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
南区西大街公安局。
叶效温把人交给一个小片警，吩咐他带人做个简单包扎，一会儿直接带到审讯室。转头示意宋琛他们跟他走。七拐八拐的，进了一间比较隐蔽的会议室。
“宋先生，请坐。”
宋琛不客气地坐下，魏言书和谈白安站在他身后。
叶效温看了他们一眼，道，“小言，你和这位谈先生先出去等等。”
魏言书点头，带着谈白安出去了，神情有些不情愿。
“叶警官要问什么尽管问，宋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宋琛翘着二郎腿，颇有风度道。
叶效温也不客气，翻开桌上摊的本子，先问了一遍宋琛的基本信息，接着抛出一个问题，“被抢的物品有哪些？”
“这个你得问小魏，他是当事人。”
“他没跟你说吗？”
“具体的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里面有我们研究所的重要资料。”
“什么资料？”
“这个就不能说了，研究机密，还望叶警官体谅。”
叶效温记了几笔，接着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厂房？”
真章儿来了，宋琛暗道。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不瞒您说，东西丢了以后，我们都挺急的。为了尽早找回，便委托朋友查了查。”
“委托朋友？！宋先生这么不信任警察？”
宋琛笑道，“叶警官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不管您信不信，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全机密。您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说白了，就是靠知识吃饭。什么都有个知识产权的问题。产权这东西很微妙，谁提出来就是谁的，没人管是不是真是你想的。所以……”宋琛叹了口气，“不是我不信任警察，只是走司法程序实在太慢，我们等不起。”
“你怀疑此事另有幕后黑手？”
宋琛打了个太极，“查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正是警官应该做的事吗？！还望叶警官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言下之意，你这问题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要想知道自己查去。
叶效温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恼，抛出另一个问题，“你委托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职业？”
“程城，私家侦探。姓是方程的程，名是城市的城。”这是在车上时，宋琛想出的对策，他提前给程城打了电话，对了口供，程城也确实是个私家侦探，只不过这件事情，找褚萧比找程城，解决得更快些。
“看来这年头，私家侦探比警察有行情。”
“叶警官可真会说笑。”
“要麻烦你朋友走一趟了。”
“没问题，他这人最喜欢进局子。”
“宋先生才真会说笑。”叶效温合上本子，“今天就先到这儿吧。结案前，可能要经常麻烦宋先生了。”叶效温站起来，伸出手。
宋琛也站了起来，伸手与叶效温相握，“没问题，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宋某一定配合到底。”
“送您出去。”
“麻烦了。”
韩流有些害怕，他还是第一次跟警察正面接触，平常都是见着就跑。审讯室昏黄的灯光，把一切事物都晃出几道影子来，影影绰绰，更添心慌。
韩流咽了口吐沫，双手乖乖地放在面前的木板上，手铐早已被体温捂的温热。也不知道小尘和连秋他们怎么样了。
正胡思乱想间，门开了，走进来两个穿着警服的人。韩流认得其中一个就是今天带自己回来的人，好像叫叶什么……
那人翻开笔录本，问道，“名字。”
“韩流。韩国的韩，流水的流。”
“年龄。”
“十八。”
“实岁？！”
“嗯。”韩流应了一声。
那人抬头看了韩流一眼，又低下头，“昨晚8点到10点间，你人在哪里？在做什么？”
韩流垂着眼，道，“在家。”
“在家？！睁着眼说瞎话呢！！”另一个警官猛地拍了下桌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
“真的在家。”韩流又重复了一遍，这回声音大了点儿，透着一股子没来由的坚定。
“有目击证人吗？”叶效温问。
韩流点头。
“谁？！”
“就，刚被送进医院的那两个。”韩流答。
“你耍我们呢！”拍桌子的那个警察直接站起来吼。
“小张，坐下。”叶效温不温不火道。
那个叫小张立刻坐下来，忿忿地瞪着韩流。
韩流被他看的一阵心虚，眼睛怎么也抬不起来。
叶效温还是那种淡淡的语气，“还有别的目击证人吗？”
“没有了。”韩流老实答到，觉得不妥，又添了一句，“天儿冷，也没人大晚上的串门。”
“你们在家干什么着？”小张冷笑道。
“……打牌。”这点韩流没说错，刨除出去“找活儿干”，他们确实总以玩牌来打发时间。
不过韩流这么编瞎话，其实挺冒风险的，因为夏连秋他们并不知道他这套说辞。叶效温只要在夏连秋他们醒后，把同样的问题再问上一遍，这谎言一定不攻自破。可眼下，韩流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他总不能承认自己昨晚抢劫了吧。韩流不想坐牢，非常不想，他宁愿自己饿死冻死甚至被人打死，也不愿去过铁窗生活。
就算烂在大街上，也是自由的。这是韩流的想法。
叶效温抬眼看向韩流，他的眼神就像两道X光，把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从里到外看个通透。韩流的谎言太拙劣，一听就知道是在说谎。魏言书说抢他的人有三个，那么另外两个，应该就是被揍进医院的两人。让人无奈的是，他的手里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这点要交代一下，还记得那个手机吗？#号键不好使的诺基亚5210？！
让我们来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
褚萧赶到，救下韩流众人，闲话家常间，宋琛等人到。
谈白安兀自叫嚣，混乱间，警笛大作，叶效温带人驾到。
褚萧见来者不善，直接跳窗而逃，叶效温带众人回局。
回想完毕。
似乎少了什么重要的环节。对，那个手机，褚萧并没有交给宋琛，而是放在兜里，随着他一起走了。如此一来，本案最直接的证据，几乎可以就此定罪的呈堂证供，就这样，没了。该说是天助韩流众人呢？还是世事多巧合呢？
至于宋琛为什么没有提手机的事，我想聪明人应该都知道吧。褚萧是什么人，□□分子，盗窃惯犯，和罪犯扯上关系能是好事吗？所以宋琛才会说谎，把求助的友人从褚萧换成边缘化的程城。整件事情本来就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宋琛又不是傻子，会自己往外捅吗？
所以把韩流，边江会，褚萧，宋琛，叶效温等人联系在一起的手机，竟然就因为这些各自的心思，被华丽丽的，无视了。
此时摆在叶效温面前的，是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没有证据。他不能把人扣留太久，二十四小时后，就得放人。这二十四小时间，他必须找到能让韩流说不出话的证据来，最好的方法就是搜查韩流的家，再一个，就是等他的两个同伙醒来。
可结果并不尽如人意。首先要了解的是，韩流他们，并不如同龄人那般好对付，他们是孩子不错，可他们也是老手，抢劫这种事情，干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后续处理，一回生二回熟，日积月累，谁都能做到泯灭证据。该扔的扔，该烧的烧，有谁找得到？就算找到了，就一定跟韩流他们有关系吗？除非有多拉A梦的时光机，翻回去瞧瞧，不然谁能肯定，这些就是韩流他们扔的呢？
所以分去搜查韩流家的小分队回来，收获除了一些堆在墙角的衣服，就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垃圾。叶效温有些无奈，拳头打进棉花里般，让人没辙。那就只能等那两个同伙醒来了，到时候一对口供，叶效温坚信，一定能让他们露出马脚。另一方面，让小张和另外一个警员对韩流采取连续审讯，疲劳轰炸，争取从心理上瓦解韩流的防线，使之崩溃，主动招供。这对一个孩子来说，虽说有些残忍，但却是不得不做。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叶效温处理，便是边江会的问题。
抢劫发展到现在，其实已经变成了案中案。从法理的角度来说，在旧厂房施暴案中，韩流他们算是受害者。为了解情况，叶效温首先找到了槐树大街修理店的老板，王欢。据韩流交代，他们就是在修理店门口突然被人绑走的。当然，他没说手机的事儿。
叶效温在西大街公安局混了这么久，大队长也不是白当的，这修理店里有什么猫腻他会不知道。只是，警察和□□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严打年年有，可犯罪率哪年也没低了，只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点儿，就是叶效温再铁面，也拿他们没辙。说来说去，都是制度的问题，法律规定定罪必须有证据，就算你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算你说的严丝合缝，小说都没你精准，没证据，那就是推测。推测出的结果，法律不认。
基于这个层面，王欢面对叶效温，一点儿也没有犯罪者该有的胆寒心怯。
“叶警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王欢一副笑嘻嘻的二流子样儿。
叶效温面对这样的人，从不废话。他所有的废话都只用在魏言书一个人身上。“说说今天上午那件事的经过。”
“好嘞。”王欢应道，刚要张嘴，又愣了，“哪件事儿啊？叶警官？”
“你不知道？！”叶效温怀疑地看着他。
王欢摇摇头，“还真不知道。”
叶效□□射线般的眼神扫了王欢两遍，后者一脸泰然自若。叶效温手指点着桌子，缓缓开口，“那就说说，今天上午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要说不寻常……还真有。”王欢右手握拳捶了一下左手心，道，“今儿上午，我在里屋睡觉，就从这个门进去，是我平时住的地方。您也知道，这大冬天的，来修东西的人少，我就寻思今儿先偷个懒，就不在外边看着了。正迷糊着呢，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叫骂，骂的还挺难听。我这人好热闹，以为是街坊邻居骂架呢，就想爬起来看看。”
“看见什么了？”
王欢一脸惋惜的样子，“甭提了，啥都没看见，就看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往东头去了，扑我一脸土。”
“白色面包车？”
“对啊。”王欢站起来，指了一下东方，“就往那边跑了，开的贼快。”
“看见车牌号了吗？”
“没看见。走得太快，我出门的时候，光看见烟了。”
“什么牌子的车，知道吗？”
“应该是金杯，挺大的。”
叶效温掏出韩流等人的照片，“看看这几个人，见过么？”
王欢拿起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摇摇头，“没见过。”
“真没见过？！”
“真没有，叶警官，骗谁我也不敢骗您啊！”
“最好是这样。”叶效温冷笑，随手撕下一片纸，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最近要是有诺基亚5210的手机进来，打电话通知我。”
“哎哎，一定一定。”王欢接过纸条，“所有的都打吗？”
“对。”
“哎呦，那这工作量可大了，最近这机子挺火，我店里现在就有几个，要拿给您看么？”
“不用了。”叶效温摆手，“两点符合就成，#号键不好使，有个带YS字母的挂坠。”
“哎，成，记住了，有符合的给您打电话。”
叶效温不再说话，抬脚出了店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