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奇之落雪成殇》沧凛

12、第 12 章

　　话还没说完，秦绾洛就将食指比在自己唇上，“嘘”了一声，示意：“没有事。”她声音轻轻的。
　　青黛不以为意，她不认为这是什么重要事情，于是错过身子敲敲房门，得到允许后推开房门，恭敬的道：“公子，风姑娘，用些点心吧。”
　　绾洛除了身上透出的落寞，再无其他表情，十分正常。她不知道自己怎样晃回去的，只是支开了那两个被派来侍候她的侍女，闷头倒在床上睡起觉来。
　　那些话，她一字不落的听了去，她只是想找他问问秦家的事情，纵然被爹爹赶出来，她心里也是关心秦家的情况。谁料不经意间听到这些话，包括那句“等她伤好了，就让她走”。
　　虽然她心里想离开这里，可是听到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时，却又是别一般滋味。自雪伤嘴中说出，便有种自己又被嫌弃的感觉。
　　她竟是从来不知道，她是这般惹人嫌的。
　　他立时想冲进去找雪伤理论，可是心里却有个声音，他说的有何错。
　　本来就是他收留自己的，方才雪伤也亲口说过，只是留自己在这里养伤而已。那么伤好离开，是必须的吧。
　　绾洛梦见自己孤单单的站在茫茫大雾中，心里只觉得害怕。忽然周围有人影幢幢，她分不清是谁，便大着胆子道：“是谁？”
　　雾中渐渐显现出一个人得轮廓，越发的清晰。她惊喜：“夜白哥哥？”
　　说着，就要跑上前去。
　　莫夜白却忽而诡秘一笑，摇摇头，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粉裳女子，恰是那日于在水一方中所见的女子。莫夜白拉着女子重又隐回迷雾中。
　　“不要走！”绾洛瞪大双眸，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隐隐有泪水。
　　这时，身后又有响动。秦绾洛回头，泪水立即就掉下来了。
　　“爹爹……”她喃喃道，“爹爹肯原谅女儿了么？”
　　泪水簌簌的落。
　　秦楚城见女如此，面上痛苦，对她招招手：“乖女儿，来爹爹这里。”
　　秦绾洛开心，就要奔上前去。
　　不妨身后一股大力扯住了她，继而那股力道束缚了她的全身。她微微侧首，见是雪伤抱着她。秦绾洛使劲挣扎：“放开，你放手！”
　　对面秦楚城还在向她招手，只是面容也开始渐渐隐去。秦楚城的声音听来是那飘渺：“洛儿，来啊。”
　　秦绾洛大急，使劲挣扎：“你放手，无耻！”
　　雪伤还是不放手：“别过去，那是假的，是假的！”
　　绾洛顿了一下，继而又狠狠的挣扎：“假的怎样！我不信！”
　　见雪伤毫无松手之意，她狠了心，低头一口咬上雪伤环在她胸前的胳膊。雪伤吃痛，终于松手。她不防跌落在地上，痛意传来，她已经无暇顾及，只是看着对面，秦楚城已经完全不见。
　　身体的痛意加上心里的痛意，让她终于清醒过来。
　　她迷蒙的睁开双眼，发现眼前站着一个男子。男子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俯视她，面上淡淡的，无什么表情。
　　是雪伤。她终于认过来。
　　方才雪伤经过她房门前，看到门口的侍女，方知秦绾洛从早上睡到了下午。雪伤正要离去，忽然听得房门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喊声：“不要走！”
　　被发现了么？雪伤微微蹙眉，找他有事？雪伤推门，却发现床上蜷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绾洛眼睛紧闭，表情悲伤。想是发了梦魇。
　　看了会儿，发现她还不转醒，又听见她喃喃道：“爹爹……”雪伤忍不住伸手固定住乱动的她，出言安慰：“那是假的……”
　　谁知怀里的人越发变本加厉的折腾，劲力大得他都差点稳不住。这时，绾洛忽的流泪。雪伤怔了一下，是有多悲伤，她才会将梦里的泪水流到梦外。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雪伤忍不住伸手捋了一下她散乱的鬓发。
　　谁知，这功夫，绾洛忽的张嘴压咬住他的胳膊。狠狠的力道，不带犹豫和迟疑的咬上，雪伤吃痛，松开了手。谁知道绾洛本就在床边上了，这一松手，她又动静过大，不由得翻滚到了地上。
　　雪伤隐去眼中的波动，又恢复了冷清的模样，看着地上的丫头。
　　那丫头偏偏脑袋，发现一边的床。身下冷硬的触感也告诉她，她竟然从床上掉下来了。怪不得背部那么痛。
　　她坐起来，揉揉睡眼。眼角的湿润让她动作一顿，她哭了？
　　是的，她哭了。那种悲伤，直到梦醒还在缠着她。她想起了梦的内容，想起了那种被遗弃的恐慌。
　　于是，雪伤就眼睁睁看着这个醒来后先迷茫了一会的丫头忽然就哭了。
　　哭得毫无美感！既不楚楚可怜，也不梨花带雨。而是发自肺腑的哭，哇哇大哭，扯着嗓子哭。
　　雪伤被这噪音吵得头疼，忍不住伸出手指揉揉额头。
　　但是他清楚，这丫头是真正的宣泄，她的孤单、她的脆弱、她的害怕，他都能从这哭声里感觉出来。
　　要命的心软又来了，雪伤很讶异自己何时竟有如此慈悲心肠。见不得她这样抱着膝盖大哭的脆弱摸样，雪伤走过去想将她抱到床上。
　　“地上凉……”他蹲在她身边轻声道，刚要抱她，这丫头忽然转身抱住他，死死的抱住他，将头埋在他怀里。毫无疑问，鼻涕眼泪全蹭到他身上了。
　　雪伤素来爱洁净，皱眉想推开。可这丫头力气太大，就像一个绝望的落水者抱住一根横木一样的力气，他心里有些不忍。想推开的手反而轻轻搭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像是安抚。
　　绾洛的泪水肆意流淌，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感到湿热的眼泪，雪伤心口一痛。
　　“为什么都不要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啊，为何不要我！”绾洛晃着他。他微微晕眩，柔软的话语不自觉的脱口而出：“你没错。”
　　绾洛没听见一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大声控诉：“就连你也要赶我走！”
　　雪伤一愣，莫名其妙。
　　绾洛继续含糊的哭喊：“爹爹……夜白哥哥……”
　　雪伤听闻，心中略略不悦。莫夜白，莫夜白，他就这么好？
　　呵呵，雪伤微微冷笑，觉得这声音刺耳无比。
　　手随心动，在绾洛后颈砍下。声音消失，雪伤抱着怀中软下来的身子，面色如水，不知在想什么。
　　他小心的将绾洛放到床榻上，转身想离去。想想不妥，便回身为她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
　　为绾洛盖被子时，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口。伤口虽已结痂生肌，但还是会痛，绾洛即使昏迷，还是皱了皱眉。雪伤怀中正揣着一瓶淡去疤痕的好药，当下便撩开绾洛的衣襟，轻轻的为她上药。
　　若是乍一看去，男子俊美温柔，女子俏丽可人，一室旖旎。只是二人一人昏迷，一人清冷，怎么也想不到这上面去。
　　回到房中，雪伤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空，又想起了那个娇小的人儿。她说“就连你也不要我！”，这是什么意思？他有说过？
　　他皱眉，想了想，问青黛：“今日可有人找我？”
　　青黛想了一下，摇头：“没有。”继而又想起什么似的，赶忙道：“今日上午，公子与风姑娘说话时，婢子见到秦姑娘在门外。婢子问她何事，她说没事，就走了。”
　　雪伤略明了，看来是自己当时说的话刺激了她。可是，她不也很想离开么？
　　青黛见雪伤若有所思，忙问：“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雪伤不语。心里寻思，女子的心思，怎的这般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