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胡不归》苏南木子

20、故人

　　式微在晕眩之中隐约感到有人碰了碰她的额头，有什么扫过她的脸颊，微微发痒。
　　“……式微。”
　　似是有人在叫她，久远的声音，却并不陌生。
　　她浑身酸痛，没有力气，嗓子干渴，盖着两床棉被却依然冷得发抖。
　　“式微。”
　　费力睁开眼，她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床头。室内幽暗，只有被拉开的窗帘一角透入些许月光。看不清来者的轮廓。
　　然而她心中并无惊慌，开口叫道：“姐姐。”下一句却是，“我冷。”
　　她连值几天夜班，本来就没休息好，今天又在葬礼上淋了雨。傍晚回家时已经觉得不对劲，早早便上床睡觉。然而还是发起烧来。
　　雾光入夜之后轻松进入木叶，熟门熟路地在花盘下面拿到钥匙开门进来。屋里摆设同她离开时一样，却悄无人声。她轻轻推开式微的房间，看到床上有只大团子在发抖。凑近一看，额头的温度已经烫人。
　　雾光真想一把拎起她扔出去。
　　八年不见，她小妹不会成了傻子吧？

　　吃过药后式微依然觉得极累，眼皮沉重，头还是又痛又晕，身体却热起来，几乎要出汗。
　　她提醒自己不要睡过去，把头抵在雾光的肩膀那里——小时候，这个动作总是让她觉得安心。雾光的头发带着微凉的丝丝清香。
　　朦朦胧胧地，她问：“姐姐，你怎么回来的？”
　　雾光双手环抱住她，伸手把滑下去的被子拉起来包住她的背。式微半个身子都倚在她身上，让她几乎有点吃不消。然而手下的触感却告诉她：她的身形，还是和少女时一样清瘦。
　　她拍拍她的背，温柔道：“你先睡。我就在这里，不走。”
　　式微本想摇头，然而这句话似有催眠作用一般，她来不及拒绝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床边哪里还有雾光的人影？
　　她一转头，床头柜上有一张字条，上面有潦草的两个大字：回见。
　　雾光的笔迹。
　　式微独自轻轻一笑，又在床上躺了一会才起来。她感觉比昨晚好了很多，摸摸额头，也不觉得发热，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身上没什么力气。这样的话，请一天病假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河边。
　　“月读的世界里，时间、空间、质量，都由我决定。虽然是幻觉，但是痛楚却是真实的。”
　　天色绯红，云朵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后远去。即使卡卡西万分清楚地知道这是幻术，却依旧无法摆脱。
　　剑锋没入胸肋，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滚滚而下。
　　一阵风擦面而过。
　　宇智波鼬拂开眼前的头发，平静看向对方。
　　一名长发女子，身材清瘦，穿烟灰色的中长大衣，深色短靴。装扮上不像是忍者。然而照刚刚的行动来看，速度上却不容小觑。
　　她侧对着他们架起刚刚被她一个手刀劈晕的卡卡西，姿势看起来有些费力。
　　“鼬，她是？”鬼鲛问起搭档。木叶的精英忍者他多少都略有所闻，这名女子完全是个生面孔。况且他与鼬搭档，见他使用月读不在少数，这却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直接打晕中术者。他略有兴味地看着她。
　　鼬没有回答。
　　阿斯玛和红听到声响，知道有变故发生，然而顾及到卡卡西“不要睁眼”的嘱托，只得焦急问道：“发生了什么？卡卡西我们现在还不能睁开眼吗？”
　　同样也无人回答他们。
　　女子转过头来，看向鬼鲛，先回答他的问题，“我是路过的。”然后，“你们是‘晓’的人么？”
　　在她转过头的那一瞬间，鬼鲛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她的身份了——和铃木雾光长得这么像的人，除了她女儿只会是她妹妹了。鉴于前者还没出现，所以应该是后者无误了。然而后面这句问话，却着实让他小小惊讶了一把：“晓”的存在，难道已经到了路人皆知的程度？
　　其实式微也没有说谎：她的确是在去找雾光的路上路过这里。能与卡卡西阿斯玛和红三人对峙的可疑人物，很容易让她跟昨晚雾光回来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回答她的是鼬的一句话，“鬼鲛，把她和卡卡西带走。”
　　式微看见右边长得像条怪鱼的忍者拎着大刀就冲她而来。她心中暗叫不好：卡卡西昏迷，在水面上站不住，她架着他已经颇为不易，别谈施展行动了。
　　眼前绿影一闪，随后水花下落。
　　入眼的是一口亮闪闪的白牙。
　　“嘿，没事吧？”
　　“……没事。多谢凯前辈。”式微随后把卡卡西交给终于睁开眼睛的红。他依然紧闭着眼，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河水，头发潮湿。
　　“麻烦您了。”夕日红与式微并不相熟，对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略有疑虑。
　　式微点点头，听到凯叫她，“式微，你让开些，这里就交给我和阿斯玛了。”
　　她依言安静退到一边。
　　“算了，鬼鲛。”鼬突然开口道，“事情闹大了对我们也不利。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
　　“等等！”他话尚未说完，式微立刻瞬身过去。
　　三人齐齐消失。
　　卡卡西左肩上挨了式微的手刀后尚有模糊意识，隐约能听见周围只言片语。式微那一声“等等”让他下意识想去阻止，努力挑起眼皮，却只看到她发尾晃动的影子。没等他张嘴出声，这一动作却几乎耗尽他的残余意志。下一刻，他便坠入完全的黑暗。

　　宇智波鼬停下脚步，稳稳落在地上。
　　式微跟着落下，随即便放开了他的手腕。
　　“谢谢。”她神色如常。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片树林的边上，离开木叶并不很远。往前看得见不远处的村镇。
　　鬼鲛看着式微，咧嘴一笑，“你敢跟着我们来，胆子倒不小。”说着又转头看看鼬，“不过，鼬，我也没有想到……”
　　不理会他话中的调侃意味，鼬扫视一周，“人呢？”
　　说话间就有一个人影飘飘然落在他们前方几米的位置。及腰长发烫了卷，同样的黑底红云外衣，却收出腰线，长度也缩减到膝盖之上，只扣了腰间的扣子，露出里面的米白蕾丝衫和牛仔短裤。
　　她笑盈盈地看过来，“式微。”
　　式微走过去，恍惚间时光倒退到小时候，抱住她叫“姐姐。”
　　雾光拍拍她，又把额头贴上她的额头，终于满意一笑，“不烧了。”随即还是忍不住感慨，“式微你长高了好多，不过怎么还是那么瘦？”后半句已经有责怪的意味。
　　“姐姐你还是一样漂亮。”
　　这不是讨好雾光的话——雾光从小就是美女一枚，只是，十六岁的她是明丽的女孩，而现在，是带上了妩媚的女子，更叫人倾心。
　　鼬看着她们没说什么，倒是鬼鲛忍不住了，“喂，你们叙旧够了吧？”
　　雾光一挑眉，“怎么？我跟自己妹妹讲话你有意见？”
　　“没意见。”显然鬼鲛也尝过雾光的脾气——不管惹不惹得起，选择不惹才最明智，“不过我和鼬还有任务在身。”
　　难得他有这么正当的理由。
　　雾光飞过去一张纸条，“这是地址。一会儿偷窥狂又要作案，小狐狸应该是一个人在房间。”
　　鬼鲛打开纸条看一眼，“那我们先走了。”
　　鼬也收回视线，微微垂下了眼睑，睫毛遮住眼中神色。
　　待他们离开，式微问雾光，“他们都是你的队友？”
　　雾光摇头，“不是我搭档。对了，你怎么来的？”
　　“正好遇到他们。”式微当时没时间考虑其他，下意识抓住了离她较近的宇智波鼬的手腕，奇迹的是，中途他竟然也没有甩开她。想到这里，她问：“长头发的那个是木叶的吗？我看见他的护额是木叶的标志。”
　　雾光有些诧异，“你不知道？他是宇智波鼬啊，听说一夜之间灭掉了全族。”
　　式微侧头想了想，印象中某次出任务回来似乎确实听过类似的事情。但此后不仅木叶上下，甚至所有资料中对这件事都避而不谈。她更是无从得知其中缘由。
　　“那宇智波佐助是？”她想起卡卡西新收的那个学生。
　　“他的弟弟。”
　　式微暗自吐舌，“看不出来。”
　　雾光一把搂住她的肩，“不是所有的兄长姐姐都能像我这样滴~~~”尾音拖得式微都勾起唇角了。
　　“哎，姐姐你是不是给我的小苍兰浇水了，昨天？”式微一边走一边跟雾光聊起来。
　　“除了我还会有谁呢？”雾光得意道。
　　“……我本来打算把那盘晾干留花种的……”式微叹气：雾光在家永远是给她帮倒忙。
　　“哎呀，”雾光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去逛街吧，我请你吃好吃的……”
　　式微看着她脸上熟悉的掩饰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晚饭是在他们入住的旅店吃的。仍然是那个镇上。鼬和鬼鲛的动作，式微后来从街里店间的闲谈之中也能猜出几分。而他们还能毫无忌惮地在这里停留一宿，的确让她深感佩服。
　　还有另一件让她费解的事：晚饭之后，雾光竟然和鼬吵起来了。
　　然而这么说其实也不准确。隔着格子门和大半个庭院，式微只能断断续续听到雾光的声音：“自以为是的家伙”，“大罗神仙”，“这对他不公平”……雾光显然已经有所克制。但她一直没有听见鼬的回应。
　　在式微印象中，雾光虽然有些骄傲倔强，却不是那种乱发脾气的人。而鼬看上去冷静淡漠，也不应该会招惹到雾光。
　　她想起她们一起逛街时，雾光离开过一段时间，“你在这里转转，我去去就来。”是那时候发生的矛盾？
　　“他们这是为什么？”式微放弃听清他们的对话，转过头来问屋里的另外一人。
　　鬼鲛靠着墙掂着鲛肌，听到她的问话，抬眼朝着格子门看了一眼，不甚在意，“老矛盾了。”
　　“什么？”
　　他站起来，背好鲛肌，略带夸张地叹口气道：“唉，哥哥姐姐都不好做啊！”说罢便推门走了。
　　不多时，式微听见格子门“吱”地一声，雾光踢掉鞋子走进来，脸色不怎么好看。鼬更是不多言语，径直回房间去了。
　　“姐姐。”她走过去。
　　雾光摆摆手，“我没事，只是有些恼火。”
　　她便也没有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