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奇之落雪成殇》沧凛

36、谢倾晨

　　屋内只剩沉寂。
　　剩下的青研出声：“公子先安置吧，秦姑娘这里婢子来照看便好。”
　　雪伤抬手制止她的话：“不必，你们都下去吧。叫她们留下药就好。”
　　青研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公子，又看看绾洛，恭敬地回道：“是。”
　　“对了，打些水来。”雪伤想起什么似的，又吩咐。
　　“是。”

　　许是噩梦已经做完，绾洛显然静了许多，口中也不在说胡话。只是眼角的眼泪还在不停的流出，额际的汗也不见减少。
　　雪伤静静的给她擦汗拭泪，眉眼间一派温柔。
　　温热的指腹滑过她的眼角，拭去泪水。雪伤心里一痛，她是有多么悲伤，才会将梦里的泪水溢出到梦外？
　　她这一晚，可真够累的，梦里的人走马观花似的换，一会儿莫夜白一会儿是他，最后又换成她娘。
　　听说在梦里出现的人会有被放在心上的人，看来她放在心上的人还不少。
　　雪伤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他……算是吗？
　　这个念头甫一在脑海中出现，他便被自己骇了一跳。他怎么会这么想……这个念头便立即被他掐断。
　　可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悸动。
　　雪伤强迫自己想些别的，不准在思考那个问题。那种莫名其妙，儿女情长的问题，不是他应该想的。
　　神思恍惚了下，他忽然听到绾洛又在喃喃什么。俯身过去仔细听，他才听到她隐约在说“好热……”。
　　那丫头身子不安的扭动，恰在此时，门被敲响，青研的声音响起：“公子，水来了。”
　　他忙道：“进来。”
　　青研放下水，恭敬的下去。她好奇地偷瞧了一眼雪伤，他还是一副忧虑的模样，担心的神色全挂在了脸上。
　　秦姑娘对他……好像真的很重要啊。一向风流不羁，出尘清逸的公子也终于动了凡心？不过怎么会是这个小丫头呢，她还一直以为是风卿姑娘呢。风卿姑娘恋慕着公子已经不是秘密了，况且公子待风卿姑娘也还算特别……
　　再想看一下，公子已经起身走过来。他的脸上已经恢复成一派清冷，青研不敢逾矩，敛了眉眼恭敬离去。
　　雪伤将两块帕子在冷水中浸了会儿，又将它拧干，走到绾洛身前。
　　眼前的美景让他愣了下。这丫头……是在勾引他么？
　　绾洛许是太热了，他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她已经扯开了衣襟，香肩半露。
　　她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现下已经被扯得松开，歪歪散散的挂在肩上。里面是鹅黄的肚兜，已经能清楚地看到大半。肚兜下那抹柔软的丰盈，晃得雪伤眼睛有些移不开。这丫头，没想到身段不错。
　　嗯，绣工也不错。雪伤在心里评价，风雪楼用的东西，实属上乘。这精致的肚兜映着她白嫩的肌肤，显得她的身段十分柔美。可能因了发烧的缘故，她的白皙的颈子上染上了粉红，让她竟有了种妖娆的感觉，不同于她平日的清纯，十分诱人。
　　“……热。”绾洛的小手乱挥乱扯，想扯开这热人的中衣。
　　眼看这衣服就要被绾洛全部解开，诱人的风景慢慢展现在眼前。这动作终于将雪伤唤回神，他忙上前压住她乱动的手。
　　倒不是他正人君子，只是怕她真的将衣服解开了，第二日清醒过来会再误会他。这丫头的脾气，可不算小。
　　唇边不自觉的带了抹宠溺的笑意，雪伤上前将一块帕子覆在她额上，手里拿着另一块帕子在她俏丽的小脸上温柔的擦拭。
　　想了想，雪伤拿着帕子的手下移，在她的脖子和肩的位置上擦拭。
　　随着她的扭动，一道伤痕刺痛了雪伤的眼睛。那道剑伤已经淡了很多，当初在治疗她时，他也给她用了最好的去除疤痕的药，现在果然很有作用，想来再过不久，这痕迹便会全部消失。
　　这丫头，最近受了不少苦呢。他曾经以为她会受不了，会崩溃，现在看来，她还是很坚强。
　　好多次，他存心将她气哭，是因为他是在看不惯她故作坚强的样子。明明从未受过风雨，明明忽然间就是去那么多，她怎么还能全压在自己心里，怎么还能只在没人的夜里或者昏迷的梦里偷偷地饮泣。
　　许是因为凉帕子给降了温，绾洛终于静下来了。只是泪水还是在流。
　　她到底梦到了什么。雪伤不由得蹙眉，竟然这么难过。
　　是因为她娘么？
　　雪伤不由得回想，他们所收集的情报中，她娘是什么样的人。
　　她娘，应该是唤谢倾晨的。据说是二十年前江湖人尽皆知的美人，她与秦楚城的过往，是段传奇。传说中，她与秦楚城是相爱的，但不知为何，她竟自尽在秦楚城的面前。当时传言很多，流传最广的是，秦楚城三妻四妾惹恼了她。
　　但他不这么看。秦绾洛有一个大哥，是秦楚城正室所出。也就是说，在秦楚城认识她娘时，谢倾晨便已经知道他有妻室，若是谢倾晨因为这个恼了秦楚城，不至于这么晚才生气。应该早在一开始就不会搭理秦楚城。
　　据说，当时谢倾晨自尽时，不仅是秦楚城在旁，还有年仅三岁的秦绾洛。
　　谢倾晨，应该是藏在秦绾洛心里最深的伤痛吧。雪伤眸光一深，看向秦绾洛的眼光疼惜了几分。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才会让一个娘亲做出如此不顾及自己小女儿的举动？是伤透了心吗？
　　雪伤揉揉额头，有些想不明白。
　　据说当时爱慕谢倾晨的有很多，其中就有和秦楚城齐名的莫成璧，谢倾晨怎么就选了秦楚城呢？若是爱，那为何后来不惜以死诀别？
　　雪伤有些头痛的想着……
　　一道光忽然穿过脑海，雪伤的眸子不由的眯起。二十年前，爱慕谢倾晨的还有莫成璧——莫夜白的爹。是了，好像之前谢倾晨还与莫成璧有过一段过往。
　　现下莫成璧欲对秦楚城不利，秦楚城也看出了端倪，竟不制止，而是斩断与秦绾洛的关系，欲以此保她此生平安。秦楚城就这么想死吗？他是有什么对不起莫成璧的么？
　　还是说……因了谢倾晨？
　　可是莫成璧怎么也不像是能为情疯狂的人……他究竟是什么目的？
　　雪伤眸光越发沉下去。
　　眼见的绾洛也并不是很难受了，他起身将帕子又浸了会儿凉水，给她覆到额上。然后走到门外。
　　绕过屏风的瞬间，他听到床上的她又说了什么。
　　“双飞难……”躺在床上的人儿喃喃出声，“娘……双飞难……”
　　脚步一顿。
　　双飞难……是有多难……

　　雪伤将门小心带上，生怕惊扰了她。
　　“公子。”不意外的，青黛的声音响起。
　　婢子青黛最是伶俐忠心，因此留在门外随时等待吩咐。
　　雪伤道：“细查谢倾晨。”
　　“谢……倾晨？”青黛皱眉仔细想了下，方反应过来，“是秦姑娘的娘？”
　　“据说她已经故去十几年了，公子怎么会想起来查她？”青黛很是不解。
　　“我自有道理。”雪伤不答，只是吩咐，“尤其是当年莫成璧、谢倾晨、秦楚城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为何谢倾晨狠心抛夫弃女自尽他们面前。”
　　青黛听闻，不由面露震惊之色。当初这段情报并非经她之手，她只隐约了解当年的一点故事，竟不知谢倾晨最后选了如此决绝的方式死去。
　　“那她与我们的事情有何关系？”震惊之后，青黛还是不解。
　　雪伤好看的凤目微微眯起，语气悠然：“不知道，不过多知道一点总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