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奇之落雪成殇》沧凛

13、第 13 章

　　入了夜，绾洛迷迷糊糊醒来，觉得后颈有些酸疼。晃晃脑袋，她将手伸到脖子后面揉了揉，却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好痛！”她低呼一声，迷糊的神智彻底清醒过来，她忍不住坐起身来。
　　入眼的是一片黑色，但也不至于黑到不能视物，黑暗中，周围的摆设都散着一种蓝幽幽的光。
　　绾洛待要仔细看看，忽觉得眼睛肿胀且干涩，她揉揉眼睛，忽的想起今日之事，自然也就想起那劈向自己后颈的一掌。“可恶！”绾洛边揉着后颈边咧嘴痛呼。
　　这时，眼睛好受些了。绾洛四处略一打量，认出自己还是在这间房子里，便舒了口气。但是又睡不着了，便起身走到桌边，为自己倒杯茶水。
　　“洛儿。”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深夜，绾洛一口水没咽下去，吓得差点喷出去。
　　“洛儿。”身后人见她如此，不由得担心地向前一步，想要帮她顺顺气。
　　“别动。”绾洛似是有预知一般，直到身后人怎样动作，她咳了两声，头也不回，一只手向后推去。
　　另一手执杯，一仰而尽。
　　绾洛忽然想起初到风雪楼的那夜，雪伤给她喝的叫酒的东西，那个喝起来才比较爽。
　　她想起之前似乎桌子上摆着一壶酒的，据说是风雪楼的佳酿，外人千金难买。绾洛当时还颇有骨气，对于雪伤送来的东西，不看也不要。那壶酒就顺便放在了桌子上，不知还能喝么。
　　黑夜中，绾洛眯眯眼，瞅了大体的轮廓，准确地执起酒壶就向嘴中倒。记得行走江湖时，看到过好些个豪爽的好汉都是这样喝的。
　　绾洛心中一时间豪气与惆怅并存。
　　身后那人一开始被绾洛吓了一跳，没敢向前，待看到绾洛拿起酒壶向嘴中倒时还没想那么多。直到一缕酒香飘入他的鼻子，他才脸色大变。
　　上前躲下，可是今晚绾洛似乎格外灵活，她身子一扭，灵活滑到一边。
　　“绾洛！”那人声音越发沉下去，有些发怒，“不要闹！”
　　绾洛愣了一下，好耳熟，在哪里听过呢？似乎是在风雪楼？绾洛不再细想，喝净最后一点。
　　“给我，乖洛儿。”对面那人强忍火气，语音里带了些许诱惑。
　　“呃，没了。”绾洛扬起小脸，带了些许笑意，控控酒壶，“不好意思啊，没给你留，可是，真的没了啦。”
　　她想，这样的刺激，对面那人，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呢，还是会生气。她还记得他生气的模样呢，微微的皱眉，好看的浓密的眉毛蹙起来，黑黑的眼睛里有吓死人的寒冷，嘴唇紧紧抿着。
　　他很少生气，就连生气也只是用眼睛冷冷的看人。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很到位了。
　　嗯，她想起刚刚及笄那年，她跟爹爹说要去追夫婿啦，爹爹还笑她呢，但是爹爹同意咯。
　　追了两个月，她就在他身后，动不动忽然出现吓他一跳。
　　他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实在讨厌，就去吓他。可是，让他不开心的是，就连被吓到，他也只是一愣，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让她觉得好无趣。
　　只是有一次，她追他到了一处荒凉之地。那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个小小的客栈立在道边。而偏偏她又追丢了他，无奈，她只好在此处投宿。
　　开门的是个热情的老板娘。
　　她太累了，就径直进屋睡觉，当然，也忽略了老板娘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是夜，她被一阵打斗声惊醒。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内仍然燃着灯，迷糊中看到一个黑衣蒙面男子将一个人踹到门外，长剑出鞘指向地上的那人。
　　绾洛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黑衣男子顿了一下，厉声喝道：“且饶你狗命，再要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地上那人唯唯诺诺起身逃跑。黑衣男子回身走向绾洛。
　　绾洛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可她还是认出那个男子，她扶着额头虚弱的唤：“夜白哥哥。”
　　黑衣男子回身坐到床边，握着她的双肩看着她。
　　眼神冷冷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巴也紧紧抿着。这样的莫夜白是陌生的，她害怕起来，忍不住推他：“夜白哥哥，你怎么了？”莫夜白听到她怯怯的声音，恍然回神。
　　叹了口气，他起身吹灯。
　　绾洛不解：“怎么……？”
　　莫夜白声音又是平时的波澜不惊：“这是黑店，老板娘在你的灯盏立下了迷药，待烧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迷烟。”
　　黑店！传说中的黑店！绾洛吓的瞪大眼睛，这就是常常出现在说书先生口中的黑店么！
　　最初的恐惧过去后，绾洛竟然眯眼笑起来。
　　莫夜白诧异，回头看她。
　　她笑着说：“其实，黑店也蛮好玩的啊。惊险刺激……”
　　话还没说完，莫夜白忽的靠近她，声音有隐约的怒意：“胡闹！”
　　绾洛撅嘴：“哪有，因为夜白哥哥回来救我了啊，所以洛儿好开心的。”说着，小丫头扯住莫夜白的衣袖。
　　莫夜白微微愣了一下，不理她，只是说：“赶紧离开。”
　　绾洛心里甜甜的，便起身穿鞋边说：“洛儿就知道夜白哥哥不会放下洛儿不管的。”
　　莫夜白不说话，而是率先向前走去。绾洛急着追莫夜白，猛地起身，却因为多少吸入了迷烟而感觉有些晕眩。脚下一软，她就要向地上栽去，“啊”，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莫夜白听得身后异动，身形闪动，稳稳地接住身后的人。

　　黑暗中，只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即使看不到对方的表情，空气里还是在暗暗地流动一种暧昧，绾洛心里惶惶地跳，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人，她能感觉到此时的他也有些不一样，可她也说不准。她糯糯的开口，声音绵软：“夜白哥哥……”
　　莫夜白却忽然惊醒。他一言不发，拉过绾洛就走。绾洛跌跌撞撞跟在身后，嘴角却翘得很高。

　　这时，对面那人无奈的叹口气：“算了，那你过来，洛儿。”
　　绾洛不过去，而是一直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的说：“夜白哥哥。”
　　莫夜白微微蹙眉，看着她：“洛儿，怎么了？”
　　绾洛笑了笑，摇摇头：“过不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莫夜白心里有些慌乱。他记得绾洛的声音一直是脆脆的，而且带些清甜，不腻人。此时却从这声音里听出了太多的忧伤。而且声音略显飘渺，飘渺的就好像他有可能抓不住她一样。
　　莫夜白忽略到心底的不安，向前一步：“好洛儿，我来带你走。”他伸出手去，恳切地看着她：“跟夜白哥哥走。”
　　今夜有很好的月色，多少洒进了屋里，因此屋里也没有那么黑。绾洛将视线定在那伸出的大手上，修长的大手周围笼着幽幽的蓝光，看起来有些诱惑。
　　绾洛肖想握住这只手已经很久很久，她无数次幻想抓住这只手顺势挽上他的胳膊的场景，也想过他什么时候想起她，回头寻她，拉住她的手。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在这种情形下主动拉她。
　　“洛儿，”莫夜白有些急，但还是耐下性子诱哄，“跟夜白哥哥走好么？”
　　绾洛别开眼睛：“跟你走，去哪里呢？”
　　“夜白哥哥要回靖州了，洛儿跟夜白哥哥回家好么？”夜白继续缓缓道。
　　靖州，处于西边，正是莫家势力所及范围。
　　回家？绾洛心里一痛，哪里还有家？
　　莫夜白知道她的心痛，便继续道：“洛儿，之前是夜白哥哥对不起你，夜白哥哥会补偿你的。以后，只要有夜白哥哥的地方就是洛儿的家，好么？”
　　绾洛听闻，抬头看他。
　　莫夜白知道小丫头已无那么戒备，便走近她，伸手去拉她。
　　绾洛没有躲，她只是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他。
　　就在这时，窗口忽然跳进一个人来。同时，响起一个女子娇俏的声音：“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