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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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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蒙古,京城简直就是她清和的地盘儿。没出嫁前她就在这地界儿横着走,老乾和弟弟和亲王惯的。所以人家直接拿硕王府当自己家别院逛。搭着乌苏嬷嬷的手,优哉优哉地从前厅逛到花园儿,巧遇练嗓子的白吟霜。
十分之顺理成章地感兴趣夸上了,并热切要求人再来一遍。孕妇的喜好是奇特的,一阵阵儿的。
眼前的是郡主,别人的老婆,不能当皓祯的其他花耍,白吟霜自认自己嘴皮子不赖,在乌苏嬷嬷城隍老婆面跟前儿也得甘拜下风。推脱不得,开唱了:
“弹起了弹起了我的月琴
唱一首西江月,你且细听
宝髻匆匆挽就
铅华淡淡妆成
红烟翠雾罩轻盈
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
有情还似无情
笙歌散后酒初醒
深院月照人静
弹起了弹起了我的月琴
唱一首西江月,你且细听”
白吟霜是特意往粘腻里头唱的,自个儿都觉得牙都酸倒了,就想恶心恶心人。
她虽没啥上得了台面的本事,这点察言观色还是有的。对面的样儿不是自己能惹的,哪怕只是旁边的嬷嬷也不行。结果,唱完了,抬头一看。人八风不动还一脸陶醉状,要求再来。
“我,”拒绝的话刚吐出半截,就见对面的人脸直接拉下来了。
“怎么,本宫不过叫你唱支曲儿,你就不乐意了?”清和不高兴了,孕妇脾气大且任性。自打怀了胎,她要啥阿尔泰给啥。她的婆婆,也就是阿尔泰的亲妈更是拎着条马鞭把阿尔泰连同其后院儿挨个儿警告了遍:要安分,不许惹事,不许让人生气。不然马鞭伺候!老太太马术很好,马鞭更是使的好。
白吟霜委屈了,自从认识了皓祯,小姐的脾气早惯大了。虽有伊拉里氏、李佳氏,时不时地添点儿堵,她还是笑到了现在。和宁公主还奈何不了她呢,你谁啊!不就一个格格吗!梅花仙子傲娇了,决定无言反抗了。
回神想想,皓祯不在,福晋不在,靠山都不在。还是忍着先,等靠山回来了再上眼药。泪水悬而未落,贝齿紧紧咬着朱唇,颤抖着小肩膀委委屈屈地:
“月儿昏昏,水儿盈盈,心儿不定,灯儿半明,风儿不稳,梦儿不宁,三更残鼓,一个愁人!花儿憔悴,魂儿如醉,… … … … … … 愿化杨花,随郎黏住!”
“呸呸呸!”连吐三声,乌苏嬷嬷黑脸了,“唱的什么淫词浪语,郡主怀着胎,是能听这个的吗?”前面的还算勉强,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你这死丫头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是的,我”小身板抖得更厉害了。
“我什么我,一个下贱坯子,也敢在公主郡主面前说我?掌嘴!”乌苏嬷嬷更不高兴了,看见格格脸都灰了,更觉得这小蹄子晦气了,嚎什么丧啊你!“来人,宣御医!”
容嬷嬷虽说背主,人品不算好,可自创的小黑屋、甩针舞几个老太太还是很欣赏的。
直接打脸?不行!不行!这不是明摆着送眼药吗?掌嘴也是技术活儿,孕妇是能见血,听号丧的声儿的吗!没听郡主说吗,“这奴婢唱的好,本宫喜欢听。模样儿也俊,赏她几个响。要脆生生儿的,配得上人家才好看。”
听懂没?这是赏!你不但得接着,还的谢赏!不然就是不识好歹,就是不恭,就是大不敬。
身为老太后身边第二大嬷嬷,李嬷嬷很有创新精神,“容氏甩针舞”经其学习改装后发扬光大。
当年的香妃喝鹤顶红没毒死,但老嬷嬷在其皮下留了不少细细密密的绣花针。几个不多的知情人如乾隆、令贵妃、五阿哥、紫薇格格等以为其和小情人私奔了,只有她和太后才知道,其实香妃早在和大逃亡一行人半道分开后就生病死了。
老太后早看香妃不顺眼,“扒衣扒皮”事件后更是恨之欲死,有意无意地把香妃往刁了养。那样一朵娇花离了温室,浑身又长满了不该有的刺,自然不好养活。
现在老太太重操旧业,在乌苏嬷嬷掌嘴的时候,借着掐着白氏的肩膀动了不少手脚。没个十天半月,保证一点儿痕迹也显不出来。
赏完了,清和也累了,香帕捂着嘴呵气连天,带着一串儿美人走了。再好听的声儿听多了也会腻的,打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白吟霜多话。更别提什么哭哭啼啼梨花带雨辩白委屈了。白吟霜还有妙用,这么轻易折腾死了,她会很不舒服的。
清和太清楚兰馨了。这丫头太憨,喜欢直来直去,一点儿也不懂遇事拐弯儿。所以稍微遇着个有点小心思小手段的就败下阵来,白氏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所以她教兰馨,想整治白氏这类,你要实在不会转弯,只要会一招儿,绝对无往不利。别让她打断你的话,把你想说的想听到的大致的话说完了听全了,直接堵嘴动手。
兰馨就这点好,知道自己不行,乖乖听取别人意见。不闹拉不下脸面死扛着挨宰这类蠢事儿。
留了个话儿,贴身丫头相当顺从的回头了。反咬一口这种事儿也是门技术活,用好了,就是大杀器。
乖乖听话的兰馨手笔挺大,上等的锦罗绸缎织就的厚被褥子送到了伊拉里氏屋里。温柔而又怯弱的伊拉里氏亲自挺着个肚子,带着嬷嬷奴婢送给了白吟霜。
“二奶奶!”娇娇怯怯白吟霜盖着薄被躺在床上抹泪。见了伊拉里氏也不收拾一下,就顶着一头散发,随意地弯了弯膝盖,马马虎虎行了个礼。随即捂着心口跌跌撞撞地退后靠在了床柱子上。
她的娇弱不堪是给英雄皓祯看的。现在皓祯不在,死对头在,她才没闲心呢!二奶奶装看不见,就得自己呕肚子里。要是做些什么?刚好是眼药。听说,前几天来的那个什么郡主,和二奶奶关系很好呢!
伊拉里氏才不理会她这套呢!转眼功夫,红了眼圈,心疼万分:“你就是这样要强。虽说进了八月了,可今年风沙大,你又病着,怎么还是不好好保养呢?”说着说着泪珠滚下来了。因怀孕月份大了,圆润的脸如脂如玉,分外美丽。
伊拉里氏比白吟霜还能哭,一哭就停个不住,形势迅速扭转。
嬷嬷丫鬟们你一句我一句,温言劝阻:“二奶奶快别哭了,小心伤着孩子。”“白姑娘快劝劝二奶奶吧,这么大的月份了,怎么禁得起。”
“白姑娘也是,奶奶好心好意来看你一遭,你就弄得奶奶这样委屈。”
Balabala 竟变成白吟霜的错了。
我好像还没说啥吧?你这是倒打一耙!白吟霜想吼了。不过人一直是娇弱小白花,想做好小白花,嗓门是不能大的。变成喇叭花倒不打紧,霸王花就可怕了。
白吟霜真相了。不管是之前不打招呼突袭而至的清和郡主,还是现在铺垫了几天的伊拉里氏,都是找茬来的。孕妇肚子越大,脾气越糙。不找个法子疏散疏散,对胎儿不利。白氏是最佳出气筒,这货平日里的作为太拉仇恨值了。
作为丈夫,皓祯在伊拉里氏心中可有可无;但作为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皓祯这货的心只能装孩子一个。
柔弱女子的心总是需要关怀的,白吟霜刚才好容易拉的皓祯出现了。刚要摆出个楚楚可怜、战战兢兢之状,好好诉诉委屈,上上眼药。台词都想好了“二奶奶没欺负我,真的,你看,她还给我送来了锦被。我好感激好感激。”
不过显然,伊拉里氏没给其机会,软软身子,晕了。
这下还看P啊,皓祯直接抱着伊拉里氏走了。湘荷那么温柔那么纯厚,吟霜那么善良那么美好,一定不会在意的,人命要紧。
太医总是姗姗来迟,把好脉,和额驸探讨探讨病情:“侧福晋并无大碍,不过受了惊,忧致伤心,动了胎气。老夫开副疏肝平心之方,保准就好。只是凡事但且宽心为要,切记切记。”
爱做脸面的皓祯很自然地问起了伊拉里氏身边之人,一个圆圆脸的丫鬟跪下回话:“前几天,奶奶得了几匹好料子,做了几床锦被。刚好白姨奶奶病了,屋子里放了好些冰盆。奶奶怕白姨奶奶中了凉气,就带着奴婢们送了几床过去。可是,可是白姨奶奶不知哪里受了气,听了什么歪话,硬是不领情。硬说自己没病,奶奶在咒她。她又披着个头发,穿着白衣裳,窗户开得敞敞的,风一吹,奶奶就吓着了。”边说边抹泪,半低着个头,抖着身子,竟是十分可怜。
白吟霜的狐仙做派皓祯很熟悉。白吟霜说他们第一次在一起时自己就穿的白色,他很喜欢。只要是他喜欢的,她也喜欢,所以想再做一套。当时他还给过建议,一定要那种洁白无瑕纯纯萃萃的颜色,料子一定要选很飘逸的,只有这样才配得起寒风傲雪中的无畏寒梅的姿态。
现在这个“寒梅”把怀着自己孩子的小老婆吓得动了胎气,这就有点不美妙了。圆圆脸丫鬟还在哭,“奶奶说,白姨奶奶就是太要强了。生了病也不找太医,就这么干耗着,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呀!”
皓祯忽的觉着心里堵得慌,他和湘荷真心很和谐。“梅花仙子”是真爱,但湘荷才是满足他夫唱妇随,琴瑟和谐愿望的那个女人。白吟霜再善良再美好,不识字是其硬伤,别看她能把自己名字一笔一划很清秀就以为她怎样了。真正能和他多才多能的完颜皓祯从诗词到歌赋,从外表到内在相和的是伊拉里氏和惠心,没白吟霜啥事儿。
没了和宁公主兰馨做恶人棒打鸳鸯,皓祯白吟霜自然没有坚定一心抱团取暖。而自从自己“精神上的共鸣”惠心把从亡夫的爱转化到他自己身上后,先前那种共鸣少了很多。现在,皓祯正是在极力从旁的地方寻找新的内容来填补精神空虚的时候。伊拉里氏刚好满足了其中一小点。
时间一久,白吟霜的毛病就显现出来了。她或许很善解人意,很懂皓祯的某些心思,可是,世家子弟不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
皓祯很快发现,那些令他骄傲,众人夸赞的诗词佳作白吟霜不懂,那些他拜读的缠缠绵绵,旖旎悱恻的故事,白吟霜无法产生共鸣。她除了说高贵美好,只会说着感激感动。具体怎样高贵美好,怎么感人至深,言语匮乏如白吟霜表达不出。
被满腔满腹心事纠缠的皓祯很乌龟地退缩了,跑到主院里找惠心诉说烦恼。惠心和倩柔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