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梅花》阿颜觉罗氏

44、第 44 章

　　“什么公主，不就是皇上的养女吗？娇惯个什么呀！活该那边儿的白姨奶奶把额驸抢走。没脑子！”走过一小段假山，里面传来几个偷懒闲聊的女声。
　　“嘘！轻点儿，不要命啦！”这个还有点规矩，“公主够可怜的了。那个，白，听说她爹刚死，她就和贝勒爷勾搭上了。”轻蔑地笑了声，“咱们这府里，八百年没人来了。今儿来的这主儿，哼！一路货色！我听我原先在坤宁宫当值的表姐说过，什么义女，是皇上在名间的私孩子，额娘死了，才上京的。”
　　“天哪！”另一个说话的女的尖叫了一声，随即好像被人捂住了嘴。
　　“不是说，是皇贵妃表亲福家的侍婢吗？因为得了还珠格格的亲眼被送进了宫。后来和皇上微服私访的时候救了驾，替皇上挨了一刀，才被封为义女的吗？难怪当初继皇后不喜欢她！我还以为，是因为她出身低下，骤然攀了高枝儿，规矩不好，皇后才不喜欢她呢！原来这样！别说，还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封她做格格。皇上可真宠爱皇贵妃。当时，我还以为会多一位小主呢！这也太，那里面的姐儿也没这么浪的！”和谐词语代表某不和谐的意思。在场众人心有灵犀。
　　生母被人贬低糟践，紫薇忍不住上了火！刚想开口呵斥，一旁的侍女使劲拉了拉她的衣袖，杀鸡抹脖子地使眼色，示意她继续往下听。
　　事关亲妈，她也想要好好听听，这才忍住没有暴走，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淌成河。只能死死咬住嘴唇，避免哭出声来。
　　“真倒霉！分到这里，一点油水也捞不着！我还等着攒点银子，以后到了25岁，出来嫁人呢！”先前最先开口的那个换了话题。
　　底下的人随声附和：“就是，就是。好不容易公主赏了点，又被那几个内务府的刁老婆子全要去了。又不能带进棺材里，抢咱们的赏钱干什么嘛！那边儿王府捞的还不够吗？”
　　“别转话呀！”这是说有表姐在坤宁宫当差的那个，“我进宫晚，多数事儿都不知道。好姐姐，说给我听听，咱也好有个忌讳什么的。我表姐在我进宫之前就死了，我也知道的不多。怎么说，听说，今儿来的那个，和皇后特别不对付，这是为什么呀？按理说，皇后是最重规矩的了！只要规矩大面上不走摺，还是很慈爱，很好说话的。里头那个不就这样吗？皇后多宠她呀！”
　　紫薇也想问，明明福晋这么喜欢她。令妃，香妃，晴儿都这么喜欢她，为什么皇后娘娘总是要和她们作对？
　　“等着啊！”起身看看四周，确定隔墙木有耳，才挑了个地方坐下来，谨慎地开口，“咱们这几个里头，我算是早的了。若说旁的，可能没其他人清楚，这个，我还真知道。”
　　“你们也知道，我可是服侍过晴格格的。先前一直呆在慈宁宫。”声音有几分炫耀。慈宁宫里头的宫女是除皇帝乾隆身边的之外，整个后宫地位最高的。“皇上被吹了枕头风，轻而易举就相信了。老佛爷可不是瞎子，突然冒出两朵对皇上名声有碍的野花，当然要查查了。”
　　“听说她亲额娘，就山东那个，认识了皇上没几天，就勾上了。还书香门第，千金小姐呢！呸！后来未婚先孕有了这个，养了18年。也不知道拿什么养的，大户人家圈养的扬州瘦马，都没这形儿的。亲妈死了不到一年，就和外男勾搭上了，整天在漱芳斋淫词浪语的，就差没效仿她那个娘，也弄个私孩子出来了。”
　　连着吐了几口唾沫，好像恶心着了，接着BALA，“那时候，这位的身份还没揭穿。在先头的那只鸟身边当宫女，结果三更半夜地唱着什么浪曲儿，和那边府里的一个样儿，把皇上迷得早朝都误了。你想呀，她要是旁人也就罢了，大不了抬举下。那可是义女身边的丫头，民间也没哪家当爹的和女儿身边的丫头勾搭的呀，还要不要嫁人了？皇后收到消息，就很不高兴，自然要多问问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宫女，进宫没几天，规矩规矩不学，倒反倒勾引起皇上来了。万一是个什么反贼呢，伤了龙体谁负责？”
　　众人一起点头，龙体为重，皇上不是一般人，可是国之命脉。当然要谨慎些了。
　　“要我说，皇后还是心太软，不就一个妖精吗？都是贱蹄子，直接拉进慎刑司，打死算了！你看看咱们这位，还不是皇上的骨肉呢，就因为听话，守规矩，皇后特别疼她。听宫里的老人说，当年，皇后自己生的五格格都没这么疼过。就算是人要死了，所有的体己，女孩子家的玩意儿也都留给咱们格格当嫁妆了。十二阿哥还没呢！那可是亲儿子！我额娘来看我的时候可是说了，我要敢学得这样，非打死我不可。她宁愿没我这个女儿，也丢不起这个脸。”
　　“姐姐，你说，咱们在这儿吃喝赏景。公主那儿，不会要使唤人吧？咱们还是快回去吧？”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方才没听到这个声音，估计一直闭口不言，为人比较胆小老实。
　　“切！你也真会替人操心。”这是几个人中貌似领头的，听声音就知道平时应该比较有脸面，故而有些轻狂。“反正有那二位姐姐和崔嬷嬷在，还能让公主吃亏不成？咱们且乐呵咱们的！瞧那要死不活的样儿，谁知道咱们还能松快几天呢！要以后换了个厉害主儿，这个时间点，想歇个晌儿？做梦吧你！”
　　“姐姐，你对那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好像很讨厌她似的。再怎么说，即便来历不明，也是龙种呀！咱们不过是个小小的奴才，要是？”还是先前那个怯怯的声音。
　　“能不恨吗？当初这两个格格不安分，三更半夜的跑出宫喝酒。我同乡奉命给格格醒酒。”
　　“这是老佛爷的懿旨，谁还敢违抗不成？”有人提出异议了。快说，快说，别转话题。这种内/幕型的八卦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到的。
　　“那只鸟你们还不知道，就是人来疯、祸害精！”“刷”的站起身来，气的直跺脚。“她撒酒疯也就算了，打骂奴才也就算了，谁让她是主子呢！可，可”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快说呀，可什么？姐姐，咱们还有事儿呢！”底下人一起催促。时辰不早了，大家还有事儿要做。
　　狠狠吸了口气，声音刻意压低：“可她发疯，把皇后压进水里，喝了不少洗澡水。一国之母受了这样的屈辱，皇上偏心当不知道，老佛爷能不怪罪吗？我同乡就给打死了。还有一年，还有一年她就要嫁给我弟弟了。偏偏那个晴格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拼着命的和稀泥，把老佛爷糊弄过去了，让我同乡背了黑锅。说是不规矩，冲撞了还珠格格。我家乡的人都知道她25岁出宫是要嫁给我弟弟的，聘礼都备下了。出了这等子事，就有嚼舌头的，说我弟弟克妻。我弟弟气不过，就找了棵树，拿裤腰带上吊死了。”
　　“我们家都是几代单传，这一代就我和我弟弟，就这么根独苗苗。现在还死了，我阿爹都不想认我了。”很明显，这位的口气似乎对于爹妈“重男轻女”有点小不高兴。
　　“你们说，那只鸟没念过书，不识字不懂规矩也就算了。这位据说可是她那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通的娘教养长大的。结果倒好，一点女儿家的矜持都没有。听说老佛爷要把晴格格指给御前侍卫福尔康，就撒泼嫉妒，装成小太监出宫喝酒了。她也不动脑子想想，一个不在旗的卑贱侍卫，连我们这些宫女都比不过。不过就是有个一表三千里的姨妈当宠妃吗，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佛爷那么重规矩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让他尚主。靠着裙带起家的玩意儿，叫他声‘大爷’，还以为是谁了！呸！也不拿镜子照照，就那样儿，配不配！你们看看，自打那位自甘下贱，进了福府，这都快10年了，老佛爷召见过几回？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还说什么公主格格呢？你们见过哪个公主格格连个像样的公主府都没的？”这是明晃晃地迁怒了！
　　“诶！说真的？同样江南那边儿来的，怎么差别这么大呀！先不说如今的庆贵妃，后来的禄贵人、明贵人，不都是皇上南巡的时候江南进上来的吗？瞧瞧人家那气度！啧啧啧啧！不愧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长得好，脾气也好，难怪皇上喜欢。要我，我也喜欢。”
　　“就是就是，我先前还以为江南的美人儿都是那种瘦马样儿呢？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可这两位主子，真是叫人开了眼见。和咱们满洲姑奶奶呀，就是不一样。那风情，那教养，那才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呢！”满满的赞赏，毫不掩饰的喜爱尊重。
　　讲到大家都赞同的事情，姐妹几个开始转题转的愉快。
　　什么我们家谁的谁的谁在哪里当差啊，在主子面前有几分脸面啊，和主子随驾的时候去了什么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什么美人儿啊！皇上和太后很喜欢很喜欢啊！那人怎么怎么样啊！最后总结：“那什么夏什么荷的一指头也比不上！”
　　其他人接口，对啊对啊！我有个同乡和宫里哪个贵主身边的嬷嬷、姐姐、公公们关系很好啊，宫里的哪些贵主儿很大方啊！上回公主进宫请安时遇到了哪位娘娘，赏了我们什么什么了啦。再埋怨一下：“还说是金枝玉叶呢。在漱芳斋服侍了那么久，连个铜板儿也没见过。真没见过这么小家子气的人！”
　　然后再有人说，哎呀，原来你也认识那谁谁谁啊，刚好，我也认识。我们家谁谁谁和他一道当差的，或者说，啊呀，我和她是同乡诶，有机会大家一块聚聚啊~~~ BALABALA~
　　气氛愉快，八卦完纷纷表示：时间不早了，大家伙儿散了吧。让嬷嬷抓到大家偷懒就不好了~~~咱们有机会再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