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胡不归》苏南木子

17、夜雨

　　这种淡淡的轻松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她到图书馆——因为白天她要去暗部查资料，于是和同事换了借阅室的晚班。借阅室明亮温暖，才刚过七点，已经有不少的人在看书或者找书了。式微脱下外套，利落地开始登记。
　　四年前她初到图书馆工作，就是在借阅室。做了两年，又调到书籍阅览室做了一年半。前半年才到资料阅览室。工作是越做越轻松，但是生活，却越来越让人迷惑。
　　那个时候，他们小队的三人其实都无意于成为忍者。一个想开一家丸子店，“卖全木叶最好吃的丸子”；另一个是想做一个小说漫画家，自己给自己的小说配上漫画。只有她，还没有想好要做什么事情。只是喜欢看书。
　　刚刚被救回的那几天，式微常常想，如果不是她喜欢看书，如果不是他们开起玩笑——“式微你就去图书馆好了可以看一辈子书”，如果他们没必要通过中忍考试，事情，会不会以另外一番样子呈现？
　　想得多了，晚上常常整夜睡不着，在黑洞洞的房间里睁着眼睛等第一缕晨光的出现。于是知道一夜又过去了。
　　但是她一直没有服用安定，而是独自面对这份寂静和虚空，直到慢慢恢复正常。
　　后来叫她忽然定下心来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好像，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这句话放到现在，还是成立。

　　趁着空隙，式微抬头向四周望了一眼，借阅室供坐下阅读的桌椅都在视线范围之内，一眼便能知道哪里有事情发生。
　　“佐助君，这是我做的便当。”樱发少女手上拿着粉色的便当盒，有些畏缩，“你不介意的话，请吃一点吧！”
　　“我不饿。”坐着的是一位黑发男孩，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手上的书本，言语清冷简洁。
　　“可是，你一直没有吃晚饭啊。”少女有点急迫了。
　　他终于微微抬起头，“你跟踪我？”
　　“我……”少女欲待辩解，却又被他的目光盯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嚅嗫。
　　“图书馆是不准吃东西的。”式微走到他们旁边，轻声道。
　　“……对不起。”少女向她道歉，顿了两秒，只得说：“那，我先回去了。”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明天见，佐助君。”
　　叫佐助的男孩子置若罔闻。
　　式微也未多做停留，随后便回到登记台继续工作。
　　临近图书馆关闭的时候那个男孩抱着书来登记，她粗略瞟一眼，发现他借的全都是忍术修炼之类的书——可他明明看起来也就和鸣人一般大。
　　她稍稍留意，借书证上的名字是：宇智波佐助。
　　那个家族唯一的血脉。
　　幸福总是类似的，然而终归占少数。而不幸纵然各有不同，却是大多数人的境遇。

　　离开图书馆时下起了雨。门卫大叔借给式微一把伞，“这把伞可是我的‘秘密武器’，绝对结实。狂风暴雨都没事！”他言之凿凿。
　　式微点点头，语气认真，“非常感谢，我明天一定原物奉还。”
　　说完两人都笑了。
　　冬天夜里的雨水最凉，又起了风。式微戴了围巾也忍不住想要缩起脖子。这个时候，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她住的地方处在村子中心区的边缘。九尾来袭之后，村子半数房屋都被摧毁，木叶上层在靠近林郊的地方建了一批公寓房。雾光和式微分得一套两室一厅。
　　走到看得见住处的地方时身边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她毫不犹豫地飞出一个东西。那人稍稍侧身躲闪，同时一脚踢开。
　　远处传来东西落进水洼的声音。
　　“是式微吗？”声音倒是熟悉，最近常常听见。
　　“……卡卡西？”夜色中式微微微皱眉：大晚上装什么神鬼？
　　卡卡西走近来：身上是暗部的斗篷一样的服装，面具被揭起一半，头发是湿的，软软地塌下来。
　　式微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冒充暗部招摇过市？貌似是个情节很严重的过错。
　　“嘛，”卡卡西半支起胳膊——斗篷鼓起一片，“没有雨伞，临时拿以前的衣服救急一下。”不甚在意的样子。
　　式微点点头，简明直接，“我以为是不明人士。”
　　“呐~~~”卡卡西本以为这个时候这条路上不会再有行人了。结果，不仅有行人，还是个熟人。
　　既然是熟人，那就好说话了。

　　“这伞是你的？”卡卡西抬头看一眼：她的品味，嗯，很中性。
　　“是门卫大叔的。”式微把两只手都塞到衣服口袋里。
　　“你才下班？”
　　“今天换班了。”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式微突然停下脚步，卡卡西不得不也停下来，“嗯？”
　　“我得回去一趟。”
　　“怎么？”
　　“刚才扔出去的，是我的钥匙。”难怪她觉得口袋里少了什么东西，现在看见小区大门了才想到少了钥匙。
　　卡卡西有些无奈，“你还能知道它落在哪个地方了？”
　　式微不吱声了。
　　真是令人尴尬的沉默。

　　式微看着左邻右舍黑漆漆的窗户，纠结于到底是敲醒邻居翻窗进去还是去卡卡西那里凑合一宿，半晌，叹了口气，认命选择了后者。
　　卡卡西的宿舍离这里不远，是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他有任务时多住在这里，空闲时才回到旗木本宅——哦，忘说了，像旗木，宇智波，日向这类宅大家大的因为大都在村子边缘独占一隅，反而并未遭受太大的创伤。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说是一室一厅并不是十分恰当——其实是一个套间，中间用磨砂玻璃隔开，开放式厨房的对面是卫浴间。
　　“随便坐。”卡卡西把淋湿的暗部装挂到洗手间里，出来给式微倒了杯水。
　　凭心而论，卡卡西的宿舍比雾光的房间整洁得多——雾光的房间曾让儿时的式微痛心疾首。卡卡西的物品不多，但整齐有序。靠墙的置物柜上摆着一张照片——少年时代的他与队友和老师的合影。式微看了片刻，叹了一句，“天妒英才。”
　　卡卡西明白她是在说四代目，也没有接话，就听她接着说道：“四代目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生的儿子就像狸猫？”
　　他忍住扶额的冲动，随即想起她的那句话——“我在讲笑话。”——于是看过去：她捧着水杯，眼神淡淡地落在面前的照片上——看不出讲笑话的蛛丝马迹。
　　次数多了后，卡卡西便明白了：式微的笑话，是不能从她的神情和语气上分辨的，得从语境和逻辑上着手，除此之外，还得加上一点儿运气。总之，是个技术活儿。
　　在未掌握这项技术之前，他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你认识鸣人？”
　　式微转过身来，走到沙发前坐下，“他吃了我几十碗拉面了。”
　　“记得这么清楚？”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
　　她点点头，“他说当了火影后要加倍还我的。”说完看他一眼，也抿嘴笑了。

　　卡卡西摁亮墙壁上的灯。
　　不大的卧室里有一张单人床，旁边是写字桌，与之相对的是一个简易衣柜，格子门推开便是阳台。床上铺着浅灰色条纹床单，同款的被罩枕头。
　　床上和书桌上散落着两三个卷轴，有打开的，也有没打开的。卡卡西上前把它们收好，拿在手里。动作自然，并不遮掩，却也不尽随意。
　　“呐，你不介意就好。”话虽这么说着，他的语气并不是十分“客气”。
　　式微也就不很见外了，她淡淡道：“嗯，给你添麻烦了。”
　　两个没“诚意”的家伙。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起来卡卡西做着早餐，式微便帮忙把客厅里的榻榻米和被褥叠好，一边问着他把它们放好。
　　早餐其实很简单，煮了白粥和鸡蛋，再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式微一个人在家吃早餐也通常是牛奶和面包，或者泡点麦片。没想到这天能吃到白粥，倒有些兴味。
　　两人安静地吃到一半，式微突然开口问道：“你怎么看待雾光？”
　　卡卡西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回答，“她是你姐姐。”
　　“我从不了解别人眼中的她，”她坦然说道，“我也没有见过她战斗的样子。”停了片刻，又说：“她在我面前就只是姐姐。”
　　卡卡西拿不准她的语气中是否有遗憾。她神色平静，彷佛只是询问他人的事情。
　　他回想了一下——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他的记忆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栩栩如生地再现当时的场景。
　　“雾光的忍术出色，头脑也不错，做事果断利落。”他只能大概勾勒，“是个适合做忍者的人。”
　　式微低头听着。
　　“嘛，”卡卡西喝掉杯中余下的牛奶，看着她补充道：“人也漂亮，就是张扬。臭美到其他队员都不敢追。”
　　式微抿了抿嘴：这一点她自然是知道的——雾光这个人，似乎天生就该享受周围人的目光——也会享受。
　　她不知道的是，卡卡西不明白这两姐妹性格上为什么会相差那么大。
　　而卡卡西不知道的是，后来鸣人同式微说起第一次集合演练，她也不明白为何他那么早出门却能迟到那么久。
　　不过，事情的答案，总是在时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