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若饴》愚人有余

3、第三章

　　于蒋诺，若甘并非是不愧疚的。女人总是这样，不爱则已，谁人的一切与你都没有多大关系，可是一旦爱了，却没法假装看不清自己的心，你会想着他念着他，甚至一两天看不到他都会觉得生活少了什么，像从此心就缺了一角，只有他的陪伴才能让你找到实在感。若甘不知道自己对蒋诺算不算爱情，毕竟在那么朦胧的年代里也没有想法去探究自己的心情。可是，一时的心动却已经让若甘对他无法忘记。当一个少年把他所能够给与的纯净而热烈的情感都捧到若甘面前时，若甘已经不能再游戏得心安理得了。

　　可是，他俩的开始本就是来源于一个玩笑一个目的，怎么走到最后才能完满？也许终究还是遗憾。

　　怎么才能面对他，面对自己的心？若甘一点想法也无。所以她只能躲，只能避。做一只自己原本鄙视的缩头乌龟不是若甘的作风，但这样却能让她免去整天思考这个问题，也许这也是解决烦恼的一种方式吧。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逃避，却能够一逃就是五年，并非刻意忘记，可是若甘这五年真的是很少再想起他的。

　　一开始午夜梦回，若甘似乎还能看到他一如以往地倚靠在她宿舍楼下的那棵树旁，明明些微不耐烦已经显露在眉间，可是一看到她却还能露出那样温润的笑，温润到如一股温流注入若甘的心。或者是那杂乱暧昧的一晚，明明是羞涩的，可若甘却总在深夜时刻怀念那让人心安的温度，总想起那双臂膀抱着自己时的那种踏实和安全。

　　这些回忆，几乎陪伴了若甘一开始离家的不适应和孤独时期。也许是到了后来的自我催眠和暗示真的是起了作用，若甘每天如机械人般地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过去的回忆已被咀嚼地无臭无味了，渐渐地便很少想起以前年少轻狂时期的人和事了。若甘并非觉得自己真的心如死灰，而是所有年少时候的挣扎愤怒逃避抛弃，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都像放入抽屉般被尘封起来了，它们并非毫无意义，而是心渐渐习惯孤独和麻木了。

　　可是，为什么还要相遇呢？

　　如果，能够选择，若甘宁愿蒋诺成为她心中一颗永远的朱砂痣也不要让曾经的爱恨再一次从抽屉里拿出来摆到了面前。

　　他的眉眼依旧，他的笑容也依旧，若甘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青涩会脸红会为了心爱的女生做很多无谓的事的少年了。他身上更多的是成熟男人的气息，即使笑着也没有达眼底，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甚至那一言一语之间的得体有礼，都俨然都市精英的形象。他和她，已经不再是能站在一起的人了。

　　若甘很冷静地拿着餐盘从他身旁走过，无法忽略自己手心汗湿的黏腻和背后那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可是当抬起头时却一切如常，仿佛那只是自己的错觉。若甘在心里暗骂自己做贼心虚，即使现在是他也不一定一眼就能认出自己的，把自己变成这样不就为了这种效果吗？若甘尽量忽略自己内心深处那浅浅的失落感，就这样忘了她吧，这样也好。
　　回到事务所，继续她的日复一日，老板急召，不外乎是端茶递水之类。若甘虽美其名曰律师秘书或助理，其实就是跑腿，她很习惯了。

　　走进会客室，眼熟的西装和背影，那与上司姚律师相谈甚欢的，不是蒋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