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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乘虚而入 ...

  •   “乘虚而入”这个词,常常都表示某个层面上有的人成功了。或者是因为本来完美的事有了嫌隙,再深入一点是嫌隙变成东非大裂谷那么大的隔阂,而有人恰恰看准机会,一举夺魁。
      下午本来是有研讨会,但丁教授还是批了林璟的假,材料系某班散伙饭。这回是真的要毕业了,班长带头起哄,其余人等负责捧场,包括辅导员在内一律参加牛饮,菜没怎么动过,但酒已经过N巡。林璟坐在角落里看男生们发疯,喝多了的男士早忘了伦理道德,最狠的是老毕。
      他歪歪扭扭地推开众人,站在椅子上,握拳当话筒:“王思瑶,我!暗恋你四年!”
      全场只静默三秒,再度陷入闹翻天的场面,吵嚷声此起彼伏,林璟睇着可怜的老毕,嘴角抽动,这么大声的表白完全被忽略……不过下一秒她就知道被忽略的原因了……
      “罗一杉!我也暗恋你!”
      ……
      “我暗恋隔壁班的尤黎!”
      “顾青,别看班长平常那么道貌岸然,其实他日记里每一篇里都有你!”
      ……
      林璟不止嘴角抽动,眼角也开始同步作业。这么一闹,大家都开始借酒装疯了,也许有一小部分是真疯。眼见喝高的老毕就要从椅子上摔下来,林璟及时停止围观,准备出手搭救,但岳司辰先她一步把肇事者半抱半拖地弄到了平地上。处理好疯子后,岳司辰坐到她身边,半晌不说话。
      “醉了?”
      他不答,但眼睛跟充了血一样,答案显而易见。
      林璟从背后扶住他,“借你个肩膀休息?”
      岳司辰转头偷袭,“嗞”了一口:“你的肩膀本来就是我的,怎么是借?”
      条理清晰,还是那么让她百口莫辩,“看来真没喝多”。
      “不对,应该是说,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喝多了。”
      林璟微微一笑。
      其实本来是还有很多场活动的,结果光酒局就干到了十一点。时间造人,林璟犹记得开学时每一个同学的简短自我介绍,每一个都词穷,甚至还有人为了不致太过简短,而说成“我叫XX,性别……男”。而如今,再沉闷的工科生们同样变得感情色彩丰富,一个个抱着酒瓶留着眼泪和鼻涕发表毕业感言,笑点多到彼此都热泪盈眶。没错,人生有过很多次毕业,也会有很多别离,对于很多人来说,每一次别离都会黯然神伤,而林璟则是头一次陷入巨大的不舍漩涡。
      随着年龄的增长,感官会变得越来越麻木。林璟确实世界上的“少部分人”,在一定程度上是典型的“负成长”,于是这一次聚众别离大会还是给予她不小的郁愁。酒局以班长的感人演说结束:
      “四年,大家都很有效率。道哥的肱二头肌已经比哥几个的大腿还粗了;老毕诚如入学时说的,争取挂科不超过八门,恭喜他,一共八科,而且全都补考通过,即将顺利毕业……”
      说到这时,同志们不乐意了:“老大,你这是损人演说呢?!”
      “就是,我想下一个就是我了。”
      “不服不服啊!”
      班长摆摆手:“安静各位,听我说完嘛。小五呢,赶在毕业之前顺利破雏,也算是了了夙愿了。用五哥当时的话说,即便这刻死了也无憾……”小五直飞了一双筷子到目标身上。
      “老猪也很牛,考上了古汉语文学的研究生,终于可以顺理成章地拽文弄墨了,也翻身做主人,免招我们这群工科猥琐男的不待见,以后可以随便骗骗文学系的小美眉什么的。还有我们的大美女罗一杉,订婚了订婚了啊哈哈,还好我暗恋的不是你!”
      “岳少最让我佩服,四年如一日,愣是没换过枕边人,岳少,要不趁此机会上台跟林璟求婚呗?!”
      于是酒桌上此起彼伏的“求婚!”“求婚!”酒局再度高潮。
      林璟深窘,没想到躺着也能中枪,她用力拉住身边人的手,示意他不许上去。岳司辰深以为然,求婚是迟早的事,但他知道她不喜面对这样的场面。精明如岳少,早留有一手,从包里抽出一本牛皮纸黄的日记本,大声宣读:
      “顾青,哎,好喜欢你啊。喜欢你的笑,喜欢你的笑,喜欢你的笑,喜欢你的身材……诶,去年4月23日,晴,这不是宿舍兄弟集体看动作片的日子吗?”
      班长急了,下台扑向岳司辰,林璟笑叹,她的这一集算是过了。
      深夜散伙饭才正式结束,岳司辰拉着林璟的手缓步在校园里走,各有所思,彼此都无话。远处的宿舍楼仍有大声表白的呐喊,还有热水瓶落地的声音,毕业季总是那么惊心动魄。
      “小璟。”
      “嗯?”林璟转头才发现岳司辰已站在她几米开外的地方,静静看着她。
      宁谧的夜,他说了个她略懂的故事。
      有一天,柏拉图问苏格拉底什么是爱情?老师就让他先到到麦田里去,摘一棵全麦田里最大最金黄的麦穗来,期间只能摘一次,并且只可向前走,不能回头。
      柏拉图于是按照老师说的去做了。结果他两手空空的走出了田地。老师问他为什么摘不到?他说:因为只能摘一次,又不能走回头路,期间即使见到最大最金黄的,因为不知前面是否有更好的,所以没有摘;走到前面时,又发决总不及之前见到的好,原来最大最金黄的麦穗早已错过了,于是我什么也没摘。
      老师说:这就是爱情。
      小璟,我们在一起四年了,我很确信,你之于我而言,就是那棵最大最金黄的麦穗,我不会再往前走,也不想往前走。即便人无法预知未来,可我仍知道,若有一天没有了你,我会彻底崩塌。而你在我心中,就像微晶玻璃一样,有着坚实的硬度和韧性,心却一片琉璃透亮,而且还环保。我爱你,很爱很爱,想要被你一辈子牢牢拴着,哪儿也去不了。
      他说得很认真,林璟却笑了。最后一句……把对象搞反了吧?
      “好长的台词,是那位准文学硕士帮你写的么?”
      岳司辰走过来拥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嘁,这么容易的情话还要老猪来帮忙?我不屑。”
      林璟没说话,四年的光景变成一张张的老旧照片,在脑中一页一页出镜。至少这个夜晚,这些照片里只有他。未来如何她已经不想去憧憬了,也无憧憬的习惯,只希望不失去更多,对获取没有更高要求。
      就这样吧,此刻很好。
      之后的一个月,同学们都有了去向,林璟不住校,同时忙于实验室项目,基本已从毕业漩涡中跳脱。项目发展初现成效,丁教授很满意,星期五晚上请项目组成员搓了一顿,饭局上韩竞赢再度发挥八卦精神,目标直捣林璟。
      “妹妹,告诉姐姐,你男朋友到底是哪个啊?陈越还是昨晚接你下班的小白脸?”
      莫老大喷了:“你可以不要把组织关系搞得这么□□吗?姐姐妹妹的,够恶心的啊。”
      丁教授夹了一块鱼,轻咳了一声,意思是身为项目组组长,要注意措辞。
      林璟笑:“师姐好像和老大挺般配的。”
      “哎呀呀,小璟你居然也会开玩笑!呸,谁跟他般配!这厮眉毛都长到太阳穴了!”
      “嗯嗯,就你美,三角眼跟八点二十似的。”
      林璟没忍住,笑喷了,好在是茶水。这一招很管用,当你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最好的办法一定是丢个问题给对方。
      一顿饭吃下来尽是笑意,看来幽默功底也是需要年份打磨的,这帮师兄师姐功力果然扎实。只不过结账时,问题又转回来了,仍是八卦源韩竞赢。
      “不过小璟,要我选呢,还是会选小白脸喔,陈越这个人深藏不露,你呀肯定斗不过他。”
      一语成谶。
      “要是他们俩同时追你的话,就面相而言,陈越肯定赢定了。”
      为什么?
      即便是自己的事,林璟仍旧不予置评,脑中却突如其来浮现陈越的脸,她自己没有意识到,原本甚不清晰的脸孔在如今却已经很容易描摹了。
      岳司辰不知道发觉了什么,项目的最后两个月,每天都来实验室接她。他没去找工作,仅在父亲的公司上班,理由是迟早要入赘林家回Z市的,何苦多此一举。上班族的日子顶不错,各自上班,下班见面,吃饭,散步,经常性搞搞小动作什么的,温馨而隽永。
      庆功宴的那天,林璟缺席,原因是陈璐失踪了。早在毕业前夕,璐璐就拿到了市外交部的offer,除了过人的硬件,陈家老爷子也动用了一点关系,以致很顺利地入了局。这半年来,陈璐依旧和林璟住在一块,因为都要上班,林璟又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维系恋爱关系上,和璐璐相处的时间相对来说就少很多。但这一天是她头一次失踪一晚上,外加一整天都联系不上。
      刚进外交部做翻译官加加班很正常,前夜林璟很困就没等她回来就先睡了,没想到第二天起来短信没回,人也不在,再打手机已经不通了。更为严重的是,打到其单位也说她今天没去上班。林璟内心难免焦虑,而且率先想到那位□□老大,于是犹豫了下还是拨给了陈越。
      “你先别急,还没超过24小时,无法报警,我想办法请假赶过来。”
      林璟坐在小区楼下的石凳上,仔细回想陈璐可能会去的地方,良久,她突然想起戚言那一集璐璐提到的那个地下车库,红灯区、废弃的地下车库……多少号?多少号……她记得当时因为陈璐说起那是段峻在J市的根据地之一,所以随口问过地点的。
      113!
      没错,是113号!
      她连忙拿起手机打给岳司辰,希望他能即时赶来一起过去看看。只可惜,电话没有接通。林璟内心焦急和慌神,再也坐不住,直往J市红灯区方向去。同时编辑好了一条短信,将要发给陈越的车库具体地址,若陈璐的确在那里,届时摁快捷就会到达陈越手机。
      距离稍远,出租车转了40分钟才到。白天的红灯区稍显安静,快要入秋,所以落下的黄叶多少增添了些许孤立无援的凄凉心绪。113号是丽宇夜总会大楼,林璟绕了一圈,发现后门侧边有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大高个杵在一扇门前。那扇门黑洞洞的,看上去的确是个通道。
      紧张自然是有的,只不过通过自己和段峻的接触以及陈璐的描述,他并没有以往对□□想象中的那么恶劣。
      “你干嘛的?”
      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其中一个像模像样的□□小哥就冲她发话了。
      “段峻在吗?”
      “你找我们老大做什么?”
      “我是陈璐的朋友。”
      “哟,嫂子的朋……”小哥的话很快被另一个走来的中年人打断了,这一位脖颈上还有一块狰狞的刺青。
      “闭嘴!”
      林璟心领神会,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陈璐定是在这里,口袋里的手解了手机锁,同时发送了短信。她看向那位中年刺青汉子,不温不火地说:“我想见段峻。”
      刺青汉没吭声,许是见过林璟的,径直进了那个黑洞一般的大门。一刻钟左右后出来了,示意她跟着进去,林璟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震动,但此时已经不便接了。
      下了大概四五层漆黑的台阶通道,底层是一个挑高至少五米的大室,昏暗的灯光下隐约能看到几张斯诺克球桌,饶是林璟抽惯了烟,在烟雾缭绕的憋闷环境还是喘不过气来。被带进内室才看到段峻坐在暗处,近一年不见,他好像瘦了很多,锐气也减了不少。
      “她呢?”林璟直入主题。
      段峻没有看她,抬手撑了撑额头,淡淡一问:“听说她跟你男朋友上床了?”
      “她在哪。”
      “看来我兄弟的消息没错。她可以跟任何一个人上床,却不愿和我在一起一天。”
      林璟被当空气了,他从始至终没有看她,更不像在对她说话,只是不断地在撑头。林璟没有耐性了,径直去推周边的几扇门,几个小弟凶神恶煞地要过来阻止,被他们老大摆摆手制止。没见着人,林璟有些暴躁地乱踢门,所幸,最靠里的一个房间内,果然有陈璐,她看着像是睡着了,正安静地躺在床上。林璟走到她床边,确认她没任何外伤再轻声唤她。
      “小璟?!”醒来后的陈璐惊得一下坐起来,“你怎么在这?!”
      璐璐在她耳边悄声说的话大致如下:段峻似乎病了还是嗑药过度,一年都没再出现过,昨晚却在下班路上把陈璐迷晕装车里带过来了。等她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个小房间里,而且被软禁。昨晚上段峻差点□□了她,幸亏当时不知什么原因似乎头剧痛,接着被几个小弟架了出去,这才化险为夷。璐璐提到段峻说话有些意识模糊,林璟也有同感,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过了。
      还在说话的时候,俩人听见砰的一声,门竟然从外面扣上了,扣门的两个脚印没动,看来都守在门口。林璟刚想拿出手机报警,这才发现这个废弃车库改装的地下空间是没有信号的,估计他们做了什么屏蔽措施,难怪他们并没有上缴手机。这下怎么办……看来只有靠陈越了。
      “对不起,害你也被迫害了。”
      林璟笑着提醒她:“还没迫害。”
      她一笑,璐璐也笑了。
      这样的个性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既然想尽了办法都无果,不如先睡一觉养精蓄锐好了,陈璐继续在床上睡,林璟婉拒同床,改坐一旁的沙发眯眼。同时估计着陈越过来的时间,最快也要晚上了。
      危险必然存在,因为倘若一个既定印象的人变了,那就基本等同于一个陌生人。真正的危机到来是入夜之前,林璟被带了出去,房间只余陈璐和刚进去的□□头子段峻。当然是有反抗的,只不过她的那些功夫应付不了十几个人,更何况都是彪形大汉。
      林璟被关进了另一间房间,进房之前,她听见璐璐在喊:“你要干什么!”即便刚才的反抗中被练家子伤了肩膀,她还是朝推她的人踢了一脚。听令做事的人基本不存在怜香惜玉,眼见一记闷棍将要落在林璟身上,大室处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内室的十来个打手相互看了一眼,赶忙冲出去看情况。林璟见管制她的人都撤了,连忙走向陈璐的房间,发挥最大的潜能撂倒了门口唯一一个守卫,代价是手腕扭了。
      她的散打先生曾跟她说,以你的水平同时撂倒几个壮汉不在话下。看来又被坑钱了……
      她踢开门,发现段峻正压在陈璐身上,做着一些她不想看到的事。手扭了,可腿还可以用,她用尽力气朝他踢了一脚,并抄起一遍的实木凳朝他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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