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仙记》荷风送香气

3、河神 殿门口的台

　　第三章河神
　　我穿着娘连夜给我做的新衣裳，站在白河边，望着滔滔的河水。一夜的功夫，河水就快漫过河岸了。看来，蛇妖真是厉害。我身后站着爹、娘、小柱和乡亲们，路上，我把昨晚上云芳和清清的事告诉了方大婶方大叔，他们连拖带拽地把云芳和清清拉走了。
　　我回头看看，爹、娘、小柱的眼睛都哭肿了，乡亲们也都红着眼圈。奇怪的是，那个老和尚怎么没？我刚要问娘，就听远处传来喊声：“错啦！弄错啦！先别跳！”
　　只见那个老和尚边跑边喊，一只手还不断挥舞。错了，什么错了，我正纳闷儿，转眼老和尚已到近前，他一脚踩到了湿泥地上，脚下打滑，身形不稳，砰的一声撞到了我身上。
　　我眼前一黑，身子被撞得飞了起来。只听见无数声尖叫，哭泣，怒吼，然后扑通！一声巨响，我掉到了白河里。
　　瞬间，冰冷的河水包围了我，我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是渐渐往下沉，往下沉，想不到白河竟这么深，我在落到河底前想，难道我死了吗？我还没顾上问老和尚，什么错了呢？
　　我的屁股先着地，终于沉到河底了。我就静静地躺在河底，躺了一小会儿，咦，我竟然不觉得憋得慌，我试着喘口气，没事儿，水没灌到我鼻子里。这么说，我不会淹死了。我一骨碌爬起来，睁眼看看四周，嘿嘿，感觉和在地上没有什么不一样，河里很亮堂，四周看得挺清楚。河底是白色的细沙，有的地方露出贝壳，一丛丛碧绿的水草在水中摇晃，我身边不远处的一枝水草上还站着一个小虾，一群小鱼游到我身边，几只胆大的竟然啄起我的手来，我一挥手，它们立刻四散逃走。啧啧，这地方不赖吗，我得好好玩玩。
　　我踩着细沙沿着水流的方向走，一点儿都不费劲，我边走边看，心里很是愉快，早把蛇妖的事儿抛到了脑后。走了不知多久，转过一个小弯，前面忽然开阔起来，远远的好象有一处宫殿。我惊讶，有人住在水里？
　　我飞快地朝宫殿跑去，离近了，还真是一处宫殿，挺大的宫殿。殿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儿，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上面绣着漂亮的云纹，看样子大概和我差不多大，正在那低声哭泣。
　　我呆住了，这小男孩儿是谁，看他穿得挺好，应该不是坏人。那小男孩儿觉察到有人，抬起头来，正对上我的视线。
　　天呀！真是俊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的人呢，比……比村子里的最最俊美的铃子姐还要俊。黑黑的瞳人，粉白的小脸，嫩嘟嘟的嘴唇，要不是他这身衣裳，我都以为他是个女孩儿了。那小男孩儿见我呆呆地盯着他看，用袖子擦了擦鼻涕，怯生生地问：“你是谁？”
　　这声音又脆又嫩，听得人心里直痒痒，我向前走了两步，离那小男孩儿更近些，他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我，
　　“你是谁？是不是南星姨派你来的？”
　　“我叫何小芬，是象山村人，你又是谁？”
　　“我是白河新来的河神，我叫云焰。”
　　新来的河神，那原来的河神呢？想不到这个小男孩儿竟然是河神。
　　“你什么时候来的？从哪来的？原来的河神呢？”我想着，也许他能除掉蛇妖，那我就不用舍身了。
　　“我，我本来是天上的神仙，因为我惹南星姨生气，恰好原来的河神跑了，我爹就罚我来做白河的河神。”
　　天！这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儿是神仙，怎么可能，神仙不都应该是白胡子老头吗？就象柳树精那样。他不会是骗我的吧。
　　“你真的是神仙？那你爹是谁，南星姨是谁？”
　　云焰点点头，“我真是神仙，我爹是青帝，南星姨是我继母。”他很耐心地给我解释。
　　“哦，是这样。你昨天有没有看到一条大黑蛇？”我继续问。
　　“大黑蛇！你知道他，我……我见过……见过他……他昨天来过了……又走了。一提到蛇妖，云焰紧张起来。
　　哼！他一定是害怕蛇妖，看来，这个河神也指望不上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我忽然觉得无趣，扭头就走，边走边说：“哦，那我走了，保重。”
　　我刚走了没几步，云焰就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可怜兮兮地说：“小芬，你别走，我…我…我害怕！”
　　果然，他怕蛇妖，我低头看着他笑了，
　　“我也怕，比你还怕，因为我是被当作祭品扔到河里的，我现在要回家，你别拉着我。”
　　我又往前走，可是云焰死活不撒手，我拖着他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我低头瞪着他狠狠地说：“放开我！不然我就掐你了。”我可是把柳树精都掐出血来过。
　　云焰不说话，抱得更紧了。好啊，打定注意不撒手，我就掐你，我使劲地掐你，我狠狠地掐你。眼见着云焰的手由白变红，由红变紫，再掐准流血。他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就象清清家那条大黄狗做错事，也是这样水汪汪地看着人，我一下就心软了。
　　“好吧，我不走了，你也别哭了，我最怕别人哭。”
　　云焰的脸顿时就亮了起来，他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我：“小芬，你真好，我一求你你就答应了。要不，我做你朋友吧？以前在天上，都没有人和我一起玩，我也没有朋友。”
　　他期盼地盯着我，完全不在乎我方才掐他手的事，我忽然间就豪情万丈，云焰，他虽是神仙，可是看起来那么弱小，甚至还不如我的弟弟小柱强壮，我觉得，我应该保护他，让他别受人欺负。
　　“好，从此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不过我们一起玩，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行！没问题，我什么都听小芬的。”云焰挺起胸膛，就差没拍胸脯了。
　　“那，我现在想去你的宫殿转转。”
　　“好，我给你带路，跟我来！”云焰很高兴，拉起我的手就要走。
　　突然，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隆声，水流变得很急，连带着无数的鱼虾乱窜，河底的细砂也都扬起来，河水刹那间就浑了。
　　云焰的脸白了，他紧紧攥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身后，
　　“小芬！黑蛇又来了！你先躲一躲！”
　　话刚说完，就听咻的一声，一条大黑蛇吐着血红的信子游了过来，它一张嘴，信子嗖一声弹了过来，直奔我和云焰。
　　云焰一掌把我推开，迎着信子飞了过去，一道白光闪过，他手中已经握了一把宝剑，宝剑一挥，直斩蛇信，大黑蛇反应倒快，哧溜一下蛇信又缩回嘴里，巨大的蛇尾随后而到，就象一根鞭子向云焰抽去。
　　我大叫：“云焰小心！快砍它尾巴！”
　　云焰挥舞着宝剑和大黑蛇打到一起。我在一旁又跳又叫，为云焰助威，
　　“捅它眼睛！把它捅瞎！”
　　“砍它七寸！砍它七寸！”
　　“剁它尾巴！剁它尾巴！”
　　终于，黑蛇忍无可忍，避开云焰，咻地向我冲来，我一看，扭头就跑，比兔子还快，我也不嚷嚷了，心里直骂：“王八羔子，想吃你姑奶奶，下辈子吧！”
　　我跑得呼呼生风，搅的河里全是细沙。我听到身后不时传来打斗声，应该是云焰拦着大黑蛇，不让它追我。我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水中弥漫着沙子，看不清楚。忽然，我脖子上一紧，接着一松，原来我光顾回头看，一从水草缠住我脖子了。
　　我一摸脖子，坏了，我娘给我的那颗珠子让水草挂掉了。那怎么行，那可是娘给我的东西啊。我用手拨拉着水草寻找，手上突然间刺痛，不知什么扎了我一下，我缩回手查看，手被扎破了，鲜红的血流出来，又在水中散开去，象一股粉红色的轻烟。我觉不出来疼，只想找着那颗珠子。水中的细沙沉了下去，我能看清了，我看到，那颗珠子，仍旧穿在麻绳上，躺在河底。
　　打斗声越来越近，我赶紧拾起珠子，麻绳打的活结被挂开了，我顾不上重新打结往脖子上挂，只好用手攥着麻绳和珠子。麻绳接触到我的伤口，手上传来一阵疼痛，我正要换个手，突然，那条麻绳泛起一片金光。
　　金光刷地变强，刺得我眼都睁不开，就听咻地一声，我手上的绳子闪着金光，笔直地向黑蛇和云焰射去。
　　我愣在当地，手心里托着那颗珠子，只见那条金绳遇上黑蛇，瞬时变长，一眨眼的工夫，已经把黑蛇缠了个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