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妖进宝 穿》小四

3、姑苏三美

　　——红绡？

　　“就是红绡。客官新来乍到的不晓得，咱们姑苏城啊……可是有几句俗话传得广……说是：姑苏城里有三宝，兰花儿美来，凤凰娇，剩得山塘一抹红，既娇又美，魂都消！”

　　兴致勃勃的念着民谣，老者言罢歇了歇气，又解释说
　　“这话里的三宝，就是姑苏的三大美人！前两者，一位是寄居凤雷山庄的，玉神医的小女儿，玉兰依。另一位，便是凤雷山庄的庄主，凤常宁！这兰依姑娘江南出名儿的玉观音，活菩萨。才情好，心也善，长得更是一卡一包水的（水灵灵），美得跟画儿一样！那凤庄主呢，老汉见过一次，细眼弯眉，很有些英气，不过……就是脾气烈了些，所以，拖到二十才招了个上门儿得女婿！”

　　“原来如此……那最后一个呢？！”

　　“最后一个，‘山塘一抹红’，指的就是这红绡姑娘。打从她三年前在山塘巷红袖招挂牌子，不到一个月的光景，就迷倒了姑苏城里的数不清阔少公子。想要见她一面，除了要给白花花的银子，还要作对儿，写诗……唉呦，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只可惜……前些时候儿，听说给人包了身，便不再挂牌卖笑了。而且啊！听说包她的，就是凤雷山庄的人……唉，老天爷真是偏心，这三个美娇娘，偏偏都落在了一家子！”

　　“什么？！”猛地，元宝儿瞳底闪过精光“您说……包她的，是凤雷山庄的人！！？”

　　“大抵听说如此，可究竟是咋回事儿，咱们小老百姓，也不清楚！”

　　老汉诚实的回答。元宝儿显然是怔了怔神。良久沉思后，细问道
　　“那……今儿这架势，可也是为了红绡姑娘么！？”

　　老汉随着她的手指，左右顾盼了一番。却是摇头
　　“怎么会呢！红绡姑娘既然是给人包了身，也就不会轻易出来抛头露面啦，您见着这些公子哥儿啊，为得可是红袖招里的新头牌！”

　　“新头牌？！”语气中，玩味更深。

　　“嗯！红袖招本就不算最排场的窑子！这自打红绡姑娘不在接客，生意更是一落千丈。所以……人都说那老鸨子这下狠了心思，特地用大价钱买回了个比红绡姑娘还美的天仙姑娘！这风声……是传了好些日子了，但就是没人瞧过。大家都说，老鸨子是有意吊人胃口。可这一拖再拖，这不……一直拖到了今天！这些花魁上完了香，晚上前儿，就回到红袖招开那啥……夺花宴了！那些个阔老爷们，怕是都想先急着看看模样，晚上好准备出够份儿的银票，标了那美娇娘不是！哈哈哈……”

　　老汉说罢，与旁边几个划船的伙计哄笑起来。比起富贵人家，挥金如土的奢靡，他们脸上，均带着一份难得的舒心，难得的自在！

　　而就是在这种舒和欢快的气氛底下，卫长风瞥了瞥身边，抱着下巴的小妮子。背后却隐隐的浮动起一股凉意！

　　他猜到了什么。却宁可根本没猜到什么，更宁可猜错了什么！不过，遗憾的是，他始终还是太了解元宝儿。结结巴巴的问出口，其实答案却已然明了胸中。

　　“我说……小……主子？您该不会……？”

　　话未尽。回敬的，则是个一分娇媚，十分明媚，百分谄媚的笑容。声音，都嗲的吓人。元宝儿蹭到他跟前儿，细声细语道来
　　“小白……你真的了解我哦！好感动，好感动！”

　　小白？！

　　卫长风僵了僵身。从片刻的柔然中清醒国老。踉跄一下，险些没跌倒在船板上。

　　甩起那白净的衣袂，他眼耳口鼻都拧在一起的，大声问
　　“您叫谁？！该不是叫区区在下吧！”

　　“当然是你了！”歪头，应声，一派理直气壮的神态让人莫可奈何。卫长风半带逗玩，半带宠腻的戳了戳她眉心。问

　　“为什么那样叫我！”俊颜上明显的覆盖了一层愠怒。

　　而元宝儿却不以为意。耸了耸肩膀，回答

　　“你喜欢穿白衣服啊，所以叫小白。铁战喜欢穿黑衣服，所以就叫小黑！这样听起来亲切。”

　　“什……什么……？铁战……你听到了，你不说话？！”瞪眼，惊叫。卫长风绝望之极。唯有看向远远站着的铁战，渴望得到同伴的一个呼应。却没想到，人家抱着双臂，竟是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看到了吧！人家小黑都没意见，你就别那么反叛了。乖乖听话，我们现在进了姑苏，这里地方大人又多，要是每天叫你们那个光辉的名字，我怕我走不出三步，就会被人追杀！”

　　呜乎哀哉！

　　卫长风不甘的把头晃成了波浪鼓。先前文人的优雅气质，已然在此间被彻底颠覆了。剩下的，只是个被小魔女蹂躏的凄惨人嘴脸。

　　“那也不要叫小白小黑吧，怎么听怎么像是畜生！”

　　“那……不然叫……小花，小黄？！”狡黠的眨眨眼，元宝儿无辜又可恶的对他灿然微笑。

　　“你敢！你信不信我会打你屁股？！”

　　牙齿摩擦的声音，害元宝儿不自然的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想到今晚的“大计划”尚需他襄助。她决定忍辱让步，维持团结的安抚

　　“那好吧，不叫小白，就叫……长寿吧！卫长寿，长寿，长寿……嗯，越听越顺耳，本‘少爷’我，现在就开始要在姑苏城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了，风水嘛……不能不考虑。叫长寿，又吉利，又好记！讨个好意头……就这么决定了！”

　　“什么？！”噩耗，不容阻挡的就这样劈了过来。

　　卫长风连连瞪眼。气得简直说不出话。

　　谁想元宝儿却不罢手。最后仍像逗宠物似的勾了勾他的下巴，磨人且暧昧的说了句
　　“既然你给了我这个灵感呢。就不能偏私，你叫长寿，那么……铁战就改叫富贵儿吧。铁富贵儿，铁一样抗磨耐用的荣华富贵！嗯……铁战，你听到长寿的意思了，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就改叫铁富贵儿啊！”

　　挑拨成功。极速撤退。

　　当元宝儿在铁战那双虎目之中，看到几欲窜出的火焰之时。忙效仿长命百岁的乌龟精神，转身一笑，缩进了舱里。

　　片刻的死寂后，外面传来了“扑通”的声音。

　　继而，又有呼救声凄惨的钻进了耳中。捂住嘴巴，元宝儿依稀听到，有人在喊
　　“姓铁的！你到底会不会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啊。是那个小丫头的错儿，你……你……就会折腾我……还……还不快拉……拉我上去！”

　　是长寿？！

　　慌忙的，她如箭一般的射了舱。

　　招呼两个伙计探手去“捞”他。其焦虑万分的模样，让卫长风有些恍惚。

　　“啊嚏！啊嚏！这个黑子，真是出手没个轻重！看我……啊嚏，下次怎么对付他！”

　　从包袱里掏出了一条毯子围住。卫长风深深的望着元宝儿前后张罗的样子说道。

　　而元宝儿亦显然对他的遭遇深表不满。拍了拍他的头，拧过脸去，便责铁战说
　　“就是嘛，富贵儿。你也真鲁莽，怎么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就把人推下去啦，外一出了什么意外，当心闹了人命！”

　　“就是，就是……”委屈兮兮的附和。胸臆之中，涌动着热流。

　　“你要推，也等过了今晚啊！我还有事儿要他办呢，你折腾死他，我找谁去啊！？”

　　“就是，就……呃，你说什么？敢情你救我，就是因为要我办事！你这死丫……小鬼有没有良心啊！？”

　　苍天何在？！公益何在？适才的柔情……又何在？

　　卫长风的叫声里。倏然掺杂了一些凄哀。模模糊糊，像是玩笑，又像是最涩的无奈。可元宝儿，却仍然闹着。盈然的歪着脸，故意打击他说

　　“啊呦，你别急嘛，我这人就是实诚，你看看一个不小心，就说真话了。对不住，对不住啊！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晚上怎么帮我啊！”

　　“你……”

　　在元宝儿幸灾乐祸的笑。铁战面部表情的酷，混合上卫长风那一声接着一声的慨叹之中，日尽将落。黄昏半晌，太阳隐匿起全部的光亮藏进了天云之中，而那最后一抹斜辉，带着无人留意的诡异召唤出夜晚。

　　似乎是暗示着，今夜的姑苏，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