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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   23、24、25、26号,四天。
      距离回家只剩四天,却有些依依不舍。恋爱是一个极度拧巴的过程,会一边惧怕自己的改变,又会陷入叫做“幸福”的蜜罐里。临行前的大扫除做了整整一天,下午时分看着亮堂堂的屋子心情变得格外好,打给岳司辰还是无人接听,看来前一天的舍友聚餐势必是宿醉。
      她决定去买菜,做好送给他。
      倒腾完天都黑了,全部打包好,正欲出门时电话响起,陌生号。
      “林璟。”
      这声音她绝对听过,游移不定地问道:“哪位?”
      “陈越。你下来。”
      林璟从窗口往下看,他在路灯下站着,背对着她。
      听到她的脚步声,陈越转身,确切来说是凝视。她被看得发憷,又不知道出声该说什么,于是掏火机点烟。
      结果打了三次也没打着,皱眉继续打,下一秒发生的事让她完全懵掉。陈越抱住了她,漫天都是问号,还有酒气。
      林璟懵完第一反应就是推开他,完全推不动,差点急到要用低级散打招式,但依旧推不开。
      “放开。”声音很冷。
      “生日快乐。”
      嗯?
      对了,1月23日是她的生日,林璟一点也没想起来,他怎么会知道?
      仍然尝试和他保持距离,但这人比她高出一个头,完全不是对手。酒气熏得她迷迷糊糊的,更迷迷糊糊的事情在后头,陈越在她头顶落了一个吻。
      林璟反应很激烈,用腿撞开他,然后退到一米之外。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陈述句,如果这人不是陈璐的哥哥,她觉得自己会更加粗暴。
      呵呵,肇事者自嘲地轻笑。
      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陈越走了,留她独自愣在楼下,依旧满空气的问号在亮闪闪。回到家也完全忘记要去找岳司辰这一茬,整个人摊在房间看着天花板苦思冥想,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手机在客厅扑闪扑闪一整晚。
      第二天是被重重的叩门声给吵醒的,房子里有暖气,林璟穿着背心和短裤,蓬头垢面,神志不清地就去开门,打开门看到岳司辰的脸轻呼一声立即把门关上了。有些课程果然不需要老师教,她赶紧冲到洗手间简单改造一番才再去开门。
      再看到岳司辰时,他的怒气好像消了一点,应该是“女为悦己者容”的功效。
      “一整晚去哪了?”
      “睡着了。”为什么就睡觉了……
      “我打了你八百个电话。”岳大人第一次来到林璟的住处,满足了长久以来的好奇心,不过今天的目的是进行“再教育”。
      林璟拿起客厅的手机,抱歉一笑:“没有,一共37个。”
      岳司辰从舒服的沙发上站起来直逼她面前,若有所思地俯视她:“会顶嘴了?”
      “不敢。”林璟往后退一大步,想到正事:“你怎么上来的?”楼下的大门永远都是锁着的。
      “一直在等人从里面出来,刚才正好有人进去,我就尾随了。”他在外面站了足足两个小时,差点没冻僵。太恨这种感觉了,如果手机不管用的话,完全不知该去哪里找人,只好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
      “对不起。”她知道这三个字绝对有用,小时候如果林容生她气了,说“对不起”立马就会被抱住,然后林容会朝她猛亲,还附上“真可爱,就知道你会认错”让她无语凝噎。
      她不希望岳司辰来这一招,否则就太畸恋了。
      对面的人对林璟的道歉表示错愕,打他认识她起就觉得她全身都写着“倔强”和“桀骜不驯”,所以说看人不能看皮相,林璟历来不是这种人。因此每一次错愕都会让岳司辰有种挫败感,这种挫败感一边在膨胀一边又在增生他的斗志,希望知道她更多一点,直到全部。
      “以后不要打完我几个电话然后失踪,会担心。”他一反常态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头发很软。
      于是头发下的脸唰一下又红了。(握渠,这有什么好敏感带的!)
      “我们约会去。”
      “等……”手机、钱包都没拿,只顺手拿了门边小桌上的钥匙。
      游乐场。
      人满为患,林璟看见人多就犯怵,但也只是在口袋里转火机减压。岳司辰说先等人,她当然能猜到,除了那个话多到爆的小朋友还会有谁。“姐姐!”这不,来了。
      小苹果身后还站着一位中年人,面部十分严肃,静静地打量她。而林璟也莫名地涌上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完全没有道理。
      “这是我父亲。”岳司辰在家长面前颇有“长子风范”。
      “您好。”林璟微笑问好,岳父没回笑,只点了点头。却用另一张脸对着苹果,温和到让人立马想到精神分裂:“果果,四点回家,爸爸先回公司了。”岳舒同瞥了瞥儿子,他会意。
      “嗯!”然后在躬身下来的父亲脸上响亮地啵了一口。
      林璟很有压力。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岳司辰不是说他父亲患病么?看上去倒是很健康,当初确实是开玩笑吧。而她却因此从未破戒,再没在他面前抽过烟,想起这个多少有一点失落。
      接下来没有多想,因为之后苹果两手分别拉着他和她穿梭在各种游乐设施里头,林璟一点也不怕,跳楼机、过山车、海盗船……完全都没有叫,而发现了岳司辰的死穴,他恐高。只可惜没有带手机,否则就会在跳楼机最高处立存此照,永不删除。
      玩之前苹果稚气地劝阻哥哥:“好危险的,你会很怕的……”岳司辰立马捂住她的小嘴,充满杀意,林璟一脸困惑,歪头看着姐弟俩。
      “我去排队买票,果果,让姐姐带你去买甜筒。”
      一大一小抓着甜筒坐在太阳照射下的长凳上,小朋友决定做个交易:“姐姐,如果我告诉你哥哥的秘密,你能不能给我买哆啦A梦,我要这么大的。”比划得模棱两可。
      “好。”林璟的表情可没有表现出好奇。
      “那你把耳朵放下来。”小朋友在她耳边说:“去年是哥哥第一次玩过山车,他下来之后吐了,抖了好久好久。”
      “不过这事情只有我知道,连小暮姐姐都不知道,哦!”捂嘴。
      小暮姐姐?林璟没有往下问,岳司辰的历史早有所耳闻,丝毫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历史不应该搁在现下来硬嚼。只是,可以惩罚吧?当做不知道好了。岳司辰脸色有点怪,拿着两张票全部递给她们,没想到林璟诡异地笑了笑:“一起玩。”
      “啊?!”岳司辰喉结动了动,然后干涩地说:“好……”
      林璟再次排队买票,当三人坐在跳楼机上时,有人已经脸色全白。林璟顿时心软:“别往下看,就当我们……在路上走。”岳司辰大窘,他不想失掉最后一点男子气概,闭上眼睛痛苦地说:“我好多了。”
      极速下降时果果的尖叫几乎让林璟的左耳失聪,而岳司辰一直闭着眼,到陆地了也迟迟不敢睁开。林璟帮他解开安全带,把他扶起来坐到休息椅上,双手托着他的脸问:“还好吗?”
      岳司辰不敢说话,满脑都是意志力——“不想吐!不想吐!不想吐!”
      “这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场,很开心。”说完在他苍白的脸上烙了个印,这下他真的不想吐了。刚打算众目睽睽之下回亲过去,听到林璟问:“苹果呢?”
      不见了。
      在游乐场广播处放了寻人启事,一刻钟内没有回复,两人只好分头进行搜人行动。林璟没有带手机,于是岳司辰叮嘱她一小时后在原地汇合。假期到处都是人,林璟皱眉在人群里穿梭,心里还不断冒出新闻里播的那些虐童恐怖事件,谁让她从来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完全不知轻重,她很自责。
      找了很久,游乐场里有高高的钟楼,哪个方向都能看见,大钟显示一个小时快到了。她只好回到广播台,却看见事故对象正坐在椅子上吃棉花糖,旁边没有岳司辰。
      头痛,林璟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小人精的情景,她哪里是会走失的小孩,瞬间觉得自己关心则乱。
      “听说,棉花糖吃多了长不高,而且会一直跟棉花一样滞留在胃里,让你的胃越来越软,越来越软,却怎么也不消化。”她坐了下来,抱胸靠着椅背看着前方阴沉地说。
      “噗!”小朋友惊恐了,立马扔了手里的妖怪。
      林璟弯腰怪笑:“刚才躲哪里去了?嗯?”
      “你们都不管我,我就藏起来,让哥哥着急……”五行缺爱。
      “如果你以后再这样,我保证会见你一次讲一个鬼故事,让你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小朋友此时对这个姐姐没有了喜爱,多了一层惊惧,她知道林璟言出必行。
      “坐着别动,我去电话亭给你哥打电话。”
      学乖了,看着林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连哭都不敢哭:“嗯。”天知道,在家她可是一方霸主啊,谁敢威胁她!连老爸都是她的武器,对她宠爱有加,可谓一物降一物,她好像就是怕林璟。
      没有带钱包,掏遍所有的口袋才找出几个钢镚儿,然电话也不通,只好留言。林璟说先送小朋友回家,然后再回到这里等他,已经四点半了,比家长规定的时间还超出半小时。
      “你家在哪,不许撒谎。”林璟看也不看她,背对着她到处张望,希望这会儿岳司辰能够出现,可惜没有。
      “香林路109号。”小丫头低眉顺眼。
      于是林璟带着她往回家路上走,两地离得很近,而这么近的距离也能发生点什么。岳家小区外的咖啡厅里,坐着岳司辰和一位美女,林璟当然不认识。
      小朋友率先冲了进去,林璟站在落地玻璃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里面的景象。她发现岳宁果正跳到美女怀里,边哭边指着窗外的她,台词当然能想到是什么。
      她很坏,吓唬人,说话恐怖,个性也好恐怖。
      林璟不懂唇语,但她的猜想一点也没错。岳司辰也看到了外面的她,表情丝毫没有惊慌和紧张,招手让她进来。
      “你好,梁小暮。”美女落落大方地对她伸出漂亮白皙的手。
      林璟笑了笑,情敌?也伸出插在裤袋里的手回握她:“林璟。”
      岳司辰露出了如同初见时的表情,带着一点玩味,但未置一词。林璟顿时就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于是告辞,但仍礼貌面对两大一小:“家里有事,你们慢聊。”
      没等任何回话就快步走出了咖啡厅,在附近的公交站牌随便跳上了一辆公车,此时的所思所想完全没有逻辑。难道自己是希望岳司辰昭告天下“这是我女朋友”吗?或是告诉她“梁小暮是我的老同学”,在林璟的观念里,信任有时是无声的。
      她驯服过三只疯狂的狗,和它们建立了良好的信任,例如遛狗时告诉它们就在附近玩,它们便不会走远。教它们在洗手间上厕所,大宝还会自己衔报纸垫在地上……人更聪明,理解能力好出几万倍,却难相处得多,特别是恋爱里。林璟坐在巴士的最后一排,并没有下车的打算。脑中总浮现岳司辰玩味的笑,这个笑贯穿了五个月的时间,她总能看见,而此刻却一点都不喜欢。
      回到家天已全黑,她不想上去,找了个大树下的石凳坐了下来,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是什么情感都没有好,还是忧喜参半好?林璟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石桌上掐烟,轻轻一吹,不余一丝灰烬。有人从她身后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她了然地回头对来人说:“吃饭了吗?”
      认错人了,不是他。
      而是另外一团谜,陈越在她对面坐下,把刚才一瞬的愕然收得一干二净:“要下棋吗?”
      下棋?她看上去有这种闲情雅致吗?
      林璟跟自己下了十几年的中国象棋,经常是林璟甲赢林璟乙,偶尔会和棋。最喜欢看的节目也是体育频道的象棋栏目,她真的很无聊。不过这会儿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陈越没有管她的情绪,径直在石桌上原本就刻好的楚河汉界两边摆好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刚好,社区里的老大爷们没有把棋盒收走。
      这位仁兄大四了,不应该是课业繁忙吗?为什么总有时间出现在她面前,这会她真的不想作陪。林璟把烟蒂收拾好,准备上楼,却被陈越抓住了手腕。对方的手凉得让她轻吸了口气,林璟向来好脾气,从来不与人争辩,更别提动粗,就算学散打纯粹是因为林容的旨意。不过……
      “放开,不然我会扭坏你的胳膊。”陈越很高,穿着冬天的衣服更显得……打不过。不过输人不输阵,林璟完全没有降掉自己的阴冷度,她假设自己是高手。
      陈越哪里会怕她,一只手就制住了她俩胳膊,要知道,陈璐是他二十来年的手下败将。不过他没有怎么样,只是摸进林璟的裤袋,拿走了钥匙。
      “一局,不然不会给你。”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人威胁过林璟,比如林容,她最擅用威胁。可林璟从没放在眼里,她想“绝食”就绝食吧,她想毁掉她拼了一整个夏天的拼图也无关紧要,而常常发生这些威胁都是因为女儿不陪她出门。只可惜饭照做,爱吃不吃,拼图也能重新拼好,甚至于裱起来,威胁最不顶用。
      但是这个人却莫名其妙挑起她的神经:“我让你三个子,如果你输了,就跟我道歉。”
      陈越笑了,不讥不讽。月光和灯照在棋局上,两人没有话,却充满了厮杀。四十分钟之后,林璟被将军,主要原因是她自负地先丢盔弃甲让了步。她突然低头赧笑,第一次自满却最快地收到了惩罚。其实林璟没有发现,有很多不应该的情绪,只要这个人出现就会被乱七八糟地激发。
      “如果我赢了,你就要邀请我上去,然后做晚饭招待。”陈越走向林璟住的那栋,用钥匙开了大门,然后问她:“不进去吗?”俨然易主的姿态。
      林璟目瞪口呆,觉得不可思议,最不可思议的是她没有怎么样,反而愿赌服输。
      晚上,他坐在餐桌上研究她未完成的拼图,最要命的种类之一,原图应该只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还黄灿灿的。这是林璟的习惯,买到拼图后率先把包装盒里的原画稿扔掉,上次是森林,这次是河流,彻底考验智商。不过这回连小部分都搞不定了,因为树木至少有基本的纹理,而河流完全没有。林璟关上厨房门,在里面扮演主妇,完全没有理会外面的人在做什么。
      三菜一汤,端菜上来时有些惊叹,陈越已经搞定拼图的三分之一了。他看着她说:“我学医的,光人体结构图就画过很多张。”
      二者……并没有多大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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