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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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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惠心。高贵美好如你,上苍怎会如此狠心。他们这么恶毒不帮你找,我帮你找。”英雄皓祯听不下去了,大包大揽决定解美人后顾之忧。
倩柔想死了,这个蠢儿子是彻底没救了。手里的茶盏真想一脑子砸过去,让他好生清醒清醒,不过还好,她还有几分理智几分脑子。
“皓祯,不要轻举妄动。看到现在,听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惠心的阿玛额娘原先是很有身份地位的,可即使这样,惠心还是被抛弃了。现在过去了二十年,谁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若果真她阿玛额娘还在世,若一家子好好的便罢,若是遭了难犯了王法,或是已经没了。有那心思恶毒的,见惠心现在生得好,过得好,起了坏心。你叫惠心这么办?这孩子这样良善,以后只怕有的苦头吃了。”
狠狠按按眼角,倩柔试图说服养子,言语间简单利落直击要害。再佐以感情牌,身份威势,“你三位姐姐出嫁多年,你毕竟是男子,多有不便。额娘一直觉得膝下空空,无人承欢。咱们把惠心留在身边,好好疼她、爱她、弥补她,这样不好吗?额娘是王府福晋,有额娘在,谁敢给她难堪,又有谁敢让她吃苦委屈?”
大盆冷水泼下,又被温情包围。一冷一热,脑子短路的皓祯终于正常,恢复思路。
“啊!苍天呐!你为何这般残酷无情?”双手握拳,咆哮发泄了一通,皓祯犹自愤愤不平。“呼哧!呼哧!”鼻翼大声呼气,牙根咬的直响。最近,他特别容易动怒暴躁。
有皓祯的地方,必有吟霜。这时候按常理应该是吟霜温言软语登场的时候了,咋还没动静呢?
原来,太医院给皓祯看病的时候吟霜又跪又求,活像死了爹妈。倩柔觉得晦气,又怕动作大了,儿子知道了跟她闹。借口吟霜小月后调养不济,让范如松开了不少滋补的药,里面加了不少让人昏睡的东西。这会儿,人还在静思山房呼呼大睡呢!
静思山房,小丫头端着碗热腾腾的药放在桌上,轻声唤主子起床:“姨奶奶,姨奶奶醒醒,该起来喝药了。咱们喝完药再睡。”又接连叫了几声儿,白吟霜才慢悠悠地转醒。
“什么时辰了,皓祯呢?最近我怎么老是想要睡觉?这到底是什么药?”别是谁下了什么脏东西吧!
“知道姨奶奶醒来要问,奴婢刚去看了。贝勒爷身子不适,歇下了。这是福晋和贝勒爷亲自让太医开得药,专补身子用的。里头有当归、红枣、阿胶,最是补气养血的了。姨奶奶上次身子伤得重,一直没调养好,福晋和贝勒爷都急坏了。这是太医院院判开得方子呢!听说院判都是给皇上看病的,寻常人求都求不来呢!”看看主子的脸色渐渐和缓,小丫头再接再厉,“奴婢多句嘴。姨奶奶不为自己,也该为福晋和贝勒爷想想。他们这么疼您,您更要养好身子,早日再开怀,生个小阿哥才好啊!”
女人最在意什么?儿子呗!老公可以有N个小老婆,儿子可只有一个亲妈!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不能生,只以为身子亏得太厉害了。
说老实话,白吟霜这人还真挺倒霉。她还没生下来,她亲爹和别的女人勾搭上了,她亲妈呕的要死也没耐何。等她十个月后生下来,她亲妈前头已有三个女儿,为了荣华富贵把她送人了,又天真浪漫地给她烙了个铁印,差点要了小命。她姨妈为无后顾之忧把她彻底抛弃了。好不容易老天开眼被人捡着了,没几年养母又死了。跟着养父东奔西跑,风餐露宿地卖唱讨生活,什么大的小的老的少的各色流氓都遇着了。又好不容易傍上了皓祯这棵大树,以为从此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享享清福的时候,谁知人家身边有不少有上进心的俊丫鬟俏奴婢。一个个儿的削尖了脑袋往这张大床上爬。个个都小小的机会,小小的角落,终于把皓祯弄烦了,她那套原先遇神杀神,遇佛阻佛的强敌理论也被迫废弃了。
这么一想,她还真没啥“主子命”。香园就不说了,在她千防万防的情况下,不但成功爬了床,连孩子都有了;先头的香绮倒是对她感恩衷心,可她和阿克丹好上了。阿克丹擅闯公主府被硕王活活打死了,自己也被硕王得手了,失了清白。恋爱中的女人是疯狂的,香绮用自己一条命顺利地在硕王和皓祯心中埋下了白吟霜残暴的种子。
现在这个小丫头目前倒没啥,对皓祯也无感。可她曾经有那么一次机会差点有一个表嫂,不巧正是白玫。白玫是不会承认自己爬床的,白吟霜就成了她嘴里的“逼良为娼”拉皮条儿的了。
小丫头是没长相,但人家也有几分青云志的。君不见多少后宅大院儿里头笑到最后的都是那些曾经的清秀没颜色?包括宫里也是,令皇贵妃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皓祯这张大床人没兴趣,可府里不只皓祯一个男主子,她觊觎皓祥这块独木板有些年头了。被生父嫡母亲兄忽视的俊男,总是很容易勾起某些母性泛滥的小丫头怜爱,虽然这个小丫头确实很小。
白吟霜就在不知不觉间得罪了整个硕郡王府。何况素秋和惠心真的很会收买人心,两人一起帮着伊拉里氏笼络人脉,笼络郡王夫妻和皓祯。
小丫头人小,可听话。主子让干什么干什么。福晋身边的嬷嬷说这是最滋补的,对女人好。她就一点儿不留地全喂给了白吟霜,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她不识字都知道阿胶燕窝是贵物,这么好的东西给你吃,你还嫌三嫌四的?没良心!回去在嘴碎的娘面前说道说道,白姨奶奶不识好歹,轻狂骄纵的名声便响彻天了。
“二奶奶和翠姨娘都怀着孩子呢,都没她这么轻狂娇惯的。自己没福气不能生,咒别人有什么用啊!谁知道孩子是不是贝勒爷的,还说自己刚来京几日呢!既是才来,就招惹的两位爷为她大打出手,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吟霜为了表现自己和皓祯心心相印,平日里没少上翩翩和皓祥的眼药。早在小丫头跟前儿有了不良的案底了。所以,虽然人只是叹叹“可怜我那没福的孩子”“要是我的孩子还在,现在已经怎样怎样了”顾影自怜一下,在小丫头心里一概阴谋论了。
小丫头是铁杆的二爷粉。这在府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众人见她年纪实在小,牙还没长全,大多一笑了之,并不以为意。所以白吟霜在初进王府和下人做好朋友的时候就漏掉了这位。现在为了在大众面前展现己方的宽容善良,便时不时地在小范围内蹦出了几句对庶子皓祥的关怀。
身为第一知情人,小丫头炸毛了。回家后又一番告状:“都是贝勒爷的人了,还不安分。瞧二爷长得好,如今眼看着又出息了,整日里盯着二爷。狐媚子霸道的,就知道勾引人。”
小丫头是谁啊?二爷粉哪!真真儿的,一点儿污水也不让二爷沾的!谁碎嘴多说了二爷几句知道了也要骂人掐架的。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也要求个真伪的,她这么说了,一准儿是真的了!众人,包括岳礼倩柔翩翩理所当然地信了。
倩柔把她从翩翩处要出来送给白吟霜使本就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她是一丁点儿也不想皓祥在府里有什么死忠党脑残粉的,虽然人目前只是个小丫头子。于是打算借着小丫头“有事无事,完颜二爷”的一根筋心思,一起除掉皓祥和白氏的。现在这么大的把柄送上门来了,怎么会不好好利用?
小丫头也不复主子期望。白吟霜不管说什么,只要有那么一丝儿影子搭到皓祥,立马被其脑补扩大到无限大。
打个比方说,白吟霜只是在某个晚上对着月亮伤春悲秋,迎风流泪表表对皓祯的相思相爱之情后随口说了句“皓祥真可怜,也不知道他在边疆好不好。”第二天倩柔就会从整个王府仆从嘴里得知“白姨奶奶对二爷日日思君不见君,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世上有一类“偶像粉”就是这样,任何事关偶像的坏话,别人说都是不安好心,轮到自己就是被人哄骗、有苦衷、不得已。
八卦嘛,从来都是信口胡说,越传越变形的。人人都信誓旦旦自己得到的绝对是第一手消息,结果不查还好,越查越不堪。到最后岳礼知道的时候,流言已经变成了“白姨奶奶深爱着二爷皓祥,为了留在郡王府,不惜委身贝勒爷皓祯。怕二爷怀疑自己的真心,连孩子都弄掉了”。
话传到这份儿上了,还能怎么着?想瞒也瞒不住了,皓祯再次咆哮以台风过境,龙卷风形势灭绝了府里所有花花草草晕了过去。
白吟霜舌灿莲花,用尽自己毕生所学语言之精华,成功扭转劣势,获得怜惜:“你明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是那么崇高,那么尊贵!全世界没有一个人在我心中有你这样的地位!我尊敬你,爱你,仰慕你,想你,弄得自己已经快要四分五裂,快要崩溃了,这种感情里怎会有一丝一毫的不敬?我的所做所为,只是情不自禁!这些日子以来,我被自己的感情折磨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而今,我终于振作;你却像躲避一条毒蛇一样的躲开我!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你知道我等你的一个眼神,等你的一句话或一个暗示,等得多么心焦吗?你弄得我神魂颠倒,生不如死,现在,你还… … 你太残忍,太狠,太绝情了。”
“这熊孩子打哪儿来的呀!真是,”真是可爱!公主府里,兰馨和清和并几个出嫁的公主格格们正乐呵呵地听嬷嬷讲古。说话的是乾隆的三女——元后孝贤所出的固伦和敬公主。完颜二爷死忠粉的故事真的很逗人。别看那个小丫头平日里呆呆憨憨的,一遇着偶像的事儿,脑子就开窍了。
“三姐姐久在蒙古,自然不知道。”清和是和亲王认的义女,太后老佛爷的义孙女,叫声“姐姐”也应当。“这都是京里的老笑话儿了。这回我回来,这样的故事听了不少呢!”
“哦?”底下一干宗室格格做好奇状。有新消息?孝期失贞、宠妾灭妻、忤逆父母、为长不慈,硕王府的笑话可着乐了!若不是事涉和宁公主,她们一定会边喝茶边嗑瓜子儿边八卦的。
“惠心,你们知道吧。就清和原先打算送我的丫头,长得眉清目秀挺水灵的。几个月前,上香的时候被硕郡王福晋瞧见了。也不知道这乌苏氏倩柔怎么了,回去后没几日,好好的就把人强行接府里去,同硕郡王认了做义女。前儿还悄悄的把她哥嫂叫进了府里,好生警告了一番,叫他们在外头别多嘴!”兰馨擦了擦嘴角解惑。
要说别的丫头她们或许还不知道,可惠心是谁啊?清和最得用的丫头之一,之前带出带进的。何况世间人有相似,可没丝毫血缘关系还长这么相像的就不多见了。
“别是真有什么吧?我可是听说,硕贝勒为了她和父母吵来着。”这是某宗室格格。人虽然嫁远了,可京里的宅子里头还是留了不少人的。“不是说硕贝勒救得是个风尘女子吗?”
岂止是吵啊,分明就是忤逆!众人内心集体吐槽。抬头看上头的和宁公主,见其并无异色,方惴惴地放下心。
清和闲闲以示:“鬼话,你也信。放心吧!她是我们家旗下包衣,出身来历早查的透透的了。不然我岂会用她?她生父母也是旗人,只是在她年幼时死了,看她可怜,才收养进来的。”惠心的姑母虽说瞒了兄嫂,对主家还是如实禀告的。赫家家教甚严,她也没胆儿欺主。
“那个货色!如今还算好的了!”咬了一小口点心,兰馨轻蔑之色尽显,丝毫不觉得跟别人说自己丈夫不堪有什么不对。何况她现在压根儿没拿人当自己丈夫,“先前为了白氏那个狐媚子,可是当着大街上给自己额娘放话了。”朝旁边使了个眼色,素秋接口:
“可不是,先前说什么在他心里,公主格格不如吟霜;皇室仗势欺人,以权逼婚;接着又对硕王夫妻说什么不接受吟霜,就没有他这个儿子,他也不认这么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恶毒父母。其他不一而足的混账话不知说了多少。”
“硕王夫妻也不知前世造了什么孽,养了二十来年,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和敬的生母孝贤皇后出身富察氏,四妹妹和嘉也嫁给了表哥福隆安。即便早已出了五服,同为富察氏姻亲,她对完颜一家实在看不上眼,怨气大了去了。
“别是抱来吧!”这是某即将嫁往盛京阿颜觉罗氏的瓜尔佳氏小姑娘,十三岁,天真可爱。“我每次惹我额娘生气,我额娘就说我是抱来的,就会给人添堵。”小姑娘无意间真相了。
“总这么憨,口不择言的。也不知道是谁,放着那么多好看衣裳不穿,总偷兄长的袍子。”兰馨手一抖,差点把茶盏跌了,稳稳神取笑。
被当众接了短儿,小姑娘嘟嘴了:“我,我那是还小,闹着玩儿呢!其实那是我额娘拿我衣裳改的,我兄长吓唬我,才骗我说是他的。”说着说着不好意思了,头垂到胸前,帕子扭了又扭,声音也低了下来,“我小时候额娘带我进宫请安,贵太妃就将我打扮成男孩儿。把阿颜家的哥哥还有果亲王府的大阿哥打扮成女孩,骗我说,让我娶一个回家当媳妇儿。”
结果小丫头傻乎乎地信以为真抓了阿颜家的“漂亮姐姐”小手不放了。那年她才两岁,阿颜家的5岁,永瑹7岁,现在长大了要嫁给人家了。
气氛被搅和乐了,这个典故,上层人士人尽皆知。清和又促狭了,“她是如愿了,可惜那小子回去后心心念念的,还直问男孩子也可以娶男孩子吗?把族里人都逗乐了。等长到十来岁懂事儿了,一度以为自己是个龙阳好呢!你就死乐吧,真看上个男的,有你哭的!”
伸手戳戳小姑娘粉嫩的额头,小丫头还点点,众人又笑了。
讲完八卦,众人又开始讨论乾隆六十大寿的事情。她们是公主格格不大需要担心,可宗室里的女眷却担忧缅甸所进贡之美人儿,皇上会按例赏赐给谁。这事儿不是没发生过,回去后还是把重点位置填满吧,一个侍妾通房总比侧庶福晋好摆弄些。
于是各宗亲一夜间忽然发现自家“人老珠黄”的蠢婆娘一个赛一个的贤惠。狠狠夸赞了一番,一连在主屋歇了好几晚,就连平日里再碍眼的狐媚子也变的可亲起来。子嗣嘛,万能的借口,虽说在座差不多都有嫡子嫡女了,可谁也不会嫌儿子多。再说了,她们家的爷年龄也都不小了,不是每个男的都有老乾生老来子的福气的。当然,等老乾想表示一下自己并不那么“耽于美色”的时候,忽然悲哀地发现宗亲家无合适人选时那精彩的表情就不细说了。