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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7 ...


  •   计划好的星期一返回Z市。陈越来敲门时,林璟还在睡觉,似要把几个月的失眠全数补回来一样,怎么样也睡不够。
      睡眼惺忪地开门,“怎么了?”
      “只能明天走了。”
      “为什么?”
      陈医生毫无破绽地说:“车坏了,这边的师傅在帮我修。”
      “你不是今晚的飞机去美国吗?”
      “改签了。”
      “哦。”林璟继续折回床上,准备重睡,被陈越一把拉回来。
      “别睡了,免得晚上又睡不着。我们去泡温泉。”
      林璟楞:“早上泡温泉???”
      陈越不理她的发问,推搡她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把打包过来的早餐搁在小茶几上。她洗漱完还是一脸游离状态,陈越想起不久前见到她的样子,四个月没睡觉,不禁替她心疼。但还是希望她能把作息调回正常,以免又夜里难睡,且惦记着她的感冒,泡泡温泉定能全好。
      直到从浴场更衣室出来,陈越才告诉她,度假村还没完全完工,所以温泉只有一个场,男女共浴。林璟见他说得一本正经、大义凛然,显得自己的多想反而扭捏,于是没多说什么,紧紧裹着厚长的浴巾下水,出来之时还特地找了个夹子夹住浴巾边缘,掉下来可就难堪了。
      度假村虽然已开业,但还未正式广告宣传,老总是陈越的朋友,所以老早知道这里是个好地方,只是目前暂无游客。不过也好,两人都不喜热闹,乐得清静,尤其是陈越。
      林璟没泡过温泉,林容虽邀约过很多次,但拧不过她的洁癖,最终每次都是悻悻找几位少妇朋友去。水里真的有小鱼过来咬脚皮,麻麻痒痒怪舒服的。陈越脱了衣服也裹着浴巾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热水已浸湿她的浴巾,迫于重力,渐渐有些下拉,浅沟微露,看得他面红耳赤。轻咳了一声,林璟才抬起低头看小鱼的头,朝他憨憨一笑。
      陈越见她笑得迷离美丽,知晓自己抵抗力不够,但仍强作镇定,下水时居然一个趔趄。浇了林璟一脸,高高挽起的一大团头发也湿了,却逗得她哈哈直笑,在她面前,自己越来越像个傻子了。不过他并不在意,见她前俯后仰地笑,丝毫没有身为女性的自觉,陈越跨了过去,双手圈住她,这种时候的豆腐,不吃白不吃。
      林璟这才意识到危险袭来,想要推开之前已经被他唇舌深吻住,不由自主地闭了眼睛。由浅入深,耗时极长,直到林璟快滑下去,陈越才喘着粗气,极力拔回自己的自控。
      把林璟从水里提起来后也没能缓解他的□□,林璟脸上烧得慌,马不停蹄地找话题,最后恼恨于自己最大的短处——不会聊天……接着发现自己的手还撑在陈越结实的肩胸之间,赶忙抽回,极不自在地揪着浴巾。陈越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一阵闷笑。她多年不变的习惯,一紧张就揪衣角。小时候毕业典礼,因林璟成绩异常好,被老师安排演讲人员之一,她拒绝数次未果,只得从作文书里随便背了一篇演讲稿,准备滥竽充数。可是到了演讲的那天,还是只说了两句话“大家好”,“谢谢大家”,中间揪了十几分钟的衣角,被老师无可奈何地放下台,台下迫于校长淫威,都不敢放肆大笑吹口哨,林璟最终也没参加完毕业典礼,直接奔回家大窘去了。
      那天也是陈璐的毕业典礼,中考早已结束,于是陈越和陈父也在。他看着她拎起书包奔走,跟陈父打了声招呼,也跑了。林璟一路快走,陈越出发较晚,于是从小道出发,企图能赶上她。炎炎夏日,好在有风,他顺利在路口堵到了崩溃之极的她。
      他突然想起陪陈璐看过的宫崎骏动画《岁月的童话》,竟是一模一样的场景,于是他干了一件此生最不想提起的一件事。
      “同学。”
      小林璟抬头,对面有个个头高高的男孩子逆着光堵她,她看了看周边,巷子里没其他人,确定他在叫她才“嗯”了一声。
      “你喜欢晴天、阴天还是雨天?”
      林璟觉得这人绝对疯了,非常不浪漫地回他:“都不喜欢,我喜欢下雪,快让开,我要回家了。”
      留下陈越愕然当场,恨不得把舌头吞了,从此他笃定,他不是浪漫路线的料,电视里都是说假的。年少青稚,岁月沉淀,她却一点没变,许多细细小小的事情,一如曾经。想起这一集,埋在她颈处失笑不愿起来。
      林璟见他还在笑,忙掰起他的头,疑惑地看他。
      “林璟……”
      “嗯?”
      “我爱你。”
      陈越并不介怀她的不回应,只但笑不语。林璟哪知其中曲折,只被他突兀的直接表白震楞。随即想起以前也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最后却两败俱伤,顿时有些酸涩,亦有些十年怕井绳的惶恐和本能抗拒。她的神色黯淡下来,被陈越看在心里,他知道急不来,还需要时间。
      下午去吃了顿豪华料理,夜间,墙这边的喜悦难耐,墙那边的却异常纠结。林璟从不是在不擅长的领域思忖过多的人,但对感情却有了担惊受怕,与其说害怕幸福的丢失,不如说害怕幸福的到来。陈越和岳司辰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说不清楚。本能觉得岳司辰没有她照样鲜活、风生水起,这么多年的等待未果,或许会给陈越带来巨大伤害。她不知道,他想要的,她给不给得起。
      看似不咸不淡的人,骨子里却最是执拧长情。这个道理林璟还不知晓,多年以后回想起来,若是这次没有这些瞎来的惶恐不安,或许就不会后续的那些灰暗曲折。
      第二天,陈越把她送到研究所就回家准备出国物品材料,此次出国是和美国的朋友规划医疗器械设备事宜,准备和大学舍友李渭共开一家公司。他愿意做一个医生,救死扶伤,却不愿意接受时间不规律的班时,医生这个行业越是医德技艺高超,越是忙得毫无章法。现在他虽是院长的特别顾问,还算清闲,总有一天还是会安排成为三班倒的主任大夫的。他知道他的选择,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林璟。他渴望有一个美好的家庭,有林璟的家,每晚都能和林璟吃晚饭的家。只是这些,林璟却暂无考虑过。
      回到研究所属于她的办公桌,脑中还在回旋临走前,陈越那一句“等我回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蔓延,直至被周教授打断。
      “小林呐,请了一天假,玩得还开心吧?”
      “还好。”她早已摸清老周先礼后兵的秉性,谨慎作答。
      “明天陪我出趟差,去J市。和弘裕公司谈下了个大项目,你陪我去谈合作进程,以后这个事你来跟他们对接。”研究所里时常会有企事业单位的活儿,和他们的专业对口,又能赚取不菲的经费,大概就是研究所的专利出售,她去研发部门和那些陌生员工一块拓展成功和推入运用,耗时不长,也不会太累。只是……弘裕,似曾听过?
      晚上接到陈越的电话,问起她的感冒,她忙说全好了,顺带提起要去J市出差几天的事,陈越没多问,只提醒她注意安全。然后打给陈璐,他懒得理会这个妹妹还在J市搞什么名堂,嘱咐她照看林璟。陈璐因有事牵绊,只零零散散给林璟打过几次电话,知有少爷在,也出不了什么岔子。知道林璟要来,十分兴奋。
      会议安排在第二天的下午,老周听闻她在J市有住地,也劝她先回去放东西,休息一下再准备第二天的开会资料。因是工作日,陈璐不在,打开住了四年的房子,林璟觉得熟悉而又陌生。至于陌生,似乎这间房子多了另一种气息,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直至看见洗手台双份的洗漱用具,才反应过来,陈璐八成有男伴了。好在陈璐了解她,只有她的房间分毫不动,和走时一模一样。
      去超市买了些菜,做好之时,陈璐就回来了,她每次的赶巧能力让林璟着实佩服。陈璐一进门就大呼小叫地抱她,林璟瘦了一圈,她倒是胖了。
      “小璟!想死你了!”
      林璟躲开她八爪鱼似的的再度攻势,“洗手吃饭吧。”
      “还是这么闷骚。”陈璐捏她脸。
      见她玩上瘾了,林璟笑:“门口的男士拖鞋是谁的?”
      “我结婚了。”
      “……”
      “别告诉我哥我爸我爷爷啊!”
      “……”
      林璟异常愕然,无言以对。
      “你还记得我去泰国那次么?”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边吃饭边听她的故事,归根到底就是三句话:她去泰国那次遇到了一个中国籍泰国人,一见如故谈了半年恋爱然后结婚了,嫁给泰国人这种事老陈和老老陈一定会气死,所以她还不敢说。
      “他叫刘坦。”
      “段峻之后有没有找过你?”
      陈璐摇摇头,那个人彻底消失了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另一股势力铲除了。总之,再也不关她的事。
      “你呢?你还好吗?”林璟的事她基本都知情,只是几度欲回Z市,都被泰国人发生事情临时给搅了。
      “现在很好。”
      “你跟我哥是不是老在一起呀?有没有那个呀?”
      “……咳咳。”一口菜卡在喉咙,上不是,下不是,企图掩盖此刻内心的绞乱。
      陈璐连忙端水,递个水也要捣乱:“要是他要对你做啥,你千万多拒绝几百次,一定要让他吃瘪,以解我多年不得势之恨。”
      她好容易缓过气来,对陈璐的话有了一丝好奇:“小时候他经常欺负你么?”
      “知道‘腹黑’什么意思吧?”
      林璟摇摇头。
      “比如说啊,小时候我往他的金鱼缸里丢了点感冒药,金鱼全死了,在爸妈面前他可宽容了,说没事没事。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在我的房间门上放了几只巨型蟑螂尸体,我一开门啪嗒啪嗒全掉下来了。我大哭去找爸爸妈妈,结果我哥在我爸妈面前抱着我安抚,‘妹妹别怕啊,我去喷点蟑螂药,不就几只小虫吗?’结果我妈还大夸他懂得体恤妹妹。”
      “哈哈,你怎么知道是他刻意放的?”
      陈璐气结:“那会儿我们家还住在大院里,楼是两层的,我住一楼的房间,隔天,陈越在我窗台墙侧用蜂蜜写了四个字——‘还我金鱼’,我好不容易从蟑螂的阴影中脱离出来,接着又被密密麻麻的蚂蚁写的大字吓傻了。”
      “可是这样你爸妈不就知道是他搞鬼么?”
      “等我爸妈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毁尸灭迹了。那时候他念初中,懂的东西比我多多了,我哪里是他的对手。最后我妈还担心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林璟但笑不语,饶有兴致地听她说这些事。
      “还有,我小时候头发长得不好,老抱怨邻居叫我黄毛丫头,他非常热情地跑来跟我说,我帮你把头发剪短吧,剃掉长出来的肯定好。”陈璐想起就心酸,忙喝了口水抑制情绪,“他把我剃成板寸也就算了,还给我后脑勺剃出来一个明晃晃的笑脸!路人看了全大笑,连我爸妈都夸他有创意!那时我才8岁,透过镜子看见自己的后脑勺变成那样,哭了好几天。
      不过爷爷骂了他,让他面壁了几小时。我哥在家里长辈面前极为乖巧听话,在外人面前自小就缄口不爱交流,爸妈邻里都不知晓他的面具,老袒护夸奖他,只有爷爷能治得了他,因为爷爷小时候和他一个德行。”
      “面壁之后呢?”这么看来,陈越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陈璐崩溃,“面壁之后,第二天上学,我的语文数学课本上,全是鬼画符,尤其是语文课本,所有的图画人物里都画上了胡子、眼镜、朝天辫……我不仅在学校罚站一天,爸妈还罚我全部用橡皮擦擦掉,才能吃饭,我擦得手都快断了才料理干净。陈越自小就聪明,他知道圆珠笔画一定会让爸妈察觉是他捣鬼,爷爷那天正巧出门去会老战友,等他回来时,我已经被残害得再不敢告状了。”
      “那他对你有好的时候么?”
      陈璐眯着眼睛,凑近林璟,“问我那么多我哥的事干嘛?诶诶诶,脸怎么红成这样?老实交代,你和我哥进展到哪一步了?!”
      林璟推开她,起身准备去厨房:“你不说就算了,我去收拾碗筷。”
      陈璐知其害羞,继续娓娓道来:“我妈还在的时候,一直很忙,爸爸也是,所以他只要准时放学就会来学校接我,下雨天给我送伞,甚至有时候家长会也由他代劳。他自己从幼儿园到念大学却什么时候都没让爸妈操心过,他上小学那会儿,有一天突然变天,下起暴风雪,他衣服没穿够,跑回来时就发高烧了。爸爸妈妈回到家心疼不已,等他有所好转醒过来时,问他想要啥,他们给买,他却跟我妈轻声说:今天身体难受,没有去幼儿园接璐璐,她回家了吗?我妈一事业型刚强女汉子也被他整哭了。
      再后来……我哥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主儿,我妈走后,他更加话少。火化之后的那个星期,从没任性过的他在房间待了好几天,一直没出来过,连上学也省了。后来他见爸爸比他更难受,就默默振作,担起了家里的所有事。”
      林璟见陈璐提及伤心事有些动容,便不再多言,只下意识地拧了拧眉,径直去厨房收拾厨余。陈母的去世,一定给陈越摧毁性的打击,难怪他留给她背影时,总感觉有一层孤寂感,弄得她每每心里涩涩的。陈璐回过神来,看她在洗手池边发呆,便闷闷地说:“林璟,你知不知道我哥为什么去美国两年?”
      她心下一惊,不敢听她下面的话。
      “因为你,因为他看见你和岳司辰在一起很快乐。他觉得他该退出了。”
      她慌乱无比,语无伦次:“他……告诉你的么?”
      陈璐也没料到说了一打陈越坏话,最后却有些心疼:“他才不会说,他这么多年对你的心,全家估计我是最晚知道的,连你妈都很清楚。只有你这个傻子,一丁点也不知情。”
      林璟隐隐泛泪,忽而又听她说:
      “他一知道你伤心,就立即推却了那边的职务,直奔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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