清么！还是……”
　　她步步紧逼，柔软的身体几乎贴上他的：“你在逃？”
　　雪伤怔住。有这么明显么？
　　风卿看到他的反应，心里的侥幸全没了：“……真的，你真的在逃，你怕主上发现……”
　　雪伤转身离去，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股大力自身后传来，腰间一紧，一双玉臂拥住他。风卿带了哽咽的声音传来：“雪伤，你怪我是么，你怪我放走了她是么？“
　　伸手拉下她的胳膊，雪伤叹了口气：“不怪。”
　　因为她，之于他是最特别的存在。无关爱情，无关友情，他们曾经只是黑暗中互相取暖的可怜人，被阳光忽略太久，可是互相抱着不也可以取暖么？
　　所以，风卿从不是他的什么。可他，永远记得在黑暗中的拥抱。所以，他不会怪她。
　　况且，秦绾洛离去，也是好事。他左右摇摆不定的事情，终于圆满解决。或许放她远走，于她才是幸事。
　　身后的人儿似是了解他心中所想，幽幽的声音又传来：“对不起……我告诉他们了呢……秦绾洛失踪了……”
　　雪伤身子一僵，旋即放下心来。那些黑衣人虽然是杀手，招招直接干脆，但是每家杀手培养方式不一样，多少还是有不同，过了这许多招，雪伤猜这是秦家人。
　　秦楚城没有放任孩子不管，他必是暗中一直监视，如今隐约发现风雪楼的不对劲，生怕秦绾洛受伤害，便忙把她抢出来。是以秦绾洛必不会受伤。
　　这也是他不下狠手的原因，他想起秦绾洛梦里流出的眼泪，想起秦绾洛被逐出家门的伤痛……他不想以后被她恨。包括那个黑衣男子，虽然他易了容，但他还是多少瞧出了端倪。秦绾洛对故人如此挂念，若男子有何闪失，她必会伤心难过。
　　“不仅仅是黑衣人……”风卿有些犹豫地说。
　　雪伤双眸蓦地瞪大，他突然回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风卿，眼里有些许惶恐：“还有谁？”
　　他一样波澜不惊，一副万事掌握在手的模样。可如今……
　　风卿本来冷静的头脑瞬间又发热，她似笑非笑，眼里却全是阴狠：“我想主上一定会保护好她。”
　　雪伤眸子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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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打下来？”风卿拉下雪伤僵在半空的手轻轻地印在自己的脸颊上，悲凉的笑着。
　　雪伤抽回手，沉默的看着远处。
　　“不去追么？”风卿又道。
　　“……不必了。”雪伤心口窒息的发疼。他想，那个黑衣男子必会保护好她。若说这世上除了秦楚城，谁还对她真心好，那就只有他了。
　　若她被抓住，只能说，这是命。
　　是的，就连最后是这个男子带走的她，他都算到了，可为什么，他算不到自己的心丢在哪里？
　　“雪……”风卿哀哀的唤他，“她不过是一颗棋子，忘了她好不好？”
　　“你也知道这是棋子，你最好还是担心一下，主上会怎么发落你。”雪伤避开她的视线。
　　风卿摇摇头：“主上要秦绾洛不过是因为这个比较方便，你以为主上非她不可么？”
　　这个他知道，可是这似乎是他可以放肆留她在身边的唯一理由。
　　“还是你我的价值大。”风卿的语气里有浓重的悲哀，“主上不会因小失大。所以若是秦绾洛的作用超出棋子范畴，他会，弃子。”
　　弃子。
　　两个字，让他的心口一窒。他何尝不知道，只是不敢去认清。此刻经得风卿之口，他竟险些承受不住。
　　“所以我也是为她好对不对，反正她留下来都难逃一死，若她侥幸离开，或许会有生的希望。”风卿说着，激动地抓住他的衣服，语气有些慌乱。
　　她在怕，怕雪伤因此恨她。她不要这样，隐忍这些年，她是为了他的爱，不是为了被他恨。
　　雪伤挥下她的手，薄唇微微翕动，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转身离开。
　　“雪，你不要这样，”风卿的冷艳全部不见，此刻的她慌乱无助如迷路的孩童，“我错了，可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啊。”
　　雪伤步子一滞。
　　风卿无助的喃喃声隔了段距离，还是传入他的耳朵。
　　“我无意中听见的，他要把我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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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伤折返到她面前。
　　风卿的眼睛里满是不安：“他要我嫁给莫夜白，做莫夜白的如夫人。”
　　“你知道的，这些年，我做什么都行，就算杀人我也习惯了，因为他说过，他说总有一天，放我自由。”
　　风卿仰面看着雪伤，手指紧紧扣住他的手臂，就像是一个绝望的落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还许诺，让我和你一起……我太傻了，我竟然就这么信了他，忘了他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究根到底，这个许诺太诱惑了，足够她心甘情愿的赌一把和他的未来……
　　“可如今，他不知怎么想的，竟和莫家联手，不仅如此，他联姻，就要我出去……”她不能，多么恶心血腥的事情她都沾过，可她不能跟一个陌生的男子在一起，她要自己清清白白的和雪伤在一起，就算一纸契约，就算只是计策，也不可以。
　　雪伤看着她的眼神，终于多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