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小生糊涂

6、第6章

　　宋琛带着人赶过去的时候，韩流已经醒了，这回没用凉水刺激，完全是自个儿疼醒的。再睁开眼，两头蒜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挺帅气的小伙子，头发微长，刘海挡着双眼，比韩流要高，精瘦，白色羽绒服，牛仔裤，嘴里叼着烟。韩流没见过褚萧，但是听说过小爷的名号。
　　南区有七条龙是惹不得的，小爷排老七。他出名，第一因为能打，第二因为能偷。传说，小爷年轻的时候，当然他现在也不老，也就二十七八，年轻是说他十五六的时候，一个人单挑十个壮汉，还是带刀具的，愣是一根毛也没伤着，倒是把人家砍得都进了医院。就是那个时候，道上都知道了有一个叫褚萧的孩子，不能惹。他说话总是以小爷自称，久而久之，小爷就成了他的诨号，不管是年纪比他大还是小，见着面，都要尊称一声小爷。
　　这是说小爷能打的。下面我们再来说说小爷的另一个绝技，偷。这个就简单了，一句话，无论取何物，都如探囊取物般容易，无论去何地，皆如步履平地般简单。这话其实有夸大的成分，但夸大，都是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小爷虽没有传说中那么神，但头半句话，要做到，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可能是混的年头长了，小爷近年来很少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但他神偷铁拳的名号却还是响当当的不容人蔑视。
　　至于剩下的六条龙，都是哪些人物，我们随着故事慢慢说。

　　褚萧吐口烟，见人醒了，笑嘻嘻地蹲了下来，“醒了？”
　　韩流点了点头，四处踅摸着，褚萧知他在找什么，“你那俩哥们没事儿，就是晕了，还没醒呢。”
　　韩流勉强坐了起来，浑身都在叫嚣着疼痛，“你是？”
　　褚萧呵了一声，暗自感慨了一下自己已经被时代抛弃了，有朝一日竟然要回答这样的问题，“褚萧。”
　　韩流猛地瞪大眼睛，“小爷！！你是小爷？！！”
　　褚萧笑眯了眼，看来还没被完全抛弃。
　　褚萧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两道月牙儿，配上他有点儿圆的脸，看起来非常的人畜无害。他点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韩流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偶像！”如果不是浑身无力，他就扑过去了。
　　俩人正说着话，宋琛就到了，后边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魏言书。走在最前边的并不是宋琛，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走路虎虎生风的高大男子，大冷的天，他就穿了一件风衣，但看起来并不单薄。这个人，就是敢在电话里跟宋琛对骂的谈白安，他的性格就跟他的头发一样，是个刺猬。
　　谈白安牀牀（chuang 一声）地走过去，揪住韩流的领子就把人提了起来，韩流简直要冤死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谁进来都看自己不顺眼啊！！
　　“东西呢！！！”
　　得，跟两头蒜问的一样，韩流闭上眼，视死如归道，“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虽然夏连秋跟他提过一次，但那时他并未在意，转眼就忘了。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韩流并没撒谎。起先被两头蒜他们抓着的时候，他云里雾里的，之后又被暴打，脑袋里就跟放了个搅拌机似的，浑浑噩噩，乱七八糟，现下又被人揪着领子提着，韩流唯一的感觉就是喘不来气，根本没空去想，那该死的软盘到底他妈的在哪儿呢！
　　宋琛跟上来，拍拍谈白安的肩膀，“把人放下。”
　　谈白安瞪了宋琛一眼，手一甩，韩流就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他觉得，他可能会晕第三次。褚萧走过去把他扶起来，韩流诚惶诚恐地道谢。
　　谈白安见逼问韩流不成，转身去祸害魏言书，“你过来，看看他们是不是抢你的人。”
　　魏言书被他拉得一个趔趄，缩着肩，“不……不知道。”
　　“不知道！！”谈白安拉着魏言书的手猛地用力。魏言书疼得一皱眉，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宋琛无奈，把魏言书从谈白安手里解救出来，“白安，你冷静点儿。”
　　谈白安正要说话，外面忽然警笛大作。
　　褚萧最先警觉起来，从厂房废弃的窗户往外望，“怎么回事儿，警察怎么来了？！”
　　宋琛摇摇头，“我们没有报警。”
　　魏言书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可……可能是…效温。”
　　“叶效温！！”褚萧惊呼，“不成了，我得走了，我跟那家伙不对盘。宋琛，你的事儿咱过后再说，这会儿我先躲条子。走了。”
　　说着，就翻窗户走了，当然，不是警车停的那面儿。这点得解释下，那厂房的窗户就只剩下框，没玻璃。褚萧翻的还是相当的自如的。
　　不仅宋琛他们，韩流也纳闷。这怎么还把警察招来了呢。
　　其实对宋琛他们来说，报警未必是件坏事，毕竟这是一起抢劫案件，报警了，就可以依法处理，那么搜查韩流他们等人的家就变得理所当然，这样一来，就免了严刑逼供这个步骤。宋琛整整领带，他穿着西装，外面套着大衣，头发梳的油亮，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
　　“叶警官。”宋琛迎上去，先跟叶效温握了一下手。“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叶效温淡淡地扫过躺在地上的三人，“要办个案子，还望宋老板配合。”
　　“这是自然。”宋琛回道。
　　“那还请宋老板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叶效温扬着下巴指了一下地上的三人。
　　宋琛无辜地摊摊手，“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是刚到。”
　　魏言书配合着点点头，“效温，是真的。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这样了。”
　　叶效温皱皱眉头，走到唯一清醒的韩流面前，“谁打的你们？”
　　韩流平时偷抢拐骗干惯了，见着警察难免有些心虚，他缩缩头，小声道，“两头蒜……”
　　“边江会。”叶效温眉头皱的更深了，不止他，宋琛也把眉头皱了起来。

　　边江会便是先前所说七条龙之一，排名嘛，不用多说，南区的龙头老大。资格最老的一个帮派，基本上是跟边桥一起成长起来的，现任帮主，三十来岁，挺年轻，名字过后说，现在还不到他出场。总之是一个很有手腕的男人。
　　两头蒜便是边江会的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至于这件事为什么会扯上边江会，宋琛不知道，叶效温不知道，韩流，就更不知道了。
　　这可就非同小可了，一件普通的抢劫案居然牵扯到了这么多人，还外加一个不容易动的帮派。叶效温不禁对丢失的东西产生了兴趣，是什么，会让边江会的老大感兴趣？！
　　“宋老板，麻烦您和在场的各位，到警局做个笔录，走个程序。”
　　“没问题。”宋琛笑道，“我们必定全力配合，警民合作嘛。”
　　叶效温扯了一下嘴角，还是没笑出来。
　　把尚在昏迷中的夏连秋和黑户送上救护车，因为韩流还算清醒，叶效温决定先把他带回警局，做紧急处理后，直接录口供。宋琛他们也要跟着回局里。
　　“那个……嘶……”韩流艰难地开口，他的身体疼的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稍微动动，就能引起疼痛的连锁反应。
　　叶效温看向他，示意他接着说。
　　“我弟弟……”韩流拧着眉头，捂着肚子道，他的小腹适才挨了不少脚，现下热辣辣的疼。
　　“你弟弟？！”
　　“在……槐树大街……街头的小超市……”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接他？！”
　　韩流点点头，“拜托了……警察叔叔，我弟弟第一次来这边儿，人生地不熟的，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知道了。”叶效温淡淡道。
　　一路无话。

　　至于宋琛的车里，可从不存在沉默这回事儿，因为有谈白安在。
　　“宋琛你什么意思，干嘛要放过那小子。”
　　“我没说放过他。”
　　“那你干嘛不让我揍他。”
　　“揍他，并不能解决问题。”
　　“谁说的！！”
　　“我说的。”
　　谈白安无语凝噎，转头冲着后座的魏言书喊，“还有你，是不是抢你的你都不知道，出门脑子让驴踢了。别缩着，一个大男人，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儿。”
　　魏言书赶紧挺直了背，小声道，“天太黑，真的没看见。”
　　谈白安还要说话，宋琛呛他，“行了，骂我人骂起没完了。”
　　“你的人？！”谈白安冷笑，“他现在是我助手吧。”
　　“人我不给了。”
　　谈白安不干了，“宋琛，你还大老板呢，说话这么不算话。”
　　宋琛没理他，问魏言书，“叶效温是你发小儿吧。”
　　“是。”魏言书点头。
　　“这事儿是你告诉他的？”
　　“嗯，当时钱都没了，没法儿过江，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不是我说你。”谈白安插话，“保密系统懂不懂，什么事儿就往外捅，亏你还是研究所的导师呢。”
　　“谈白安，你成了啊。小魏这事儿做的没错，被人劫了就得报警。”
　　“宋琛，你别护着他，没警察，这事儿咱们不也知道是谁干的了。”
　　“那你知道软盘在哪儿吗？”
　　谈白安再次语塞。
　　“小魏，你看能不能跟你那发小儿说说，让我们跟着一起搜查，找到东西了，就直接给我们，省的中间再出什么变故。”宋琛是真怕了，要是这软盘再丢第二次，他就打算撤资了。
　　“嗯，我跟他说说。要是不行，我让他找到东西后第一时间通知咱们。”
　　“必须行。这点儿人情都不卖，是不是你发小儿啊。”
　　“谈白安！！”
　　“你喊我干什么啊，我说错了吗！”
　　“谈白安，要么闭嘴，要么下车。你选吧。”
　　谈白安沉默，赌气看着窗外，一分钟后，“本来我就没错。”
　　宋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