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宫禁》天国之首

12、第 12 章

　　第二日天还未亮，胤褆就被叫醒。宫女们先是伺候大皇子洗漱，然后又是有条不紊又手脚利索的给换上了昨日试好的祭祀的礼服——赭色金丝暗秀四爪正蟒团纹，外面配了一个白色短身狐裘，腰上系了一个蓝色的缎带，右腰配了一个装饰用的短剑，上面用玛瑙铸缀的剑身带着鹅黄的流苏上镶的是翡翠的坠儿，脚上是牛皮做的靴，这从下倒上无处不显露这贵气。小桂子进来一看就乐开了花：“哎呦我的爷，这一身儿行头今儿就属您最显眼了，皇上一定对你大加赞赏！”
　　说罢，小桂子给胤褆理了理衣领，又蹲下来擦了擦脚边儿不存在的灰。胤褆不耐烦的踢了一脚，没多重，不过小桂子很识时务的滚了一大圈，看的胤褆直乐：“成了，赶快跟着爷滚去正殿吧，想必爷那太子弟弟早就在那边儿候着了。”
　　不期然，到正殿的时候，胤礽还有随行的官员们已经好好的站在外面了。他一身白缎蓝线暗秀的长衫，配上深蓝色的裘衫，脑袋上带的是红缨白边儿的兔帽，腰间被那些就爱打扮太子的宫女们坠了不知多少个吉祥如意的小玩意儿，手上还戴着一串儿开过光的舍利珠。
　　看着太子那般不耐烦的摸样，还有恨不得把身上所有多余的零零碎碎儿全部给扔掉的暴躁模样，胤褆难得的笑了。
　　胤褆大模大样的走过去，站好，示意下面的奴才都可以退下了。胤褆理了理袖子，悄悄的把身体靠近胤礽的身边儿，压低声音说道：“太子殿下，你家奴才都把你当女孩儿装扮这哪？这一身儿叮呤当啷的，比那出嫁的花姑娘带的都多啊。”
　　“哼！”胤礽不耐烦的扭了头，难得没顶回去。可见他也不喜欢这一身穿的。不过真别说，胤礽倒是长了一副好容貌。白缎蓝袄衬得那小脖子小脸儿格外的白嫩。北方的初春儿还戴着阵阵寒意，别人都冻得面色苍白僵硬，倒是这太子殿下脸色粉嫩，口哈气吐出的白雾更显得唇红齿白。“真像个姑娘……”胤褆一个不自觉就把心里话说了出去。
　　“你说什么！”胤礽怒目而视，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他像女人了，“你给孤等着……”
　　“等什么呀？太子娘娘殿下？”
　　一场唇枪舌战又要升级，不过战火还没打响就不得不熄灭了，因为皇帝来了。康熙搀着孝庄，然后在身边的行止大师的指引下，祭祀正式开始。
　　先是拜佛，再是祭祖，最后是祭天。跪在祭台下面的青砖上，四周坐满了穿着暗黄布衫的施法僧人，没人手里拿着佛珠念念有词。祭台上，康熙把点燃的符箓递给孝庄，孝庄拿着符箓虔诚的向天拜了拜，大声祈求到：“苍天呐，请保我爱新觉罗的江山不受外敌之侵，不受奸臣之扰，少灾少难，繁荣永世吧。”
　　她把符箓挥了挥，然后又拜了拜，放在焚香炉里面烧了去了。一场祭祀仪式下来以后已经是正午了。等康熙孝庄还有太子胤礽，和大皇子胤褆离开了，底下的官员才按照规矩一个一个离开。出了寺院，靳甫锤了锤早就跪麻了的腿，和一边的徐乾学说道：“哎呦，我的腿，人老了跪也跪不动了。以后呀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徐大人，您看到没，今天的太子殿下一直随皇上身边左右，多么的忠孝仁厚。将来必定是一代明君，我等随太子殿下也算是忠随明主啦。”
　　徐乾学看了身边絮絮叨叨的靳甫，哼了一声：“靳大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若说是随侍，大皇子殿下也随皇帝左右。怎么就单单太子一人忠孝仁厚。”
　　靳甫摆了摆手，尴尬的笑道：“我哪儿是这个意思，不过徐大人也明白，太子是什么身份，大皇子又是什么身份。不能一起比的！”
　　徐乾学冷笑一声：“靳大人这就目光短浅了。靳大人想想，如今这官员提拔一事尽在明相掌控，那太子虽有索额图大人拥护，不过这朝堂上为明相说话的人也不必索大人少。要说这太子一事，那也就是一个太子的名号。以后谁当皇帝，哼，那得看人心。就在下觉得，靳大人一宝全都压在太子殿下身上，那可是愚蠢之极。”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种话怎么能……！”
　　徐乾学凑到靳甫的耳边：“如今明相更得皇上喜欢，而大阿哥跟明相沾亲带故，大阿哥母妃又是皇帝宠妃。这一前一后在皇上耳边说大阿哥好话可比索额图一个人的力量要大多了。太子……储君？呵，那也就是个储备的，要拉下来，”徐乾学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也不是不可能。靳大人，你未加党派，虽无党派之争的危险，可是以后也不得上位者的人心。如今大阿哥和太子都快到了出宫建府的地方，以那太子目中无人的态度来说……大阿哥才更能为吾等没有皇亲背景的人说话啊。想想明相吧，若为明相之党羽，升官发财，还有以后新君的重臣的位置都少不了你的。好好想想吧。”
　　徐乾学说罢就拍了拍袖子大步走开了，留下靳甫一个人手脚冰凉：这才多少年啊，孝庄太后都还没死呢，就已经开始有人惦记着下一代皇帝是谁了吗？
　　靳甫看了看祭祀的方向，叹了口气——
　　这未来啊，大概是少不了腥风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