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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偷人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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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月黑风高偷人夜。
红袖招花灯高挑,楼下是一派“狼”满为患,楼上却是一群热锅蚂蚁!
…………
“白嬷嬷,您当真要这样么?!这个小崽子,可是红绡临走前,亲自托付给您的啊!若是被她发现了……咱们……”拐角的一间暗室里,两名妇人正窃窃私语。均是微微带着些嘶哑的声音中,夹杂了浓重的烦躁。
显然——她们是碰到了麻烦。
“你当我愿意!要不是苏倾城那个贱祸借机跑了,我的‘点花宴’晾了空子!我怎么招这么个东西来顶呢!再说了,红绡又算什么,说到底不就是凤家姑爷养着的小狐狸精么!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儿来!”
红绡,凤家姑爷,小狐狸精?
与此同时,缩在幔帐那头的两名窃听者,正露出诡异的微笑。表情,因这一连串有趣的对话而兴奋无比。
而有本事,在这点花宴正热火朝天的进行中,于众目睽睽下混入楼上,“飞”进内室的,姑苏城中除了贪财好色又懂得利用人的金元宝,不作他人想!
点花宴,点花宴,顾名思义,便是点好银票才能赏“花”的盛会。红袖招此次下足了工本,大兴“炒作”,吊足胃口后,如今外面的一张台子,便已然喊出了五十两的价钱。
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就换个落脚歇息的桌椅一用?!
凭着元宝儿的名字也知道她不可能去充那个大头。幸运的是,她身旁还有个空门圣手可以使唤。遂她便本着充分利用有限资源的准则,拿定主意“逃票”到底。趁着混乱,“骑”上自己得力的“小白”飞身上房,倒挂着钻入了二楼的“禁地”。
原本,这一切周折,不过是为了一睹传说中的神秘花魁之芳容。(当然,见了面,自然还包括要,说说话儿,拉拉手,打探打探小道消息等等)。可哪里想到,正中了那句“无心插柳柳成阴”,二人方才藏入花魁苏倾城的“香塌”上,预备倒数偷袭之时,却无意间窃听见红袖招当家白嬷嬷与人的一番对话。
从而获悉了,危险性足能导致红袖招顷刻大瘫塌的秘密——
“白嬷嬷,这小妖精成不成啊!您看她,哪里可能坐在那儿乖乖听话儿的主儿,连红绡……都要用铁链子锁着她呢!野得跟狼崽子似的……咱们总不能,就让她这么挂着铁链子出去吧!”
“你懂什么!现在是事急马行田,不行也得行。再说了,灌她几壶春散下肚,你怕她什么!”
“那链子怎么办,我们的人,怕是没法子除去,钥匙又在红绡那儿……”
“哼!你当我傻呢!红绡当初叫人配这石锁的时候儿,我就留了一手儿。待会儿,你且先按着她灌些迷药,然后将铁链卸下,给她好好儿沐浴更衣。等到带去人前时,再给她喝春散……那会儿,别说她是个野崽子,就是真个儿的一匹母狼。爷叫她只有任咱摆布的份儿!”
“这……将来要如何与红绡交代!”
“有我呢!等着生米做了熟饭,她还能将咱们吃了!再说了,我这也是为这小妖精好。你看看她,连正经话儿都不会说上一句。若非有那副相貌,老娘还懒得为她张罗呢!要知道,今儿外面来的,可都是贵主儿,随便巴上哪个,都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那好吧……我且替她沐浴!”
——秘密曝露!
原来在场“点花宴”的背后,竟是这番的曲折离奇。而更加离奇的是,这白嬷嬷的心肠。
她哪里是人,简直就是地地道道的芝麻汤圆,黑透了心嘛!隐约听着她干起缺德事来理直气壮的态度。幔帐里的元宝儿,都忍不住做出了个“鄙视”的手势。而卫长风更是厌恶得一塌糊涂,跃跃欲试的微挪起身子,显然是要随时准备冲出去假冒英雄,救美人。
“嗷!嗷……嗷……”
元宝儿且想拦他,再听个究竟。却不料,与此同时,房中竟猛的爆发出嘶鸣一阵。
紧接着,劲爆内幕又钻入耳际。但听妇人声嘶力竭的尖叫过后,竟说了句
“天啊!她居然是个男人!”
男人?!男人?!男人!?
真是世界好奇妙,猜都猜不到。
前任花魁房中私藏起的男人,扮作女装顶替了现任花魁。
元宝儿被这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弄得迷糊起来,失神一瞬,脚下没了准衡,竟以一个标准的狗啃屎的姿态,跌下了床榻。
“好疼!”
“小心!”
“什么人!”
“嗷!嗷!”
几个人,几副声音,几种疑问,不约而同的形成了合奏。霎时间,场面混乱到,非笔墨所能形容。
而做为本出闹剧的倒霉主演,金元宝儿揉着下巴尝试起身。昂首之倏,目光……却被锁在了一副若如失火的红瞳中!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慌乱下的相对。染血在眸子,在不断的放大,逼近。充满了邪魅的颜色,散发出澄澈的光芒,一时之间,竟像是结合了天使与恶魔的美。扮演出人间最无辜的邪恶!
元宝儿,愣了。
长风,呆了。
满身狼狈的妇人,也傻了。
世上的全部,就像是在这个瞬间被定格。连空气都凝滞的房间中,只剩下那个美到警世亥俗的少年,匍匐屈膝,一步步,一寸寸,涎着呻吟朝地上的元宝儿蹭了过去。
此刻,他几乎是半裸着身,经过一番挣扎撕扯,亵衣烂得像一团挂在胸前的抹布。与尚未卸下的半副铁链缠卷住,落魄之极!
长发,也凌乱的散泻着。黑丝如瀑之下,若隐若现的露出脸:象牙雕画的肌色,圆润可爱的双颊……以及那张完美到不太真实的脸上,最难以忽略的——染血红瞳!
那是宝石的颜色。如今却沦落在一片狼藉的世界中,可他的脸上,却见不到半点儿卑微。隐隐的惊惶与愠怒底下,眉目之端,洋溢出与生俱来的倨傲之气。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元宝儿揉了揉眼睛暗道。刹那间,她几乎错觉,这朝着自己贴近的,并不是个少年。他像个偷跑出森林的小孤兽,像匹迷失了方向的小狼王……
尤其,是在自己被他粘到零距离的鼻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当成小白兔套餐来“嗅”的时候。这种回归了大自然的感觉,更是分外明晰!
“呜呜?”
“嗷嗷?”
“呀呀?”
“嗯嗯?”
——天啊,早知道会碰到这种场面。过去,我就该多看看《动物世界》。最起码,学两种求饶的叫声……
以极无美感的姿态僵了许久。元宝儿边埋怨着命运不恭,边呲牙咧嘴的尝试着与那少年“沟通”。希望能让他放下戒备。可哪里晓得,几种声音模拟后,小狼王非但没饶过她,还更变本加厉的动起“爪”来!
忽闪着卷长的睫毛。他的食指,软软的戳上元宝儿的粉颊儿
——下颚,鼻尖,唇瓣……元宝儿忍耐再忍耐。忍耐着那种轻触,点撩起的微痒。忍耐着那种怦升兴奋的打量。最终,却还是熬到了忍无可忍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