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记》搅基专用号

13、第 13 章

　　山居半晌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铁牢，反而别过脸去，似是注视着空气中不知名一点。这样近的距离，好像一转头就能嘴唇碰到嘴唇。

　　铁牢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玉白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红色，细长睫毛抖动得很快。

　　他知道藏剑山庄一掷千金，与秀坊又临近交好，随便买十套八套做工精细的小孩子衣服根本不是问题，花纹要多精美可有多精美，布料要多细腻可有多细腻，但那些都是藏剑山庄所出，严格算起来不算他的，他想以父亲的名义给孩子弄点什么好的……别说他苦逼的将军一职有什么薪俸，有点常常都拿去贴军用，眼下回来探视山居更是只带了点路上盘缠。正好秀坊有这机会，他想也没想便去了，也不知道山居会不会怪罪他把即将有子一事大肆宣扬——虽然别人也多半不知道是山居有孕了。

　　“山居……你不喜欢？”

　　“……不。”

　　铁牢正寻思着这“不”是对他的问句表示否定还是“不喜欢”，忽觉左手交握的五指微微动了一下，扣住他的手，交缠得更紧了，炽热的掌心合着掌心，顿时心里一热。

　　“本事不错。”

　　一听媳妇表扬铁牢就尾巴翘上了天：“这比起听声辨位和打移动靶简直小菜一碟。”

　　“你们府里也常做这种练习？”山居虽仍目视着台上歌舞晏晏，但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在那上面了。

　　“是的，府里有挥什么颜色旗子射对应草人的训练，跟这个如出一辙。这还是最简单的，还有射移动靶，比如圈起来乱跑的小野猪，我状态最好的时候能一箭射仨。”

　　“……那听声辨位呢？”

　　“这纯粹是作战养成的身体本能。我还是小兵的时候，冲锋前线，射来的箭那么多，还有机关连弩，根本不可能看清每一支射来的箭，常常箭到面前了才躲。练出听声辨位的，就活下来，练不出的，可能就死了。”交握的五指明显一紧，铁牢连忙安抚道，“现在当将军很少冲锋了。”不过这话也纯属诓山居的，他确实不太负责冲锋了，但是他负责断后和拦住敌军围追堵截，危险系数不比冲锋小，而且又是身先士卒的打法……铁牢在山居面前总是把战争能多简化就多简化，他总想让山居远离这些残酷的东西，最好一辈子都不知道，一辈子都在藏剑当他无惊无险的安宁少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最后一支舞曲很快结束了。铁牢扶着山居站起来，沿着楼梯慢慢往下走。人群里采莲急匆匆挤过来，到山居面前了却又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采莲怎么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间肯定有猫腻。铁牢看向山居那半是迷恋半是独占的神色，在高台上说的那些话，山居平时生人勿近现在却任由人环住腰，采莲心里的答案简直呼之欲出。可是孩子呢，孩子又是谁的？铁牢这个样子会不介意山居跟别的女子有孩子？如果是庄中另一人的，值得铁牢这么大动干戈？

　　话在嘴边打了两转还是变成了：“山居少爷以后要常来哟。”

　　山居温和笑道：“嗯，我知道，今天谢谢你的好位置。”

　　山居对女性通常是温和的，可是这种温和，真不及对某人温柔之万一。

　　和采莲道了别，铁牢揽着山居往码头走：“她肯定在猜孩子是谁的。”忽然又压低声音靠近山居耳畔：“打破脑袋也想不到是你和我的。”

　　山居皱着眉微微偏过头：“离远点。”

　　铁牢把山居送上游船伺候他歇下，又坐驿站马买了些秀坊的糕点。秀坊多女子，所以糕点种类丰富各式各样，外形还都娇小可爱。桂花糕杏花糕桃花糕红豆糕绿茶糕每样买了些，才复返回游船上。

　　山居一觉醒来，竟已躺在梅庄床上。想是中途睡得沉了，游船换马车多半都是铁牢抱来抱去的。一睁眼那人没在旁边一起休憩，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似的，在桌前拿着毛笔涂涂画画，旁边还摊着一本翻开的厚书。写一个字又哗哗翻好几页，不知在搞什么。

　　“你在做什么。”

　　铁牢一抬眼：“山居你醒了？”连忙扔下笔快步走过来，扶着山居坐起，将外套披在他身上，又在背后垫了个软枕，然后抱起桌上一叠纸走到床边坐下，嘿嘿嘿地笑。

　　山居随手拈起一张，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瑜”字。铁牢的字还不算太丑，以一个莽夫的要求来说相当不错了。

　　“这什么？”

　　铁牢抓抓脑袋：“给孩子取的名字。”

　　山居好笑地看他一眼：“还不知是男是女。”

　　“不怕不怕，男女我都有准备。” 铁牢说着翻出下面几张，“女孩的名字有琪，璇，璧，瑶，珂，珏，琀，男孩的名字有瑾，瑜，珑，琛，璋，玦，琨，玮，珲……”

　　“等等等等。”

　　“？？？”

　　“你敢给孩子取名叫玮和珲？”

　　“呃……”铁牢摸了摸头，这才想起好像重音了。脑中瞬间闪过“珲儿~”二庄主怒目而视：“谁在叫我？”

　　“另外，孩子跟谁姓？”

　　“这还用说，”铁牢把散开的纸一张张叠起来，“当然跟你姓了。”

　　“……”

　　山居不是没想过铁牢会让孩子随他姓，只是回答得这么干脆这么理所当然……

　　铁牢见山居看着他不说话，亲亲他额头道：“快来想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我没读过什么书就只有翻字典看看美玉名了。”

　　山居垂眸看着一叠厚厚的纸：“名我之前就想好了，你想想字吧。”

　　“唔？原来你都想好了，你想的肯定都是好名儿……叫什么？”

　　“无论是男是女，都叫叶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