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偷吻 ...
-
雪伤在绾洛床边照看了一夜,不停地给她换帕子,绾洛后来终于消停了,安安稳稳的睡起觉来。雪伤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唇边一直挂着笑。
“吱呀”一声,木质的门被推开,发出的声响惊扰了这一室静谧。
青研将药端进来,看雪伤仍未合眼休息,便上前轻声道:“公子,这已经两个时辰了。天快亮了,不如婢子来照看她,公子先去歇着。”
雪伤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的话。又挥了挥,示意她下去。青研只好退下。
过了会儿,雪伤将药汁端在手中,用手背碰了碰碗身,试了试温度,有些烫,但已经可以入口了。
真正喂药了,他才发觉一个人还是有些忙乱。
雪伤小心的将秦绾洛半抱起来,让她靠在床头。无奈这丫头不肯好好配合,睡得迷迷糊糊,总是歪下身子去。雪伤只好坐在她身后,一只手将她揽在怀中箍住她的身子,不让她再滑下去。
另一只手端过搁在床边凳子上的药碗,微微吹了吹,凑到唇边。
谁知绾洛睡得迷糊,忍不住将小脑袋在他怀中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脑袋一偏继续睡。
只是那类似撒娇的动作却引得雪伤心中一荡,手中一个不稳,药汁差点晃出来。
他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将药碗凑至她唇边。雪伤另一只拦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她,温柔地轻声道:“丫头,喝药了。”
绾洛闭着嘴巴,不肯配合。
他耐心诱哄:“乖,喝了再睡。”声音越发低沉温柔。
绾洛迷蒙中被惊扰,十分不情愿。她觉得有个冰凉的东西贴着自己的唇边,像是要抵开自己的齿关。这让她十分不乐意,因此下意识地摆开脑袋,躲开那个又冷又硬的东西。
雪伤耐心几乎用尽,也没能让她张开嘴喝药。他无奈地将碗重新搁回凳子上,瞪着怀里睡意正浓的人。
瞪着瞪着,他忍不住笑了,眼底全是不自觉的宠溺。他伸手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还好,降了些。
雪伤想了想,一边伸手扶住她,一边绕到绾洛对面坐下。
他一边将绾洛揽住,让她靠在他肩上,以防她又躺下去,一边取过药碗含了一口在口中。
好苦。雪伤忍不住皱眉,他向来是能不喝药就不喝药。说出去谁会信呢,风雪琴师,一个七尺男儿,就连死都不怕,竟怕这苦苦的药汁。
他以为,痛快的死其实没什么。只是这种药汁,苦的人要死不活,这个过程才最受罪。
现在可好,为了这个丫头,他要忍受这种酷刑了。
雪伤搂住她,将她微微向后仰着,一手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唇温柔地凑了上去。
她的温度有些高,雪伤觉得自己的脸仿佛也要被她感染烧起来了。
他想起年少时最悠闲的时光,就是三月暮春,看后院那一株桃花树上的花瓣肆意的飞扬落下。他伸出微凉小手接到花瓣,掌心里有些微微的发痒,心里却柔软得一塌糊涂。
那抹绯色,是他暗淡人生的唯一温暖。
他微一用力,抵住绾洛的双唇。绾洛朦胧中,这次竟十分配合的启开唇。虽然只是一点缝隙,足够他将药汁一点点哺进绾洛口中。
雪伤微微拉开两人距离,仔细打量她。许是因了药汁的滋润,绾洛原本干裂苍白的双唇终于有了点血色。一抹绯红点在她唇上,显得更加诱人。
恍惚间,雪伤仿佛又看见了漫天飞舞的落英,以及手中那一瓣轻柔的桃花。
眸色一深,雪伤俯下身子,一点点给绾洛哺药汁。
最后一口药汁一点点喂进去,雪伤竟生出些许留恋。这柔软温暖的触觉……
忽的,唇瓣上似是有什么吮了一下。轻轻软软的感觉,带了些许苦涩的味道,让雪伤只觉得头脑一阵麻痹。绾洛……许是她无意识的咂咂嘴巴。
雪伤愕然,忘了抽身离开。
绾洛还是朦朦胧胧,不知死活的动了动嘴巴。
雪伤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崩断,理智在这一刻全抛到了爪哇国。
他眸色愈发加深,双手紧紧箍住眼前的丫头,轻轻地闭了眼,加深这个吻。舌尖轻巧的抵开毫无防备的双唇,进而滑到她的口中,寻到她滑嫩的丁香小舌,纠缠不放。
药汁的苦香在这一刻的缠绵中被发挥到了极致,就连这屋内的空气,似乎都沾染了暧昧的气息。
隐隐约约,他似乎嗅到了很久没有闻到的桃花香。
雪伤贪恋的吻了许久,直到隐约听到绾洛似是不舒服的嘤咛,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仍是一副睡颜。双唇因了方才两人缠绵的吻,变得红润光泽,像熟透的樱珠,诱人的很。
这丫头,看来烧得不轻,不然他这样一番胡闹,她怎么还是没反应。
雪伤宠溺的笑了笑,将她小心地放平在床上,又将锦被为她盖好。然后又重新换了凉帕,为她覆到额上。
“……雪伤?”雪伤听见微弱的声音。
低头一瞧,她竟然微微睁开了眼缝,嘴巴在微微翕动。
雪伤忽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想着,幸好这丫头没在刚才醒来,不然以她的脾性,不得哭闹一番才怪。
可他又很好奇,若是这丫头真瞧见了方才的一幕,到底会怎么办呢?她可是很想为她的夜白哥哥守身如玉的。
想到这一茬,雪伤心里又有些不爽。
一时间,雪伤竟有些走神。
“……是雪伤么?”绾洛又有些费力的说,眸光有些迷茫,显然还没睡醒。
雪伤忙回过神道:“我在。”
谁知绾洛竟似没听到一番,只是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什么,眼睛一闭,又睡过去了。
雪伤愣了下,仔细回味一下,这丫头说的是……“……原是做梦”。
原是做梦?他来照顾她,就这么不可思议么?
雪伤哂笑,看来她还是睡得神智不清。
门外传来了恭敬地敲门声。
雪伤看到绾洛呼吸渐趋平稳,一颗心终于有些平稳了。他站起身来用手捏了捏后颈,舒展一下身体。
习武之人这些劳累还是受得的,只是他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坐了整晚,身子有些僵硬。
绕过屏风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看窗户。那里露出了薄曦的晨光,原来已经清晨了。
可不是么。绾洛生病被发现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又折腾这么久,可不该早晨了么。自己只顾看她,连时辰竟也忘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桌上燃着的灯,灯芯接了长长的灯花,发出轻微的爆裂声。他走过去吹熄了灯,轻声离去。
门外站着青黛并两个侍婢。
她手上托着木制盘托,上面有几碟清淡开胃的小菜,还有两碗清香扑鼻的冰糖莲子粥。
“公子累了一夜,该用早膳了。”她道,“这些也很适合病中之人食用,不知秦姑娘醒了没?”
雪伤赞许的看她一眼。冰糖败火,辅以莲子,对于发热之人最好不过。青黛这丫头,是挺有心的。
他转身举步离去,顺便吩咐道:“我不太饿,让她们先把饭菜端到秦姑娘房里。”
“若是秦姑娘醒了,就服侍她用下。”他又淡淡的补充,“若是没醒,记得保持饭菜温热。”
青黛瞧着已经走远的颀长身影,将托盘往两个侍婢手中一放,忙跟上去。公子只说让她们端进饭菜去,没有吩咐她,想必是还想叫她有别的事情。
青黛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转身看到雪伤已经微微斜靠在桌子边。他一手环在身前,一手附上额头,微微蹙眉,不知在想什么。
“婢子来吧。”青黛想走上前去为他揉揉额角,减轻疲倦。
“不必。”雪伤微一抬手,制止她的脚步。睁开眼看她的时候眸间依然是一片清明。他的黑眸似一泓寒潭,深不见底。
青黛垂首听吩咐。
雪伤看着她,漫不经心的发问,声音里是一贯的慵懒:“昨夜让你查的事情,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