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奇之落雪成殇》沧凛

4、第 4 章

　　就在秦家准备通知全武林时，秦绾洛正一心担忧着她的夜白哥哥。她以为爹爹不过是说气话，回去哄一哄就好了。
　　因为是赌气离开的，她所依凭的只有一双脚。好不容易奔至昨夜两人到的酒楼前，她茫然的四处看，心里有些焦急，接下来该怎么找呢？小姑娘心里全是夜白哥哥，急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远处的风雪楼临床位置上，一个美人临窗而立，手执一个瓷杯，轻笑：“傻丫头，果然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白衣女子恭敬地递上一张纸帖：“公子，秦风山庄送的帖子。”
　　雪伤取过，打开看后，微微笑了。
　　白衣女子好奇：“不知公子有何想法？”
　　雪伤不答，只是说：“秦风山庄广部消息，说与不孝女秦绾洛断绝关系，你怎么看？”
　　白衣女子沉吟半晌，摇头：“婢子愚钝，只怕秦庄主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雪伤视线转向窗外，看着不远处那个关心则乱的丫头，赞叹道：“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又微微一笑：“秦楚城为了保护他的掌上明珠，竟是如此费尽心思。”
　　白衣女子不解，雪伤却不再继续说下去。他轻轻一笑，袖下手指微微一动，看不清是怎样动作，一道白影裹挟着他的真气已然飞出。
　　一张素笺从眼前飘落，似是被风无意吹来。秦绾洛视线随着它落到地面，拾起它，好奇地翻看。
　　纸上一行楷书：“欲知良人何处去，风雪楼上问风雪。”
　　她不知道，那行字早已被写在纸上，连同这张似乎是宿命的纸张，都已等她许久。
　　她微蹙秀眉，疑惑地看向风雪楼。绾洛心里揣测，这更像是个暗示，到底该不该信呢？小丫头咬咬下唇，管他呢，只要能救夜白哥哥，什么都行！
　　雪伤笑了笑，从容坐下，仍是执杯远望街景的淡然模样。不一会儿，预想中急匆匆的脚步响起，夹杂着少女的喘息。
　　“雪伤，又见到你了耶。”绾洛被人引到二楼，却看到了熟人，不由得开心起来。
　　雪伤讶异的回眸：“哦？绾洛姑娘，你怎么来这里了？”
　　绾洛急忙跑到她的面前，问道：“风雪？这里有风雪吗？”
　　“你找风雪干什么？”
　　“我……”绾洛不知该如何讲述，索性把那张纸拿出，只给他看，“喏，你看，风雪楼上问风雪。我觉得这是一个暗示，这个什么风雪一定知道夜白哥哥去了哪里。这里就是风雪楼了，可是风雪在哪里呢？”
　　小姑娘满脸焦急。雪伤忽然有些妒忌莫夜白，忽然不想执行那些原定的计划，忽然想，如果秦绾洛一直找不到莫夜白也挺好的。
　　不过，雪伤自认自己最不缺的就是理智。一瞬的恍惚后，他敛了心神，挑眉，凤目含笑：“唔，问我吧。”
　　绾洛惊讶的瞪大眼睛：“你？”继而迷茫：“可是你不叫风雪啊。”
　　雪伤看她的模样，忍不住想逗她。他握住绾洛的一只胳膊，将她向下一拉，另一只手顺便蹂躏她的秀发。绾洛骇了一跳，慌忙躲开，雪伤看着她的模样哈哈大笑。
　　“风雪楼里有风卿与雪伤，因此唤风雪。不仅善音律，亦有最准确的消息，所以才会有第二句，问风雪。但是，一般小事问其中一个人就够了。”雪伤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很有耐心。
　　绾洛点头“哦”，但旋即又跳，“可我的不是小事啦，是……是顶顶紧急的事情。”
　　雪伤无所谓：“我一个的解答，足矣。”
　　“我想知道，夜白哥哥去了哪里？昨夜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啦。”许是对着一个还不算太熟的人说这些，她有些脸红，“我很担心他啊。”
　　雪伤静静地看她：“我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有个规矩可能姑娘不知道，你需要付给我报酬。”
　　绾洛忙解钱袋：“多少银子，这些够吗？不够我以后还可以补得。”
　　雪伤摇头：“风雪楼虽不如秦风山庄富有，却也不是特别稀罕这些身外之物。”他看着绾洛怔怔的模样，好笑：“需得我提一个条件，姑娘完成，可好？”
　　绾洛心急心上人，忙点头。
　　雪伤忍不住逗她：“那……我要姑娘的吻。”
　　“不行！”几乎下意识的，绾洛驳回他的要求。吻……！那怎么可以！！
　　雪伤促狭地看着她：“是留给莫夜白的吗？”
　　绾洛有点害羞，但还是大方承认：“是啊，不行么？”
　　雪伤看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秀眉扬起，十分可爱的模样，不由的有些看呆了。
　　绾洛以为他不肯帮自己了，便增到他身边，放软声音求道：“拜托了，再换个条件吧。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依你。”她伸出白皙的手扯住雪伤的衣袂微微摇晃。
　　雪伤忍不住点头。
　　绾洛眼睛立即就亮了，高兴地扯住雪伤：“谢谢谢谢，你真是太好啦。”
　　雪伤回过神来，心里暗悔，自己好歹见过那么多美人，怎么就被个小丫头迷惑了。又见她高兴的模样觉得十分扎眼，不由凉凉道：“条件暂且记下，日后我想到了，再说。”
　　绾洛愣了一下，立刻点头，没有什么比知道夜白哥哥的消息更重要了。
　　雪伤起身，忽然觉得胳膊有些束缚，低头一看，自己的袖子还扯在小丫头手里。他一直厌恶别人的碰触，可如今，他犹豫着，要不要抽出来呢？
　　绾洛见他出神，这才反应过来，忙松了手，不好意思地笑。
　　忽略心底的异样，雪伤大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的对身后傻站着人儿说：“还不跟上，带你找你的夜白哥哥去。”
　　秦绾洛这才反应过来，忙跑上去。

　　秦绾洛看着眼前这条街，不由的有些踌躇。曾听得哥哥说，这里是秦楼楚馆之地，姑娘家最好不要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她也不太喜欢这里。当街站着的衣衫暴露的妖冶女子，熏得死人的脂粉香，还有些轻浮的笑声。几次路经此处，她都远远地绕开。
　　雪伤发现了她的反应，忍不住暗笑了一下，却还是不停脚步。秦绾洛忙扯住白色的衣袂：“雪伤公子，你……你确定……？”
　　“我确定是这里。”雪伤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儿，秀眉已经皱在了一起。他逗她：“还要不要走？”
　　见她犹豫，他便道：“不去的话，我就走了。”说罢，作势抬脚。
　　绾洛忙拦住他：“唉唉唉，我去我去，我……我去……”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一路上，绾洛紧紧地靠着雪伤。绾洛心里堆满了疑问，为什么这里的顾客多为男子？那些女子，是干什么的？怎么如此暴露？熏死了，这是什么脂粉啊！有些男子不怀好意的目光也会看向绾洛，笑得十分邪恶。这时，绾洛就会向雪伤靠近一些。
　　感觉到她的紧张，雪伤忍不住笑了。宽大的袖袍扬起，温柔的落在她肩上，揽她在身边。绾洛吓了一跳，却听见雪伤的声音在头上方响起：“别怕。”
　　不知为何，绾洛真的不怕了。
　　这时，绾洛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对男女抱在一起啃来啃去，不由的脸红了。忙把头一偏，将视线撇开。
　　雪伤觉察到她的动作，向前一看，便了然了，忍不住逗她：“在下还以为，秦姑娘如此奔放的江湖儿女，应该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才是。难道莫夜白没有……”
　　“哪里！”绾洛忙抬起头反驳。见雪伤促狭地笑，脸微微的红：“我虽然喜欢夜白哥哥，但是……但是我们是清白的啊，夜白哥哥也是个正人君子，才没有你想的那样。”
　　雪伤凉凉道：“哦，那你可倒霉了，你身边的人，可不是个正人君子。”
　　绾洛愣住，不知该怎么说。
　　雪伤故意吓她，便用力将她揽到胸前，就要吻下去。
　　绾洛这才反应过来，慌乱的要逃离，双手推他，身体不停的扭动：“放开我，放开，你答应过我不会的！”
　　她没有注意到，雪伤本来满是笑意的眸子逐渐变得炙热。
　　该死的，老子是男人！雪伤忍不住在心里粗俗了一把，这丫头是挑战自己的忍耐极限吗，不停地动什么！
　　深吸一口气，他毫无预兆的松手。绾洛一时没控制住，差点栽到地上。
　　绾洛后退两步，戒备地看他：“你答应我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雪伤不看她，大步向前走：“你可以选择自己回去。”
　　绾洛郁闷，自己还有求于他，只得认命的跟上。但一路上始终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雪伤也不说什么，气氛略显严肃。
　　终于，走到了街尾。一座精致的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匾额上是四个灵秀的字：在水一方。
　　楼前没有妖艳的女子，只有几个看起来蛮剽悍的护院。也没有那么浓烈的脂粉味，虽然进出的人还是男子居多，但是没有了前面那些男子的猥琐。楼里隐隐逸出几声琴声，听起来还有几分典雅。绾洛心里的抵触淡了些。
　　雪伤终于肯跟他说话了：“这里档次要高一些，前面都是些庸脂俗粉，所以客人也要俗一些。”
　　绾洛呆呆的点头，他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学上带她进去。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子走过来拦住他们：“这里不是接待女子的地方。”
　　雪伤微微一笑：“没事，这位姑娘口味独特，特来尝鲜。”
　　绾洛对他的话是一片茫然，那位女子却是愣住了。女子不由得后退一步，以帕掩唇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天才说：“人不可貌相，姑娘……请自便……”
　　雪伤要了一个雅间：“虽然这位姑娘口味独特，可是暂时我们还不需要，且来些时令果鲜。”
　　然后带着绾洛向楼上走去。
　　坐下后，绾洛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的啊？”
　　雪伤丢进嘴里一颗葡萄：“你不知道？”
　　绾洛嘟嘴：“不知道啊。哥哥说不准我来，但不说为什么。你告诉我吧。”
　　雪伤顿住，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你不知道百花居，揽红楼是做什么的？”
　　绾洛摇头，天真地问：“是种花的么？”
　　雪伤不答，闭上双目，伸出修长的手指揉揉额头。有些头疼啊，他没想到小丫头竟然这么天真。
　　忽然不想让绾洛看这些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绾洛见他揉额头，便关心道。
　　雪伤摇头，睁眼拉过绾洛就走。绾洛被他吓了一跳：“你做什么啊。”
　　雪伤淡定的说：“没什么，只是情报好像出了些问题，你的夜白哥哥不在这里。”
　　绾洛傻傻的跟在他身后。
　　“哎哟，抱歉抱歉。”绾洛低着头，一不小心撞到一个端茶丫头身上。幸好那丫头反应敏捷躲开了，才不至于撞翻茶水。只是那丫头的头撞到了门上，现下正疼得咧嘴。
　　绾洛满脸歉意，忙上前接过茶水：“对不起啊，这位姐姐，我去给你送水吧。这是哪个房间的？”
　　雪伤无奈的看着这个笨丫头。
　　丫鬟指指身边的门，绾洛上前敲门。
　　雪伤抬头一看，脸色大变，正要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绾洛将门推开，标准的微笑堆在脸上：“茶水来了。”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