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若饴》愚人有余

4、第四章

　　还没上楼，若甘就能看到倚靠在自己小公寓前楼梯口的一抹黑影，还有他指间忽明忽暗的火光。若甘一向对气味敏感，无法忽略那呛得人难受的烟草味，不适地捏了一下鼻子。
　　“居然敢一个人住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看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子大啊。”
　　熟悉的声音使若甘吓了一跳，差点被自己的细高跟绊倒，眼看那抹黑影变换了一下站立的姿势，灭掉了那一抹火光，走到了路灯照得到的地方，那如神祗般熟悉的面容让若甘忽然有落泪的冲动。听得出话里淡淡的嘲弄和讥讽，若甘微微低下头避免泪水真的流出来，抿了抿苦涩的唇，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就不说话了，有些无奈地继续往大门迈去。
　　经过他身旁时，毫无意外地一股蛮力的拉扯，若甘有些踉跄地站稳，一股恼怒的视线却落在自己身上，逼得若甘不得不抬起头来，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若甘有些不适地把脸转向一侧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有些粗暴地扳回去。
　　“你离开我这么些年就为了混成今天这幅模样？如果你不是性格没有怎么变我还真不能认出你来了。陈秘书，陈助理，呵，你什么时候姓‘陈’了，你改头换面改得可真彻底啊！”
　　下巴被他捏得有些生疼，若甘在这种时候却不想跟他硬碰硬，挣开了他的钳制，乖乖回答，“我一直都姓陈，是你不知道而已。”揉了揉自己被捏痛的脸颊，若甘有些认输地开口，“蒋总，过去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你放过我好吗？”
　　听了她的话，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却突然变得凌厉，凶狠的眼神几乎能够穿透若甘已经算不上坚硬的心脏到达她的灵魂深处。他就这么不说话，一直直直地望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
　　无声的沉默下，气氛变得更糟了，若甘苦笑。慢慢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若甘想给两个人留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安全距离。
　　像是看出若甘的企图，蒋诺突然贴近，混着烟草香气的凛冽气息就这样突然向若甘袭来，若甘无措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忽略了身后便是长长的楼梯，往后仰的瞬间仿佛看到了他鄙夷的目光，心底更加彻底凉成了一片。就在这时，修长有力的手臂却及时揽住了她，将她拉进一个带着寒气的怀抱里，动作很是温柔，薄唇贴近耳边，如情人般的细语，却吐出最凉薄的语言，“怎么？想逃，想再一次毫无痕迹地逃走，我告诉你，想都不用想。”
　　话音刚落，冰凉的唇转而贴上自己的，若甘躲闪不及，一股冰凉的烟草气就这么直接传达给自己，若甘双手拼命抵住他的胸膛想钻出他的怀抱，却被紧紧固定在怀里动惮不得，唇齿相叠，若甘能感受这个吻里传来的怒意，唇被吮得生疼好像已经破皮，讨厌的烟味和刺骨的冰凉透过唇齿使若甘心尖发颤，这么湿润了眼眶。苦咸的泪水流进了相融的唇齿，蒋诺放开她，拉开一点距离不意外地看到她满脸的泪水，目光更深邃了几分，像是带着点不可置信，“你就讨厌我到这种地步了？”
　　实在是不想这样跟他待下去了，趁他分神，若甘用力地推开他，用力地擦掉朦胧了双眼的泪水，“不放过我是你的事，夜深了，恕我不奉陪了！蒋总，慢走不送。”说完就迅速捏着钥匙打开房门进去，“砰”地一声关上门，逃一般的慌乱，丝毫没有也没有门外的人看着她的背影的一副若有所思。可是，等进了房间，贴着冰冷房门，若甘滑坐了下来，抚着自己也是冷的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两人的气息，稍一动作大滴的泪水一不小心就滑落脸颊了。
　　而门外，烟草味已渐渐淡去，蒋诺盯着自己的指尖上残留的水渍，低下头苦笑。任性，跋扈，这才是以前的你啊，你何时变得这么脆弱了？为什么要总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愧疚的表情，我不需要。
　　若甘很讨厌烟味，蒋诺是知道的。他知道她会在别人抽烟的时候不耐地捂住鼻，甚至会拿恶狠狠地眼神盯着那个罪魁祸首。天生对气味敏感的她对烟味是尤其厌恶的，以至于当初的蒋诺连想学抽烟的想法都没有。而现在，他想让她知道，他已经不是那个会把她捧在手心的少年了，他也要让她痛让她伤，让她感受他这些年午夜梦回的怅然若失。可是，这样究竟惩罚的是谁？再一次让她从自己的怀里逃走，千疮百孔的心居然还会隐隐作痛。捂住有些抽痛的胃，蒋诺望着她紧闭的房门，忽然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浅笑了下，深邃的眼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

　　大修之后觉得好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