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梅花》阿颜觉罗氏

7、第 7 章

　　事情要从上个月说起，不管雪晴怎样怀疑，倩柔都一根筋地认定自己是对的。
　　自打其得知确切消息，深信府里西贝货占巢，亲身骨肉府外孤苦伶仃。她原先是想将那表兄弄死，好偷偷为女儿另谋出路。谁知女儿养父突然咳血而亡，便有那爱嚼舌根的说三倒四，道她是望门寡，命硬刻薄。那婆家听了闲话，就将刚迎进门的新媳净身出户，赶了出去。
　　丈夫，养父接连丧命，生母所留的唯一念想——襁褓也被人偷去。惠心心灰意冷之下，解下汗巾子要上吊自尽。恰好被路过的刘成家的发现，救了下来。
　　至此哀默心死，形容枯槁。每日里只做些针线活计，吃斋念佛，抄写经书，拿到常去的观音庙里化了，替亡者祈福。不过几日功夫，原先有些圆润的小脸更是削尖了，愈发楚楚可怜。把个倩柔心疼的无以复加，看着养的越发白嫩的白吟霜分外刺眼起来。
　　我宝贝女儿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都是你这贱人害的。要不是你狐媚，我女儿至于弄成这样嘛！
　　转身就将身边两个手段高超，心大的丫头白玫、碧桃塞到了皓祯身边。当然，名义上说的是去服侍身怀有孕，身子不便的大功臣——白姨奶奶的。
　　反正你们两个也不安分，爬谁的床不是爬，干嘛死盯着王爷这么个老头。
　　令皇贵妃的例子告诉我们，最坑自己的永远是自己身边的人。
　　白玫碧桃在府里名声太好，大有福晋离开此二人活不下去的趋势。身为一个爱权爱到死的女人，倩柔绝对要防患于未然。反正儿子不是亲生的，等她为女儿铺好路，要孙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世上有一类丫头，似乎是天生为爬男主子床，做姨娘而生的。
　　这两个丫头自到了完颜皓祯身边一个娇憨，一个天真。不过半月，两夜功夫，便先后成功爬床。
　　反正福晋说了，贝勒爷才是正经主子呢。服侍好贝勒爷就是为主子分忧。不能因为白姨奶奶身子不方便就委屈了贝勒爷吧？白玫碧桃对于自己的爬床行为毫无压力。
　　倩柔丝毫不觉得自己身边侍婢爬上儿子床有啥不对。高门大院儿里头婆婆太婆婆什么的给孩子屋里塞人不要太正常。丫头也是自己丫头，难道任由狐媚子把孩子身子勾坏吗？还不如自己安排好干干净净的身边人来的妥当。心安理得的倩柔顺理成章地赏了镯子，订下了她们通房的身份。
　　收到消息，兰馨在公主府笑了一整个晚上。
　　嫁进硕王府几个月，这是心里最舒坦的一晚。曲线进攻果然比直接动手来的爽快。堂堂一国公主大喇喇直接对上小通房太低级也太掉价。身份摆在那里，皓祯再宠你，你也变不成凤凰，还是乖乖当你的“梅花仙子”比较好。仙子通常都是仙气袅袅，不沾红尘的。伤不了你本人，敲断你的牙齿，拔掉你的爪牙，同样可行。时间一久，落入凡尘的仙子沾染了世间的俗套，总是不那么讨喜。
　　兰馨也算看通了一点：倩柔再疼爱白吟霜，也比不上自己的儿子女儿。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就这样被个外三路的野女子迷了心智，心里能痛快才怪。这不，没了她在前头做恶人，自己就忍不住动手了不是？争吧，死命去争。把硕王府搅个天翻地覆才好。
　　新人总有受宠的几日，兰馨决定先按兵不动，把身子养养好。总不能革命尚未成功，自己先行倒下吧？看不到硕王府的下场，她相信自己绝对会死不瞑目的。
　　爽歪歪的兰馨大手笔赏赐，第二天素秋便领着衣裳首饰，将两个过了明路的通房好一番夸赞。
　　“公主玉体不适，无暇照顾额驸。唯恐额驸委屈，原先想挑两个好生养的给额驸的。既然现在有了二位姐姐，那照顾服侍额驸，可就交到二位姐姐手上了。公主说了，若是服侍的好，额驸高兴，来日自然有你们的造化。或生个哥儿姐儿的，你们就是公主的恩人了。公主自不会亏待你们。”
　　一番夹枪带棒，连消带打，把个白吟霜气的倒仰。想在福晋面前哭个委屈吧，福晋头风犯了，一屋子苦药汤子味儿，她才懒得遭罪。向皓祯上眼药吧，白玫碧桃两个动不动就来抢人，话里话外，不是她孕妇脾气大，就是她刻薄，说话难听，处处挑刺，要不就是她心胸狭窄，不容人。她是按了这头起了那头，总不尽意。
　　明明恨得要死，在别人面前却不得不咬着后槽牙强颜欢笑。白吟霜呕的差点厥过去，原本就要强的心思更是恨不得将皓祯系在裙带上。
　　素秋还当着硕王府众人的面戳她肺管子，夸完两个外来户不算，还说她会调教人，把香绮养的水葱似的，爱都爱不够。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公主身边有这么一个讨厌的家伙呢？知道你挑拨，我才不上当呢！
　　心里不管怎么想，疑心病发作下还是有意无意地隔开了皓祯和香绮见面的次数。
　　白吟霜那点小心思在素秋跟前根本就不够看。知道你防的厉害，傻子才让你“姐妹共侍一君”呢！世人谁不知道你善妒，抢了公主的额驸不算，还守的死死的。额驸身边多根毛都没有。这条路走不通，有上进心的自然要另找出路喽！
　　唐太宗能抢亲哥哥的小老婆，唐玄宗把自己嫡亲的儿媳妇霸在身边，隆科多不但抢了岳父的小老婆连人家肚子都搞大了。有这么多先辈的事迹在，不信某个熟读历史的人不利用。
　　这日，按平日，白玫、碧桃必有一个要来服侍她汤药。可已过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人来。
　　“吟霜姐。”又过了一会儿，香绮才姗姗来迟，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双眼更是哭成桃儿一般。一进屋，便跪在床前哭个不住。
　　“香绮，怎么了。你怎么弄成这样。是谁欺负了你吗？”右手轻柔地抚上散乱的头发，嘴里急急询问，满脸焦急之色，一副大姐姐心疼幼妹受委屈的模样。香绮只顾摇头，不言不语。
　　藏在被子里的左手狠狠揪着毯子，眼里暗波涌动。白吟霜想起了那个表面傻乎乎的白玫那天也是这副情景。哭哭啼啼地说着被人欺负了，只想一死了之。问她怎么回事，只一味啼哭。说来说去，话里话外对不起王爷，对不起福晋，对不起公主，对不起她。那时她见白玫满脸泪痕仍不掩眉间春意，便知发生了何事。果然第三日，福晋就将她和碧桃开了脸，过了明路。不过两日，皓祯就接连受用了她们两个。
　　香绮，必定也是这样了。昨晚，皓祯还搂着她，说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何等的期待，今日要去给他们的孩子去订长命锁云云。可现在不过半日，她又要有了一个妹妹。
　　余光看见一袭白色男袍，白吟霜双目一眨，朱唇紧咬，泪珠缓缓滚落。
　　皓祯最近很是春风得意，在外，众人百般推崇，回到家中，吟霜温柔小意，白玫碧桃娇憨可爱。自负惜花人的他觉得，皇帝也不过如此。
　　白吟霜手段高超，几滴泪一流，几句小猫小狗，顺便仗着早已稳妥的身孕，亲自上马，滚了几回床单。溺死温柔乡的皓祯贝勒便缴械投降，原谅了她前些日子在白玫碧桃事上的不作为。
　　可惜，白玫碧桃在福晋身边多年，两人娇憨单纯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大度善良的白姨太只得咬牙认了。因此，潇洒惜花郎特意去了九味斋买了点心蜜饯回来送给他的“梅花仙子”，安慰她前几日受伤的脆弱心灵。
　　哦，我的吟霜，我的梅花仙子。感谢苍天，让你怀了我的孩子，我该怎么办，该怎样才能抚慰你那颗脆弱敏感的心。你放心，我会保护你，恶毒的公主再也不会来伤害你了。
　　气氛有点不对劲，作为梅花仙子的贴心人，完颜皓祯很快发现异常。他的梅花仙子仰在靠垫上，双目含泪，床边的香绮瑟瑟发抖，呜呜咽咽。
　　我的梅花仙子被欺负了！惜花郎化身喷火龙，双眼圆睁，青筋爆裂。
　　“皓祯。”幽幽低唤，似含无限苦楚，晶莹的泪珠顺着香腮滚落，完颜皓祯只觉得心都碎了。
　　“不是，不是她们。你不要怪她们，是，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是我太自私了。”是又不是，含含糊糊几个字，皓祯恨不能现在就将罪魁祸首揪过来，深深吐息，“你放心，我一定把那些恶毒的人抓起来向你赔罪。”
　　气冲冲往主院赶去，“静思山房”地处偏僻，白玫碧桃就住在皓祯书房的抱夏厅里。
　　这头白吟霜刚上完眼药，挑起怒火。那头静思山房的一个洒扫丫头就借机偷跑了出去，得了一百个大钱的赏，喜滋滋地去厨房打牙祭了。

作者有话说

　　我保证，不把香绮配给皓祯这个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