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奇之落雪成殇》沧凛

18、离开风雪楼（二）

　　房间内重归寂静。
　　雪伤在门外立了许久，房间内都没有什么动静。
　　负在身后的双手虚虚握着，雪伤微微低头，几缕发丝垂下，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一旁的青黛见公子迟迟不语，小心的出声：“公子……”
　　话还没说完，雪伤抬手制止了她，声音平静：“掌灯。”
　　青黛会意，抬手推开门，自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桌上的灯，又转过身去点其他的灯。
　　柔和的光亮霎时铺满整个屋子，雪伤四下一看，床榻上整齐的铺着被褥，屋内摆设也很整齐。整齐的，似乎从未有个人来住过。他微微一笑，走到桌边，自桌上拾起那薄薄的一张信笺。
　　信笺上是秀气的小楷：“雪伤公子：近日感念公子收留，铭记五内。如今匆匆一别，不及相见明说，实是情况紧急，还望见谅。待绾洛归来，定会当面言谢。还有，之前误会公子，绾洛很是抱歉，对不起。”
　　信的结尾处是四个字“绾洛手书”。
　　雪伤“哼”笑一声：“唔，小丫头还知道道歉，还好……”他的手指微微放松，纸张悠悠的飘落地面。
　　青黛凑到近前，问道：“公子，秦姑娘她，离开了？”
　　雪伤点点头。
　　青黛看着自家公子平静的面容，终是没忍住，说了出来：“可是公子，主上说希望公子看住秦姑娘的。”
　　“我知道。”雪伤淡淡的说，“主上的书信已经明说了。”
　　“那公子……”青黛不解。
　　”勿要多言。”雪伤表情依旧平静。
　　青黛见公子转身离开，再也忍不住，道：“公子！莫非你真的要放过她自己接受惩罚！”
　　雪伤恍若未闻。
　　青黛急了：“莫非公子真动了心了？”
　　雪伤顿住。青黛忙跑上前去，大着胆子道：“公子今夜难道不是担心秦姑娘，所以想来看她么？”
　　雪伤看她，眼神深邃，看不出什么。
　　青黛知道这是公子生气前兆，但她咬咬下唇，还是说：“公子，你这样放她一条生路，主上不会原谅你的。”
　　雪伤冷笑一声：“青黛，你逾矩了。”
　　青黛被吓住，不敢再说什么。
　　雪伤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她要走便走，管什么。”说罢，便离去。
　　青黛愁眉紧锁，忧心的看着公子离去的背影。

　　绾洛再次皱着眉头问：“乐晓乐，你为什么不能再多牵匹马？！”因为迎风的缘故，她有些吃力的喊。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消停会，将就将就吧。”乐晓乐笑着喊，“时间紧急，深更半夜，我上哪里去再牵匹马来？”
　　说话间，马纵身跳过一个个障碍，乡间的泥泞小路上总是坑坑洼洼的。
　　绾洛被颠得快要撑不住了，马背上空间又小，她也不能有大动作。绾洛咬牙撑住，半晌，牙缝间逼出一句话：“凤来翔快到了吧？”
　　乐晓乐看着她悲催的模样，好心情的笑了：“快了。”说着，故意催动马鞭，让马儿跳了大大的一步。
　　绾洛脸都要白了：“你故意的。”
　　乐晓乐装作没听见，继续飞奔。他的马儿是西域良马，自然不会颠的人难受，但是，咳咳，他这是蓄意“报复”。嗯，幼时的秦绾洛和乐晓乐就是这样闹的吧。
　　西域良马夜行三百里，脚程极快。东方天空露出第一缕白色时，绾洛他们已经进入凤来翔了。
　　凤来翔是个小镇，镇西二十里有座山，过去是没有名字的。传说本朝初建之前，太祖皇帝带着一干功臣讨伐乱贼打江山，打到凤来翔附近时，遇到了皇后凤楚楚。凤楚楚是个美貌如花的女子，为人贤淑温婉，但是性子却是极坚强的。太祖皇帝打江山不方便带她，她便留在这里坚持等着太祖皇帝，任凭当时流言四起，也不动摇。最终皇帝黄袍加身后，没有辜负她。两人一生一世只有对方，太祖皇帝后宫中没有再纳任何人，成就了一段佳话。自本朝建立至今的七代皇帝，在没有这样的人间佳话传出。
　　据说凤楚楚曾招来三次凤凰。第一次，是她出生时。第二次，是在山上，她初遇太祖皇帝。第三次，是皇帝来接她时。夫妻重逢，有凤凰祥鸟围绕，龙心大悦，赐名此山此镇皆为凤来翔，免赋税徭役三十年。
　　此处虽是小镇，但是许是因了皇帝赐名，有地处交通要道，也算繁华。再加上风景秀美，还有那各色小吃，确实吸引了不少人。
　　晌午时分，二人在一家酒楼前停下打尖。
　　“二位客官想要点什么？”店小二殷勤的迎上来，满脸推笑。
　　“水晶虾，翠湖鲢鱼，荷叶桂花粥，还有，嗯……还有千叶糕。”乐晓乐快速报出这几样菜名，说完看向绾洛，“我没记错吧，馋猫。”
　　绾洛拍了拍他，笑得满意：“不错不错，我都喜欢。不过你转性了哦，终于不和我抢了。”
　　乐晓乐瞪她：“有吃的还不满意。”
　　绾洛道：“算啦，本小姐呢今天大度点，准你也点几样自己爱吃的。点吧。”
　　闻言，乐晓乐僵了一下，他有些犹豫的说：“那就点个水晶饺子，叫花鸡，呃……”
　　话还没说完，被绾洛打断奇道：“咦，你喜欢吃的怎么不一样了？我可记得你以前最讨厌吃饺子了，怎么变啦？”
　　乐晓乐不自在的挥挥手，转过身去，不看她，语气有些不自然：“没什么，人都是会变的。”
　　绾洛讶异的看他，要说什么，却被乐晓乐回头一下打断。他捉住她的肩，推着她往楼上急急走去：“哎呀，快点啦，好饿啊，小二，楼上雅间。”
　　绾洛说不出什么来了。
　　菜上的很快，绾洛很快就忘了方才乐晓乐的异常，专注的看着眼前的食物。
　　“吃那么快做什么？”乐晓乐看她，“没人和你抢啦。”
　　绾洛嘴里塞得满满的，语音含糊不清：“我可是饿了一夜哎，再说，不是赶时间么？”
　　乐晓乐无奈的笑：“怎么不说是你嘴馋啊？我也饿了一夜好不好。”
　　绾洛不理他。
　　这顿饭结束的很快，绾洛匆忙擦了下嘴，便拉着乐晓乐要走。
　　乐晓乐手里的茶水几乎要洒出来，他忙扯住绾洛：“走那么急做什么，你刚刚吃饱了，再在马背上颠簸会不舒服的。”
　　绾洛欲言又止。她闷闷的坐回座位。
　　乐晓乐叹了口气：“傻丫头，别急，会赶上他的。”
　　绾洛看了看他，难得的没有跟他斗嘴。她转过头看窗外风景，眼睛里雾一样朦胧。
　　乐晓乐看着她，忽然想起那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