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只向一人去》莫朝夕

2、第 2 章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
　　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
　　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周维安坐着马车，穿过一条条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终于在两扇木门前停了下来，门口等着的婆子们赶忙迎上来把周维安掺了下来。周维安一刹那之间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她穿着月华裙，外出踏青时的情景。那时候的她，还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要笑不露齿，要端庄大方，就是裙子上的花鸟，也是照着祖父的吩咐绣的。一时间，一股难以名状的压抑感涌上心头，她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小姐仔细脚下，槛儿高着呢！”周维安遵着婆子的话跨过了门槛，早就有人迎上来了，硬是把她拥进了主屋里。
　　周维安看见祖父和父亲端坐在屋内，母亲在父亲后头立着，俨然是见礼的样子，便乖乖地在祖父和父亲面前磕了头，又聆听了半天教诲后才被绿翘扶起坐在祖父的左手边。
　　“安儿，你可有什么打算？”周玉堂看着在外漂泊八年的孙女回家，虽然心里喜悦非常，但是礼不可废，见着孙女磕头听训后，也就忍不住心疼起孙女儿来。
　　“爷爷，安儿想开间诊所，救死扶伤，也算是为我大清国造福。”周维安思索一番，想着这样说定能讨得爷爷的欢心，遂了自己的心愿。
　　“爷爷就知你与一般女子不同，只是你精通外文，岂不是浪费了么？”周维安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生怕祖父会把自己留在身边做翻译文稿之类的工作，心下不觉有几分泄气。
　　周墨臣本在一边上乖乖地候着，听父亲如此说话，已有八九分琢磨清楚了父亲的心意，但看着自家女儿站在一边很是可怜的样子，又想帮她说说话。两相为难之间，他前几年扶正了的夫人，周维安的母亲，出身书香世家的李氏心疼女儿，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爹，安儿才回来，这些事儿，以后再谈吧。”周墨臣被李氏一逼，心一横，抬足上前替维安说话。周玉堂拿起桌上的老君眉轻抿几口，略略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向来以开明示人，维安又是在大不列颠呆过的，若是自己家里头出了位“出走的娜拉”，可不是叫别人笑掉大牙？日后再相劝，维安从小又是个听话的，不愁她不做个翻译文士。现在她想开诊所，就看作个爱好，倒可以为自己填上“慈悲”“仁义”之名，又遂了维安的意，何乐而不为？也就随着维安去了。
　　周维安这几日都呆在家里，听着丫头老婆们唠嗑儿，也知道了自己走后的时势变化。原来维新不久后就失败，光绪帝被太后娘娘囚于瀛台，珍妃子愣是被几个太监扔下了井。听着他们说，珍妃子在仙逝之前大喊：“皇上，来世再报恩了！”，竟有几分唏嘘，差点流下泪来。维安不禁想起自己在英国时，跟同学一起演的《阴谋与爱情》，明明风马牛不相及的，可就是不由得一阵心悸。后又听人说太后老佛爷是跟皇帝一起去的，两人都是一刻钟前脚走、后脚跟的，有人还说是太后娘娘毒死的皇帝，周维安乍一听，还信以为真，后来细细思索一番，不过是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周维安突然想起了钟慎煜，《傲慢与偏见》已经看完了，于是拿出信纸来，又找了好半天钢笔，才开始着手，却又为称呼的事为难起来。
　　若是写“钟慎煜先生”，未免太过于生疏，若是写“亲爱的钟慎煜”，又觉得轻浮艳情，几番思索之下，才写出“友钟慎煜亲鉴”几个字出来。内容就简单多了，不过是自己重返故乡的感慨和读《Pride and Prejudice》的体悟，周维安实话实说无甚感慨，所以倒是读书体悟写得还多些。
　　写完钟慎煜那一封，用白乳胶封了口之后，交给了绿翘寄出去。周维安又想起自己还没给在英国的好友写信报平安，便坐在书桌前一封一封地给写了，却又想到自己知道住址的人家也就只有两三户，就从中捡了Abell、Sally和Nicole的回了，照例让绿翘送出去寄了。

作者有话说

　　发得不多，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