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置之死地而后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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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伤看着她，漫不经心的发问，声音里是一贯的慵懒：“昨夜让你查的事情，做了么？”
“婢子已分工下去，最快明日后日可得到情报。”
“嗯。”雪伤点点头，“不过这个我希望你严加看管手下办事的人，时间不用很紧。因为我要最详细最准确的资料。”
青黛沉声应道：“是，婢子定会亲力亲为。”
雪伤好整以暇笑了笑，又说起另一件事情：“药丸呢？”
青黛忙自腰间绣袋取出一颗药丸拿在手指。
药丸通体晶莹雪白，在晨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却又显得有些清冷。药丸散发出一股幽幽的冷香，闻起来很是熟悉。
“公子，今晨主上来使说，主上还有吩咐。”青黛并不急着给他丸药，而是有些犹豫的说。
雪伤却似早已经猜到似的，好整以暇的向后靠了靠，嘴边扬起一丝冷笑：“说吧，他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青黛鼓起勇气，迎着他冷冷的目光道：“主上说，公子若是不肯听话，将会失去所得一切，而且连自己的心愿也实现不了。”
雪伤皱起眉，冷哼一声：“他是不是太平日子过舒服了，就想找些事儿。”
脑子里又抽什么抽！
明知道雪伤那清冷的目光不是针对自己，青黛还是没来由一阵战栗。看到青黛胆颤的模样，雪伤微微扬起唇角，笑得越发肆意妖娆，凤目飞扬，眼眸里却是越发清冷。
青黛鼓足勇气揣测：“或许主上不容许公子动情……”
她战战兢兢方一出口，雪伤冷的足以杀死人的目光便射过来，青黛不由得住了嘴。
雪伤看她半晌，却玩味的笑开：“你是说……我动情了？”
青黛不是该如何说才能不触怒他，但她心里确实为他担忧。她咬咬下唇，道：“公子从未如此在意一个女子，包括风卿姑娘。”
“公子，主上掌控着我们的一切，他必是以为，”青黛偷偷瞧了眼雪伤的神色，只见他的目光幽深，正看向虚空的某一点，“公子对秦姑娘，不一般。”
雪伤神色莫名。
青黛忙道：“或许主上只是担心公子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不理智？”雪伤不屑的嗤笑，“我若不理智，至于坚持这么些年？”
“嗯？”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青黛把药丸递过来。
一股幽幽的冷香包围了他，呼吸间浸淫着与他身上同等味道的香味。
这药，吃了十年，其中味道早已融入他的血液，怎么也抹不掉。这冷香闻着沁人心脾，却让他的心一寸寸寒下去。
他多讨厌这香味。
他忽然想起在风雪楼与秦绾洛初遇时，秦绾洛在他身下红着小脸。那时他见她吸着小巧的鼻子嗅着什么，便笑问了她一句：“好闻么？”
她红着小脸点头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可是这冷香，他闻够了！
雪伤转了转身子，完美的侧脸对着青黛。雪伤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了药丸在指尖赏玩，却不急着吃下去。他的手指很好看，指尖被阳光一照，有些粉粉的透明。那白色莹润的药丸在他的指尖，被阳光镀了层柔和的色泽。
“我吃了十年，每月一颗……”雪伤似是在叹息，又似自语，“青黛，你告诉我，这药是治什么的？”
青黛一贯冷静的神色裂了缝隙，慌乱起来。她声音都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婢子不知。”
她是不知这药具体治什么，可她知道这药为什么会让公子吃。
她不敢说。
雪伤恍若未觉，仍旧仔细地看着药丸，似在赏玩什么有趣的物事一般。良久他道：“你不知？”
尾音上扬，有危险的意味。
青黛低下头去。
雪伤转眸看她一眼，又看向窗外刺目的晨光。他眯了眼，语气平静：“我相信你真不知道。”
顿了顿，他讲：“那你替我再办件事。”说着，他将手中药丸以内力震开，一分为二。
青黛眼睛惊恐的瞪大，不由得屏住呼吸。
雪伤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微微启唇，从容的把一半药丸放进口中，另一半伸手递过去：“拿着。”
青黛直觉不妙，可她惊恐之下竟连阻止的勇气都没有。
雪伤见她呆愣着，有些不满的站起来，再次将手伸到她眼睛前，定定地看她。
霎时间，青黛只觉的周围所有的事物全部淡去消失不见，视线里只余了他精致的容颜和深潭一样的双眸，压抑的她无法呼吸。
“公子何意？”她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
雪伤淡淡一笑，拉过她的手将药丸放到她手中，然后将她的手握紧。他清淡的声音缓缓地响起：“替我去查，这枚冷玉丸，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眸光极深，紧紧锁住青黛的眸子。
青黛有些慌乱：“公子，这枚冷玉丸服用一半，就只有一半的效力……”
一枚冷玉丸只能抑制三个月的毒，半枚就只能将时日减半。可是主上每三个月才会赏给公子一枚丸药。公子……是不要命了么？！
雪伤语调慵懒：“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青黛咬了唇，语气有些不稳：“主上说……这是增进功力的药丸，对公子身体好……”她声音越发低下去，这样的话连她都不信，她要如何说出来给公子听。
“我信你。”雪伤看她半晌，嘴角勾起一抹笑，好看的双眸越发显得风情万种。
他信她……
青黛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良久，青黛轻轻点头，语气沉重：“是。”说罢，她恭敬道：“公子若没事，婢子先退下。”
“去吧”雪伤踱步至桌前，背对她挥了挥手。
青黛轻声离去。就在她的手触及门框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有些哀伤的声音：“青黛，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像个傻子似的，为人卖命。”
青黛愣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雪伤还是背对着她迎着晨光而立，白衣清逸，衣袂被窗口透进来的晨风吹得微扬。他那修长的身影里有一种叫落寞的东西。
公子如此聪明，必是发现了什么。
青黛心里怅然，转身离去。
雪伤站了许久，才重又坐下。唇齿间还残余着药丸的幽香，他心里明白，那半颗药丸必不能保他撑到三个月后。
可是，他必须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不是永远处于被动之中。那枚药丸，饶是他再傻，他也能知道必不是一般滋补药丸。老头子意欲以自己的性命要挟，殊不知，他早就厌倦了这个尘世。他只是想干净利落的报完自己的仇，然后，生或者死，都不是个问题。
他笃定，老头子不会轻易让他死去。因此，他才会有这么一招，古人怎么讲的，好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唇边扬起一抹冷笑，自斟一杯茶慢慢的品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