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宫禁》天国之首

10、第 10 章 康熙二十二

　　康熙二十二年初夏，皇帝下令内阁大臣代掌朝政。皇帝康熙将和孝庄文皇太后、太子胤礽、大皇子胤褆，还有后宫诸多嫔妃、指定随行官员一起前往五台山，为大清祈福。
　　宫里面这令指一下，几家欢喜几家愁。那些被点了名的后宫的女人都乐开了一朵花儿。这回去的，宫里面那几个势力大的一个都没有，这倒是喜了这些刚进宫里的新人。这回可以使出浑身的解数来伺候皇上，夺得皇上的关注而不怕被穿小鞋儿了。
　　点到名的两个孩子也是欢喜的不得了。为了这场外出，两个孩子的心早就野了。胤褆一周都没去了上书房，整天都想着出去要怎么玩儿了。
　　惠妃看着那喜上眉梢坐也坐不住的小皮猴子，叹了口气。她挥了挥手，示意胤褆过来。
　　“胤褆，这回去五台山可高兴了？”惠妃整理者自己儿子凌乱的衣襟，拍了拍身边儿的灰尘，问道。
　　“嗯，回额娘，胤褆可高兴了，这回有整整一个多月不用学功课呢！而且还能去五台山，听说那是得道高僧才能呆的地方！想必和书上写的不差，极具灵秀之气，和清净之本。胤褆没有见过得道高僧，也没有看过灵秀之地，这回随着老祖宗可长见识了！那可是书里比不得的。”
　　惠妃笑了，看这个儿子有理有据的说着自己偷懒不学习的借口，弹了一下胤褆的小脑门儿：“瞧把你美的啊……”惠妃叹了口气，眉眼间也少了几分笑意。自己从来都不受皇帝的宠，自家儿子也是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哪里如那眼神灵动的太子。可是这一嫡一长本就是水火不容，前几日内阁大人明珠攀了宫里的关系，和自己搭上几句话，把这嫡长的关系和自己说了一下，自己也是如醍醐灌顶……如今孩子都小，若是今后，自己没了势力，太子又上了位，如何能看待他的哥哥呢？
　　“胤褆啊，这回母后不随行，你和你皇阿玛，皇玛嬷一起走，千万要乖乖的，给皇玛嬷和你皇阿玛留个好印象。也别和太子殿下生气，他虽是你的弟弟，却是主子，要忍让着他些，你可懂得？”
　　胤褆有些不屑的撇过头去：“都说是我让着他，我让着他因为他是我弟弟可以，凭什么说他是我主子，那我岂不是在他面前就和那小桂子在我面前一样了！我是这大清尊贵的皇长子，草原上勇猛的武士！才不做人的奴才呢！”
　　惠妃看着雄赳赳的胤褆，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糊涂！这话可是你能说的！要听额娘的话，千万不要让额娘担心，额娘在宫里面就你一个牵挂，你要是……你要是……”
　　不知道惠妃又想到了什么，看着她又要流眼泪，胤褆也没了主意，只顾着哄着自己的额娘：“好了好了……胤褆晓得了，胤褆会注意的，胤褆不招惹太子殿下，一定乖乖的。额娘不哭了，好吗？”
　　惠妃抱着自己的儿子，泪水流的更加凶猛：“我的好儿子……好儿子，额娘就靠你了。”
　　有谁能知道这世界到底会怎么变，但愿那太子仁孝。不会走到那嫡长水火不容的一步才好。

　　从皇宫出发，一路上几百个人浩浩荡荡的向五台山走去。人多，马也走不快，胤礽和胤褆早就在轿子坐烦了，直嚷嚷着要去骑马。
　　过了一会儿，求皇上下令皇子骑马的旨的小太监没有回来，倒是来了一个小宫女说着太皇太后请两位殿下过去的旨意。
　　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旨意，但是总归是能出了这轿子就是好的。两个小孩儿倒是欢欢心心的朝孝庄的步辇走去。
　　爬上了孝庄的步辇，胤礽和胤褆两个人才发现康熙也在里面和老祖宗聊天。
　　“胤礽（胤褆）给皇玛嬷、皇阿玛请安。”
　　两个孩子规规矩矩的跪了一跪，得到了平身的许可，胤褆大大咧咧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摆，然后坐在了孝庄的旁边。胤礽慢悠悠的起来，轻轻地抚了抚自己不存在的褶皱，然后坐在了康熙的身旁。
　　“皇玛嬷，让胤褆去外面骑马么！”胤褆刚坐下，就拉着孝庄的手，央求老祖宗允许他出去跑马。
　　一旁坐在旁边的胤礽看了这耐不住性子的胤褆，颇为不屑的笑了一声：“大哥真是坐不住，这天家的亲情，在大哥心中还赶不上一次跑马来的吸引人。”
　　胤褆被胤礽的职责红了脸：“胤褆也只是……只是坐的时间久了些，想出去遛遛而已。”胤褆的声音很虚，不过他想到什么，嗓门儿又大了起来：“再者说了，太子殿下刚才也不在叫着要去骑马吗？这会儿到安静了……虚伪！”
　　“你！”
　　“好啦！成什么体统。”一旁的康熙发话了，这两个小子，从小就不对盘，明明都是仁孝纯真的孩子，可是两个人见了面，除了吵架就是相互讽刺，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哥哥没有哥哥的样子弟弟也没有弟弟样子，真真是叫人头疼。
　　康熙刚想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两个不尊伦常目无规矩的小子，却被孝庄抬手制止了：“成了，皇帝。这回出来，心里就别那么多规矩了。来来来，胤礽也坐在皇玛嬷身边，让皇玛嬷好好看看你。”
　　应了声，胤礽走了过去，坐在了孝庄的另一边，倒是把康熙给挤远了。孝庄一人那一个小手过来握着：“胤礽胤褆啊，先陪皇玛嬷聊聊天，一会儿啊，有的是时间去骑马。来来来，我看看，哎，两个孩子都长大了。皇帝，你看看，胤褆这长得多壮实。一看以后啊，就是我满清的大将士！”
　　听着孝庄表扬自己，胤褆开心了，眼睛笑眯眯的弯了起来，跟孝庄说：“回皇玛嬷，胤褆就想当满清的将领，以后啊，我要驰骋沙场，为大清开阔疆土，保家卫国！谙达说了，我的武艺在同龄的孩子中已经是翘楚，假以时日必定是一名虎将！”
　　“……哼，逞匹夫之能……”胤礽在一旁不屑的小声说着。
　　胤褆也不甘示弱：“是啊，匹夫之能，不像是太子殿下那般，以后啊，就和这大姑娘似的，坐在这深宫中日日夜夜的对着奏折，一辈子也别想看到这大清江山的辽阔了！”说完还给胤礽一个颇为不屑的哼声。
　　“你！”
　　“都给我住嘴！”康熙爆喝，“你们都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身为亲兄弟，居然没有兄弟亲情，反倒是把讽刺外人的本事都放在自家人身上了！像什么话！”
　　“好啦好啦，”孝庄把制止了康熙，把胤褆的手握着，她看着胤褆，温言问道：“胤褆可是喜欢肆意跑马，热血撒江湖的生活？”
　　胤褆小声的说道：“回皇玛嬷，是。”
　　“好啊……好啊……”孝庄闻言笑了，“胤褆啊，你真像那已经死去年的多尔衮，我还记得啊，小时候他和你说过一样的话，他说，他哥哥皇太极想当皇帝，可是皇帝有什么好当的呢？皇帝啊，就是一个被所有人囚起来，每天听着别人奉承的人。这世人见不到他的颜面，这政策好，收成好，人民吃得饱穿得暖的时候，被高功颂德的人啊是那上天，也不是皇帝；可这收成要是不好了，人吃不饱了穿不暖了，怨的啊，就是这皇帝。皇帝不好当，也没意思，他说，要是他啊，就要像那草原的孤狼一样，无拘无束，奔跑在这草原上面，最好啊，把这命都扔在这草原上……”
　　孝庄像是陷入某种回忆里面，不可自拔，可是不过多时孝庄却冷笑了一下：“可是呢，这到了最后，他不还是对着权术经营的孜孜不倦，反倒是他以前的梦想，忘得一干二净了。”
　　孝庄看着胤褆，那眼神坦坦荡荡，似乎能穿透一个人内心，窥觑到他最真实的想法：“胤褆啊，告诉玛麽，他多尔衮为什么最后钻营上权术，贪恋上那帝位，而忘记初衷了呢？”
　　那问题似乎已经不再是对着胤褆问了，而是透过胤褆问着早已作古的多尔衮。胤褆被那气势震得说不出来话。“我……我……”了半天，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的康熙也不敢吭声，多尔衮和孝庄之间的事情，是皇家禁密，两个人的关系有爱有恨也有无奈，今儿这老祖宗啊，是想起往事了。
　　“胤礽斗胆，回太皇祖母的话，”就在全车人都沉默的时候，胤礽充满自信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孝庄，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多尔衮，也算是开国第一将领。满清八旗攻打明朝天下的时候，多尔衮多次战役获得胜利。后人说他拥兵自盛，窥觑帝位。可是孙儿并不这么认为。多尔衮在打仗的时候多次礼贤下士，可见这人爱兵如爱子。多少年的连年征战，让他手底下的实力越来越大，名声也越来越旺。开过以后，此等功高盖主的人的下场绝对是被排挤，最后导致家破人亡，底下的兄弟也将死的死散的散。这种时候，为了不遭猜忌，一可释兵权，任打任摔，以示忠诚；另一种吗，便是把这朝廷的力量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来保证自己人的权利。”
　　胤礽清了清喉咙：“胤礽以为，多尔衮虽然也是为了一己私欲而贪图皇权，但是他的初衷却是为了守护自己的手底下。不然，以他的体弱多病，又怎么会接手朝政这费心费力的事情，到死也没有称帝呢。”
　　一席话说得在座的几个人一时都反应不上来，对于多尔衮的‘摄政’一事，朝堂内外都避而不谈。有人说，他早就想要上位，却是因为心心念念自己喜爱的女人——孝庄——而退却了，得了个摄政王的位置，最后却是被自己的女人给毒死，而猝死在府中；还有人说，那人不过是不想担当不忠不孝的名义，而因为懦弱放弃了皇位。真真假假的事实，闲言碎语的评论，却没有一条说是多尔衮会因为“守护”一词而把持朝政。
　　孝庄没有反驳，也没有说是，她看着步辇外面的世界，怔怔出神，似乎看到了想念的故人一般。康熙看着孝庄没有反应，心下觉得坏了，狠心的批评胤礽道：“太子知道些什么？历史读的不明不白，就敢罔议先人，你的夫子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等回了宫，朕要大大的罚他！”
　　“玄烨呀，不要生气。胤礽说的本也没什么错……”孝庄叹了口气，头转了过来，看着两个孩子，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说道：“那人的确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的追随，也不会……可是他到最后，也是被着皇权迷花了眼睛，迷没了心智……胤礽，你看的很好，没有因为前人的评论而断定自己的想法。可是你也要记住，这前人的流言蜚语，不是随随便便就说出来的，它是有根据的。那多尔衮到最后还是被这皇权给迷住了，忘了初衷。哪怕是一开始他是为了守护，那么最后，他也是为了自己的享乐！”
　　胤礽低头，“孙儿知道了。”
　　孝庄有拉过胤褆的手，“胤褆啊，你想当咱满清的大将军，可是如果有朝一日，当将军一职已经不能在满足你的时候，你会像多尔衮一样吗？”
　　“不会！孙儿从来都不想当太子，也更没想过当皇帝，”胤褆挺胸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胤礽，继续说道：“虽然胤褆没有和太子殿下一起读书，但是太子的才华和学识却是在阿哥所也非常有名。胤褆不是自谦，但是我这学问，真的没有我这骑术好。若是有朝一日，我愿用我的武力保卫大清，而太子殿下就可以踏踏实实的动脑子为百姓造福了！”
　　胤褆说罢，老祖宗就笑了起来：“哈哈哈！还是个孩子呢！”老祖宗把胤礽的手叠在了胤褆的手上，“是了，你们都要记着自己的职责，要记得，我们爱新觉罗氏的子孙，只要是凝成了一股绳，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这大清的辉煌迟早都是要靠你们的！”
　　胤褆和胤礽互相看了一眼，恭敬地低下头：“胤礽（胤褆）谨遵太皇祖母的教诲！”
　　孝庄如同脱离了一般，慢慢的靠了下去，她挥了挥手说道：“我这个老太太也不留你们这些小子啦，要去骑马就去和负责马匹的太监去说吧，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休息一会儿。”
　　“是！胤礽（胤褆）给老祖宗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