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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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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稚嫩的童音,却像个苍老年迈的人,艰难的唤着。
“竹......语......卿......”
“别这么看着我!可怜兮兮的,我现在又没有可用的肉身,什吗都做不了。这些年我好歹教过你不少法术,杀了他......诺,你不忍心就弄晕他也可以。”
还没来得及怒视竹语卿,表达自己被愚弄的愤怒之情,姜元比自己更加暴怒的声音便传入耳际:“竹语卿,是什么人的名字?他是谁!”
风如意神情一怔,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似是有所顾忌,支支吾吾道:“他......他是我的......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多好的朋友?
姜元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问出来,岂非表明自己对风如意心存着爱慕,只道;“你这小杂种怎么也交的到朋友?难不成从小就无师自通会做娼妓,用身体收买人心了!”
风如意再不明世事,这时也明白姜元是在羞辱自己了。他嘴角一撇,满脸是委屈的表情:“我没有。”
河蟹中...
“你,你干什么啊!做了王爷了不起了!”风如意喘着大气,撕裂般的痛苦刺激着他惨叫出声。
姜元的动作停顿片刻,强忍着欲望问:“小如意,你疼吗?”
听到这熟悉而亲昵的称呼,风如意眼中开始积蓄泪水,委屈的说:“疼!大哥哥,我好疼,你饶了我好不好?”
河蟹中...
他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很贱,比匍匐在竹语卿脚下时还要屈辱得彻底!明知结果还要送上自己的心给人践踏,可除了这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哪怕他自幼被誉为神童聪慧可人,哪怕他身怀奇术非同常人,难道他做的到忤逆眼前这个他魂牵梦萦的男人吗?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不论姜元对他所做的有多么过分,他连违背他的意愿都不愿意啊!又怎么忍心把他打晕甚至杀害!
此时此刻,姜元已经完全臣服于欲望,沉溺在这具完美□□所带来的美好,迷醉得连风如意在说话都没有注意到。
姜元在第一眼见到风如意的时候就隐隐有种意识,这个孩子非同寻常,绝非他所能沾染!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年仅四岁就满腹诗书,举止间温和清雅,与自己相处亲昵而不失礼数,尤其是美丽精致的容颜,像天仙一样,永远印刻在他心底。
为何他们之间注定要如仇敌呢!两人同是这样想着。
姜元发泄过欲望,看到风如意紧闭的眼眸,苍白的唇角,一声不响的就走了,甚至连一个怜悯的眼神都没有留给风如意,走得那样决然冷酷。
风如意对着他的背影睁开眼睛,目光中有一闪而逝的怨毒。
竹语卿笑得风轻云淡,以胜利者的姿态说:“有的时候,人还不如畜生。”
风如意默默念道:“可怜了阿九。”
阿九,其实是一只黑猫的名字,因生于九月九日,亦是风如意的七岁生日而被他收养,取名为为‘阿九',但这对主仆缘分却只维持了不到三个月。
那年除夕夜,竹语卿在一年之中唯一鬼差不临人间的半日里作法,附身风如意,拘出风如意的魂魄封印在一个刚被冻死的乞丐身上,风如意悲愤交加之下对竹语卿大打出手,毫无悬念输掉,被关在柴房中禁食多日,是阿九未曾忘记风如意的气息,屡次到厨房偷肉给他,风如意才没有因饥饿屈服于竹语卿。
阿九固然机灵,却总是精不过人的。没过多久,厨房大婶就在肉上扎了长针,阿九一时不查被针刺进喉咙,从回到风如意身边起就痛苦挣扎着,直到挣扎不动,半死不活躺在地上不知多久,风如意也看不出它出了什么事,只知道这陪伴自己共患难的猫儿是活不成了。
竹语卿对风如意说‘这只猫儿注定难逃此劫,我也蛮可怜你们主仆,就允许你吃掉它充饥吧!’
风如意从来没有对竹语卿的提议心动过,直到他得知关在风府地牢的好友白缘,也就是如今的元王姜元,已有半月食不果腹,风如意含泪亲手将阿九了结,它最终难逃成为人类腹中餐的命运。
在他仗着会点小法术偷入地牢,送猫肉给姜元时,姜元问他的名字,他愣住良久,终是自嘲似的自称为阿九。从那一刻起,整整四年,他似乎将自己看做了真正的阿九,专属于姜元的阿九,除了有一副人类的身体。
可是,自从姜元灭掉武林风家,只留他一个人在世的时候,就连昔日仅有的淡淡温馨也永远逝去了。
“很多东西是一去不返的,风公子天资聪颖,一定懂得珍惜眼前。”
温和的声音,带着深切怜惜之意,那样温暖,那样.......亲切。
风如意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很旧的白鞋,其中一只布满略微泛黄的补丁,虽是旧物却极为精致,看得出是有人用心缝制的,不知为何,这双鞋竟让他联想到一个本应毫不相干的人:“爹爹......”
风奇的落花针法,闻名于天下,不过他怎么舍得用绝学做刺绣?可这针法,真的和风奇的很像。
男人身后跟着的牢头连忙谄笑着插口道:“白先生,小的就说他是个疯子嘛!见到您这样俊朗的男人就喊‘爹’,他是想家人想疯了,您还是去看看那边的姑娘,很是乖巧呢。”
男人不经意间皱了皱眉,阴恻恻问着:“那依你之见,白某像不像风公子的父亲。”
牢头懵了,刚想反驳,便听见了风如意连声咳嗽,喉中咳出的血顺着指缝蜿蜒留下,只看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便忍不住心猿意马,一时间看得呆住。
男人一边蹲下,轻轻拂起风如意柔顺的发丝,露出他犹带齿痕的白皙脖颈,然后是下巴,脸庞,关切的问:“怎么情绪这样激动?咳成这样对身体不好。”
风如意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粗犷的中年男子,他身着湖蓝色布衫,皮肤黝黑却透着清亮,下巴上有长长胡须,眼中明亮尤为显眼。
“你,就是白容道?”
白容道也学着风如意的语气:“你,就是风奇之子?”
风如意目光变得激愤,突然间要挣出枷锁似的,稚嫩的童音怒吼着:“你不配叫我爹爹的名字!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才让爹爹不得已害我大哥哥,让大哥哥这样恨我全家!你滚,离我远些啊!”
居然是这个混蛋!我一定是混了头,才会从他的气息中感受到亲切。
男人嘴角的笑容逐渐放大:“不装疯了?”
他在笑,可风如意只从中感觉到无尽的寒冷,他突然收敛笑容:“你以为,我喜欢你们父子俩吗......我恨不得就在这里把你掐死......”
从他扭曲的表情中,风如意突然感觉到丝丝诡异的气息,说不出是怨恨,还是,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