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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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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自窗外跳入后,立即站在莫夜白身边看向他。
夜深,无灯。绾洛看不清这女子的衣衫色彩,只看到她一双明眸在黑暗中熠熠闪光,那中间有太多的柔情与爱慕。
绾洛一下子回过神,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那差一点就拉住她柔夷的大手瞬间落空,莫夜白微怔,手掌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他看向绾洛,她正一脸戒备的看着他身边的女子。
叹口气,莫夜白声音变冷:“你来做什么?”话虽是问了,却连正眼也不看那女子一眼。
女子撅唇,委屈:“莫郎怎的不跟云儿说就走了?害云儿好找呢。”
绾洛皱眉,这女子的声音有些熟悉。
莫夜白不悦的抽回被她扯住的衣襟:“云流风,我以为我与你说的很清楚了。”说着,他转头看她,语气暗含警告:“不是么?”
云流风有些害怕,她怕他生气,而此刻,自己的行为无疑使他很愤怒。
“可是云儿舍不得莫郎啊,莫郎,”她咬咬唇,大着胆子请求,“带我一起去靖州吧,云儿保证一样可以帮莫郎的。”
莫夜白不理她:“我再说一遍,留在‘在水一方’,做你的云花魁。”
在水一方?绾洛想起来了,这个女子好像就是那日和莫夜白纠缠在一起的女子呢,这样一想,绾洛细打量,那轮廓竟一样哪!
想到那一日,绾洛心口就痛。那两个人的纠缠,紧紧相拥的模样,无一不让绾洛每想一次就难过一次。
绾洛不想再去想那些伤感的事情,她挥挥手:“既然莫公子的心上人来了,那晚罗就不送了。”
莫夜白顿了一下,他看向绾洛,不自觉的喃喃重复道:“莫公子?”
莫夜白心中忽的抽痛,莫公子,她竟叫他莫公子!是什么意思?是生分了,是要放开他了吗?怎么能,怎么可以?
他看着绾洛,眼中满是受伤。即使在黑暗中,绾洛也能感觉到。她有些烦躁:“莫公子还计较这些称呼做什么,以前是绾洛不知天高地厚,自作主张叫莫公子哥哥,可是如今,绾洛清醒了,明白了,也不敢了。”
说到最后,她竟是有些心酸。
她只是强撑,毕竟,这恋了许多年,如何能一朝一夕就戒掉?莫夜白是下在她心口上的慢性毒药,一日一日,直到今日,这毒性早已浸入血液,如何说戒就戒。
绾洛不能再看他,挥挥手,转身背对他:“绾洛祝贺莫公子得到红颜知己。”
莫夜白怔住,他下意识地分辨:“不是……”
待要上前拉住绾洛,身边的女子云流风却忽的扯住他的衣襟:“莫郎!怎么了?”一旁的云流风一直讶异的看着他们,她隐隐猜出,莫郎似是属意这位姑娘,而两个人间似是由什么误会。方才莫郎要辩解什么时,她忽然有种恐慌,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唤莫夜白。
果然,被打断,本来侧头准备听听的绾洛一下子回过头,笑容里的嘲讽总是黑夜中也能感觉到。她道:“何必再说什么借口,莫公子,小女子奉劝你珍惜眼前人。”
云流风不安的挽上莫夜白的胳膊,惴惴的看他。
下一刻,莫夜白已然划开云流风的手,大步走至秦绾洛身边,捉住她的肩,急切地看她:“洛儿,跟我走!”
他不再温柔诱哄,失去了耐心,决定强硬地带走绾洛。她怨他也好,厌他也好,他都愿意用以后的时间去好好待她。
他拉过她就要走。
绾洛皱眉,使劲甩开:“不要!”说着,她后退一步。
莫夜白看她,云流风却扯住他,对他说:“莫郎,你可是忘了老爷的嘱咐么?”
莫夜白顿住。
爹的话又响在耳边。
“夜白,这次回靖州,切记不要分心,勿带闲杂人等。靖州是我们的大本营,守好了靖州,爹会暗中助你。”
闲杂人等……可是洛儿不是。莫夜白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看着绾洛,眼中情绪复杂。
闭了闭目,他决定不再去在乎什么责任,做自己所想的。他上前便要拉绾洛,绾洛看他坚决的模样,紧张之下竟是一口叫出:“雪伤!”
话音落下,绾洛与莫夜白皆是一怔。莫夜白心痛:“洛儿,你……”你竟唤的是另一个男子。
绾洛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她有些恍惚。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清冷的声音:“洛儿,怎的有人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三人皆吓了一跳,回头看向门口,只见那里站了一个人,是个男子。模样有些不清,但是那身白衣却被绾洛一眼看出来。
雪伤走过来,很自然的搂住绾洛的肩。看了看她,他关心:“洛儿,怎么穿这么单薄?”
绾洛怔了怔,看他,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
雪伤笑了:“傻丫头,怎么也不张灯?可是怠慢了客人呢。”
说着,绾洛感觉他暗中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她便明了,他又是在帮自己了吧。绾洛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哦,是我疏忽。”
这么说着,她却不愿去点灯,她怕那样清晰的看到莫夜白,更怕看到他身边的女子是怎样的温婉美丽。
雪伤又恢复了冷清,仿佛他的笑只对绾洛展示一般。
“两位深夜拜访所为何事?”
莫夜白得手还伸着,听闻此言,他握了拳,缓缓收回身侧,不语,只是深深的看着绾洛。
他来做什么,呵,他来做什么!
他以为她还是那个整日缠着他的小丫头,他来带她走,可是,他竟不知,她什么时候身边有了护着她的人,而她,也不复当初。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么,之前自己那样冷言相讥,可不就是为了激走她。如今,如了愿,他在悲伤什么呢。为什么她的疏离要在他醒悟之后呢,为什么她竟不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
直到此时,莫夜白才知道什么是生生错过。他想,便是说他俩了。可恨的是,洛儿是他一手推开的。他真的,悔不当初。
她不肯跟他走,是还在怨他么。他看向绾洛,黑夜朦胧了绾洛的脸,让他看不清此刻她的神情。
云流风轻轻道:“莫郎……”
莫夜白惨然一笑,头也不回从窗户中跳出。云流风见状,不解的看了看屋内的两人,轻咬银牙,也追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个人了。
雪伤松开揽住绾洛的手。绾洛晃了晃,向一边软倒。
雪伤忙抬手扶住她。
“你喝酒了。”他嗅了嗅,“是美人醉。”
“不愧是雪伤,问问就知道啦。”绾洛笑嘻嘻靠在他怀里。
“这酒虽然醇香,但后劲很大。”雪伤皱眉,“你不是不喝的么?”
绾洛仍是一味的笑:“今日偏生想喝。方才就晕晕的了,这酒真是厉害啊。”
方才晕晕的?这丫头方才可是稳得很,只是为了保持在莫夜白面前的骄傲,就这般坚韧么?
只是这丫头不知道,她自以为是在表示自己对他的不在意,对他的遗忘,却不知,这恰恰代表着,她还爱着他。
看了看窗户,雪伤抿唇,道:“他想带走你。”
绾洛看着他,笑了。许是因为醉酒的关系,她的眼睛亮亮的,她说:“嗯。雪伤你真的很聪明啊。”
雪伤问:“为何不走?”
绾洛撇嘴:“方才刚夸了你。”
雪伤微微笑开:“嗯,我岂不懂得秦大小姐的心思?况且,明眼人一看就看的出来。”
绾洛笑了,许是因为喝了酒,带了些憨憨的样子,越发的可爱。她皱眉费力的想了想,道:“我的心思?”
继而摇摇头,她看向他,神情恍惚。她的心思?她爱他,就这么简单而已。可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心思,也这么难以实现?她期盼他说出“跟我走”这句话太久太久,可为什么,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她不能跟他走?是隔了什么在他们之间?竟让她觉得他还是远在千山万水之外。她的心里只明白这一件事,她爱他,可是,他们不能再回到以前了,她不能再心无芥蒂的爱他。
她的目光飘渺起来,酒精的作用让她的目光有些飘忽。她努力想看清什么。
雪伤看得出,她的焦点并不在他身上,这让他无端的生出些许不爽之意。他逼近她,声音低低的:“秦绾洛,没了这次机会,你怕是以后都不能再离开。”
绾洛被他唤回了神。不能离开?她怔怔的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